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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他人事》—[平山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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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猫与天然瓦斯
「你看,它被雨淋成这副湿淋淋的模样……」
那女人把她怀中犹如易碎物的幼猫递近给我看。
「是啊……不过……」
静枝含糊点点头,还在犹豫要不要接过猫咪。
「怎么样?」
女人别有深意地窥看静枝的脸。静枝感觉对方在打量自己。
「放着不管,它会死掉呀。」
女人身后那场午后的大雨,强力拍击着柏油地面。这里是市郊的住宅区。住在这地方的人们,即使住宅长相都相同,仍不忘致力于让自家的门柱样式、门牌、信箱色彩与众不同;每个人都认为自己不随波逐流。草坪鲜少用来走动,只在上面摆两张野餐桌。而这幸福的代价就是每天必须早上六点钟出门。到了假日,整条路上静悄悄地彷佛一座死城,这不光是下雨的关系,大多数丈夫因为平日通勤,一到假日就累瘫无力外出,因此每到放假日,这一区就像疗养院一样寂静。
「它在你家门口哦。」
女人再一次低声说——看我多么温柔啊!我可是一看到淋雨快死的猫咪,就坐立不安耶!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样呢?你这人没有爱心吗?——女人全身上下都在挑毛病。
没错,那只幼猫的确被装进箱子、摆在静枝家门前的人行道上。下雨时,静枝也有几分在意,偷偷望了望,发现猫咪的箱子正好在银杏树底下,于是决定不过去看。
女人住在马路对面,年纪还不到六十,老是把一个人独居的静枝当作怪人;在路上遇到,除非走近到伸手可及的距离,否则和她打招呼,她不会理人。垃圾集中场的赶乌鸦网子底下如果放满了,她会把静枝的垃圾桶拖出来,把自己的塞进去;这情况静枝已经亲眼目睹过好几次。



88楼2012-03-21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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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家……」静枝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马路对面传来喇叭声。女人的丈夫回来了。
    「我得回去了。咱们家不能养动物啦,我先生会过敏。对不起。」
    女人把幼猫摆在地上,粗暴地拍了下它的屁股。幼猫受到惊吓,往静枝家里窜去。
    「啊!」静枝还来不及喊叫,女人已经边嚷嚷边往车子方向走去,原本被她身体压住的大门关上。静枝回到屋里没看见幼猫的踪影。不晓得躲哪里去了。
    她叹口气,走进厨房热好牛扔,装入不锈钢小碗中回到客厅。
    要怎么叫猫眯出来才好?狗只要吹口哨就行,但猫……静枝只好无可奈何地拿着牛奶碗在阴暗处来回寻找。看了看客厅窗帘底下、电视柜后侧、沙发角落,却连声猫叫都没听到。她感觉连接义肢的断腿处僵硬麻痹;是站在门口和那女人讲话时吹风造成的吧。不知如何是好的静枝打开客厅深处的门,来到通往浴室的短廊;短廊一侧是小小的收纳空间。
    「小猫咪……」静枝小心喊着,避免吓到猫。结果听到「喵」的叫声。
    声音来自静枝背后。
    ……它果然在客厅。
    静枝回到客厅,听见有人叫了声:「阿姨。」
    定眼一看,两名年轻人走进玄关来。两人她都见过,差不多是路上遇到会打声招呼的认识程度,他们都是有着爽朗笑容的运动少年。
    「阿姨,晚安。」右手边的年轻人再度开口;他患有颜面麻痹,听说是小学时骑脚踏车发生意外造成的后遗症。记得他今年应该刚考进东京大学。静枝正要开口说「晚安」时,听见了幼猫的声音。旁边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抚摸怀里的东西。
    


