不知道是第几次跟弗朗西斯去那条赌街的时候,我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王耀。
我曾在心中无数次暗自描绘他的模样,我原本以为他会更强壮一些,但事实上他女孩子一般的瘦弱让我多少有些讶异。他穿着一身鲜红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来自大洋彼端的另一个国度的服饰,在一群正装打扮的英/国人中间显得独特而又耀眼。而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随意的束起来披在肩上。他比起我第一次看见的弗朗西斯还要漂亮,所有人的视线都会禁不住停留在他身上,以及那浅笑的唇边。
我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掌管这个片区的黑道老板,他和我想象中的差太远了。但是我并不觉得失望,应该说,莫名的欣喜从胸腔中涌出。
一直以来所憧憬的人比想象的还要美好,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我深深的沉浸在一种难以自拔的满足感中,尽管我知道这种感情有些怪异,但还是无法抑制住一种让我感到害怕的冲动,那就是我想要得到他。
那个时候,我还并不能了解自己这种心情的意义,现在想来,我恐怕早就爱上他了。
正式被弗朗西斯介绍给他,是几年后的事情了。那之前发生了一件事,弗朗西斯的妻子被人绑架,差点被烧死。那天之后他像是老了许多,不再拥有之前的冷静和优雅了。他惧怕任何企图接近他妻子的人,恐惧着会因为自己而失去她。最终他决定离开伦/敦,和妻子一起回法/国——那是他被贩卖到这里之前出生并长大的地方。
我开始接管他一部分的生意,并且以他的“弟弟”的身份出现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圈里。
王耀的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同样是东方血统的少年,据我所知他并不是王耀的保镖。王耀没有保镖,因为根本没有人敢轻易对他下手。他是这个片区贩卖军火与毒品的中间人,好像一条纽带将所有的商人都连接在了一起。杀了他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损失,但他的存在,又确确实实是个威胁。
并且我听说,他手下这些赌场之前的主人,全部都是死在他手上的。
有些人私下会叫他疯子,但更多的人喜欢用蔷薇来比喻他。美丽的,带着血和刺的,不可触碰的蔷薇。他本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样,耀眼而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对他既憧憬又恐惧。但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却是寂寞的。他独自一人喝着葡萄酒,并没有和身边那个少年交谈几句。我得知那个少年是他的弟弟,但内心却并没有因此而觉得坦然。他看着王耀的眼神并不只是看着一位兄长,那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恋慕之情。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视线在人群中搜索,看到我的时候他笑了起来。
那从唇边弥漫开来的甜美笑容让人忘记了他的双手曾沾染过多少鲜血,我的呼吸快要停止,刹那间一切皆为寂静,我的眼睛里只能看见他。
我开始感谢起弗朗西斯来,是他给了我能够和王耀比肩的地位,让我无需仰望高高在上的他。
他对我晃了晃杯子里的酒,说道:“为什么不喝酒?你还未成年?”
每个地方都有他自己的规矩,违背了这个规矩,就会受到其他人的制裁。那天制裁那个叫本田菊的日/本人的场面很壮观。他曾经悄悄把一些重要的文件交给警龘察,若不是有人动用了关系将这件事压制住,也许弗朗西斯他们苦心经营依旧的生意会立刻化为泡沫。
他们调查到他和他的家人企图逃离英/国,在这之前围剿了他的家。那天我坐在弗朗西斯的车子里,看着那栋房子在月色下熊熊燃烧起来。王耀的车也停在外面,但是他的车上没有人。我有些诧异,以他的身份无需亲自动手,只用隔岸观火,最后确定他们的死亡就可以了。弗朗西斯点燃一根烟,慢悠悠的抽着,说道:“他恐怕是去救那个混蛋了吧。”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道。
弗朗西斯笑得很暧昧,他在车窗外磕了磕烟灰,没有回答我。
“那他不就是背叛你们了吗?你们也要制裁他吗?”
“你在紧张什么?”弗朗西斯收起笑容,望了望天上烧得火红的月亮:“这里没有人敢制裁他,也不会这么做。所有人都得到过他的恩惠。你知道吗,他是个疯子,但如果不是他,我或者贞德早就死了。”


沉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