    90楼2012-03-21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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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4 09: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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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枝的话里,充满着想结束这场莫名其妙闹剧的心情——她感觉自己正穿着跑进小石头的鞋子走路。
      「啊……」颜面麻痹男继续打呵欠,开始扭转脖子,双手手指交握,手掌朝着静枝伸展,指关节不断发出踩到小树枝的声响。
      「喂,你们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吧!」静枝没想到自己有勇气这么大声说话。「有什么事快说!没事的话就快点滚出去!」
      结果天然瓦斯男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开双腿,上身向前倾,开始做起伸展运动。
      「我们有事哦。」
      颜面麻痹男对天然瓦斯男使了个眼色,小声说。
      「什么事?」
      「我们想玩激爆摔角(注7)。」
      「什么?」
      「就是摔角游戏喽,艾迪?葛雷和威廉?瑞格(注8)他们表演的那个。没听过吗?」
      「你们两个是说真的吗?」
      两人理所当然地频频点头。
      我还在想「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奇怪」,下一秒就已经骂出口:
      「开什么玩笑!我家为什么要借你们玩那种莫名其妙的游戏?你们有毛病吗?突然跑进来说要在这里摔角?……最好真有人会答应你们!给我滚出去!」
      「我们一直梦想能够来场真实摔角嘛!」
      注7:激爆摔角,是PS、PS2、PSP、Xbox、Wii等电视游乐器的摔角游戏,原名「Exciting Pro Wrestling」
      系列一至七,更换发行公司后,新发售的游戏改名为「WWE 2007 SMACKDOWNVS.RAW」、「WWE 2008 SMACKDOWNVS.RAW」。
      注8:艾迪?葛雷(Eddie Guerrero,1967—2005)与威廉?瑞格(William Regal,1968—)均为WWE摔角选手,曾多次称王摔角界。
      


      92楼2012-03-21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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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面麻痹男说完,天然瓦斯男点点头。接着他下腰,把身体弯成拱型,颜面麻痹男坐在他肚子上。
        唔呵、唔呵、唔呵……坐在上面的颜面麻痹男只要一跳动,底下靠手指及额头倒立支撑两人体重的天然瓦斯男,就会发出怪声音。
        「别胡闹了!」静枝走向挂在墙壁上的电话——我怎么可能陪你们干这种无聊事?今天我可是打算吃完热腾腾的食物,早点上床,把看了一个礼拜的悬疑小说读完耶!那可是一本让人相当期待结局的优质作品呢!
        静枝的手正要伸向电话,手上便感觉到一股冲击,下一秒,墙壁上的电话发出巨大声响与烟尘,支离破碎,同时地板上传来一阵沉重的恐怖震动——装饰架上的青铜像滚落地面晃动——那是静枝的父亲认为长得像女儿而买下的少女座像。
        「耶——!」颜面麻痹男与站起身的天然瓦斯男互相击掌。
        「你们……」静枝全身发抖,她领悟到眼前这两个脸上挂着笑容的年轻人,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那样子违反规定哦,重来、重来!」颜面麻痹男低声说,换他开始做起暖身运动。
        「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别在这里玩摔角!回你们家去,随你们怎么摔呀!」静枝的语气中有着哀怨;她并没有打算摆出低姿态,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自动反应、楚楚可怜地拜托。
        「阿姨,你误会了哟。」张开双腿坐在地上的颜面麻痹男抬起头。
        「是呀,一天然瓦斯男也点点头。「我们不是想玩摔角,而是想和阿姨你摔角,我们俩的对手就是你。」
        静枝怀疑自己听错了,陷入错乱。
        ……他们刚刚说了什么?想和我摔角?
        太蠢了吧?静枝差点笑出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阿姨和猫咪一组,我们两个一组,有没有问题?」
        「等一下,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我还没搞懂你们说的……」
        天然瓦斯男无视静枝的话,往厨房走去,打开餐具柜,翻出碗和色拉盆等容器,拿刀子敲击确认声音。不晓得敲到第几次,碗发出干涩的声响,他才满意点点头。
        


        93楼2012-03-21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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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然瓦斯男不像颜面麻痹男那样叫静枝站起来。他快手翻过静枝,抓住她完好的那只腿,轻松自在地扭转自己的身体压下来。
          静枝的脚底窜上一股火钳插进般的剧痛,她放声大叫。
          天然瓦斯男再度站起身,这回改抓住静枝没受伤的手臂。
          「啊……那只手不行……」天然瓦斯男却毫不在意静枝的话,和她的身体躺成九十度,以膝盖牢牢夹住她的手臂,稍微抬起腰部,将手臂往关节反方向用力一折——「哦!哦!哦!」静枝像鱼一样跳动,嘴里吐出血沫,剧烈疼痛窜遍皮肤、肌肉与骨头之间,她根本无暇去管身体底下另一条弯曲成不自然形状的手臂。全身滚烫难耐,天然瓦斯男仍继续将手臂折至骨头弹性的极限,最后终于听见踏破三夹板的讨厌声音,关节四周也跟着碎裂。静枝彷佛大型扩音器,拚命大喊、不断大喊,叫哑了,疼痛仍在。
          「阿姨很痛苦!很痛苦!」天然瓦斯男从面具后头悠哉播报着。
          静枝开始全身痉挛,接下来是撕裂身体的痛。
          天然瓦斯男打算拉断骨折的手臂。他双脚使劲踩住静枝的脸与侧腹,一面扭转断臂一面拉扯。失去骨头的手臂被这样一拉扯,发出「啪滋啪滋」的声音,好像身体里面有什么要被揪下了。
          「啊啊!厉害!要弄下来吗?弄得下来吗?弄下来了吗?」兴奋的颜面麻痹男像马赛人(注9)一样又跳又叫。
          「咕哦哦哦……」天然瓦斯男使尽浑身力气踏稳脚步,继续扭转。
          静枝看到那彷佛不是自己手掌的东西在愈来愈远处摇晃——手竟然伸到那么长!——已经没有知觉了,不可思议的是,手掌仍会随着天然瓦斯男每次扭转而一张一握。突然,一股猛烈的吐意从胃袋街上静枝的喉头,才听见水被吸入排水孔的声音,呕吐物已经从她的嘴里喷出,直接喷到天然瓦斯男龇牙咧嘴用力中的脸上。
          


          96楼2012-03-21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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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哇!」天然瓦斯男像是被热水泼到,放开静枝,滚倒在地。
            「好样儿的!阿姨的毒雾攻击!」颜面麻痹男拍手狂笑。
            静枝已经怎样都无所谓了。
            「脏死了!」天然瓦斯男站起身,准备找东西擦拭弄脏的面具,结果脚下一个不小心踩到静枝的呕吐物滑倒,粗心大意的他往后一仰,俊脑勺撞到静枝义肢内藏的钛合金转轴,发出闷响,天然瓦斯男呻吟了一声,跟着开始痉挛。
            注9:马赛人(Masai),东非著名的游牧民族,分布在肯亚南部及坦尚尼亚北部一带。
            「啊!你要不要紧?」颜面麻痹男跑近天然瓦斯男,要他振作点。
            静枝突然看见幼猫靠过来舔自己因内出血而肿成数倍粗的右手指。
            「痛死了!」天然瓦斯男缓缓坐起身。「搞什么?一定有问题!」他手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站起,粗暴掀开静枝的裙子。
            「这是什么?」
            发现义肢,他们两人异口同声叫了起来。
            「这根本违反规定嘛!竟然偷带凶器!」天然瓦斯男抓住义肢的脚踩处用力扯下,开始胡乱殴打静枝。
            二十分钟后,天然瓦斯男终于打累了,甩开沾有静枝头发、皮肤和头盖骨碎片的义肢。地板上有摊衣服包裹的人型肉酱。
            「要压上去倒数了吗?」颜面麻痹男问气喘吁吁的天然瓦斯男。
            「压上去?我才不要咧!恶心死了!」天然瓦斯男脱下面具,用T恤袖子擦擦汗水淋漓的脸。
            他们两人一起在静枝的尸体上撒尿后,关掉屋子里的电灯,准备走出外头。
            「这回算我们赢吧!」
            「应该是平手吧!」颜面麻痹男对天然瓦斯男说。
            「搞什么,这么严?」
            仔细一看,幼猫正坐在静枝旁边。
            「过来。」颜面麻痹男一呼叫,幼猫便快跑靠近。他双手抱起猫。
            「它该怎么办?」
            「恩……就养吧。」
            「喵——」颜面麻痹男怀中的幼猫轻轻叫了一声。


            97楼2012-03-21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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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不是说了?犬山笨嘛,全都是这家伙自己搞砸了。」
              「蠢到无药可救!当个人也是浪费粮食!」
              办公室到处响起语带怒意的声音。
              「说什么……你们是怎么回……」犬山的话没能说完,年轻男子已经出手。痛苦在身体中央炸开,他知道那里是胃。上一次同个地方遭到强力重击,是犬山二十岁那年在新宿居酒屋遇上小混混时。
              「喂喂,这么快就发飙啦?」有人笑了出来。
              「这个臭老头真让我火大,杀了他!」
              苦涩的液体逆流至口中。弯着腰的犬山看向自己的笔头;满是皱纹的手上胡乱浮着紫色的血管。他了解自己的力量绝对赢不了对方。
              「等等,有话好说……」的「说」字都还没讲完,犬山脸上便遭到头锤猛击,眼球被压进眼窝里、耳朵嗡嗡作响;后仰倒下的腰骨在身体里发出不正常的碎裂声;呼吸不过来,还有些漏尿。犬山举手说:「喂!等等!给我等一下!等一下……」的「下」字还没说完,嘴边就挨上一踹。他看见自己的假门牙如火箭飞射出去。
              「咿!」犬山发出娘儿们似的叫声,倚身办公室角落。
              年轻男子看到犬山这副模样,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换另一位职员站到犬山面前。
              


              100楼2012-03-21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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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家伙,我说要去参加儿子的运动会,你嗤之以鼻,是吧?」
                「我有吗?」
                这位年约四十的职员,之前在即将与达姆建筑资材公司签订采购契约时,突然申请休假。
                「好啊,要装傻尽管装。你当时冷笑完,还假装心脏麻痹倒下,说:『啊啊……被你吓死,我还以为死定了,你别开玩笑了!』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学给你看!」
                「你说什么?」该名职员把手摆在耳边半蹲。「我听……不见!」
                四周传来嘲笑声和呻吟声;嘲笑的主要是女职员,而男职员则是蹙眉、厌恶地龇牙咧嘴。
                「就是那样、就是那样!」
                「他也对我那么做过!」
                「那天,我儿子徒步竞走拿到第二名。他说因为爸爸没去帮他加油,所以没能拿第一。」
                「哪有这种事……」犬山拿着变形的眼镜站起身。
                「他现在成了茧居族,对家人施暴,还责怪我——需要商量的时候,父亲却不在身边!——有多惨你可知道?这一切全都是那次运动会造成的!」
                男子抡起拳头。这时有人从他身后抓住他的手。
                「等等,我也有话要说。」
                犬山因为事出突然而愣住;介入两人之间的是总经理。
                「都是因为你,我老婆害死了孩子。」
                办公室内一片哗然。
                


                101楼2012-03-21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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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4 09: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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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那时候不是告诉我,你老婆有母亲陪着?」
                  「我岳母是瞎子,要怎么到街上拦计程车?她只能不断打着打不通的叫车电话!三更半夜一边听着破水的女儿惨叫,一边抵抗着胎儿会死掉的恐惧,不断打电话!」
                  「我只知道怀孕的事,如果你告诉我……」
                  总经理呆然张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环视众职员的脸。
                  「你是说……小孩死掉要怪我自己?怪我没告知你和公司我岳母是瞎子、因为我找不到人帮忙只好拜托她?」
                  「不,我没那么说。」
                  「你明明说了!还是你想说——没事让自己眼睛瞎掉,这种母亲杀掉算了?」
                  「我哪有……你疯了。」犬山叹息。总经理揪住他的领带左右摇晃。脖子两侧顿时一股热,没办法呼吸。
                  「为什么你不去!为什么不去啊!」
                  「是啊!都怪这家伙,害我没见到奶奶最后一面!」
                  刚刚还站在总经理身后的女职员跳出来抓花犬山的睑。
                  接着全体一起上前痛殴犬山。


                  103楼2012-03-21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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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犬山决定一步步走下楼梯。花了快一个小时来到六楼时,他看到墙壁上有人用手指蘸了红色鲜血写着:「退休了仍是人啊!」旁边则用麦克笔补充:「否决!」
                    好不容易走到外面。今天早上还会和他敬礼的保全,此刻对他完全视若无睹。
                    亏我还经常送他土产——犬山准备瞪他,想了想还是没做;搞不好他是哪里的运动社团出身,如果再被殴上一顿,我铁定会死。退休日变成忌日,不就称了大家的意?这时手机响起。是同期的冈村。他比犬山早一个月退休。
                    「你很惨吧?哈哈哈,谁叫你要逞强。」
                    「罗唆!看到了还不帮忙?」
                    「没办法。我是看到你出来才知道的。」
                    抬起头,马路对面一个身分不明的痞子打扮男人正在挥手。
                    那是冈村。
                    「有什么办法,这是每个人必经之路。再说,我们像他们那样时,也曾对前辈做过同样的事情啊。」
                    「恩。」犬山在公共厕所换上冈村准备的五分裤、宽松运动服,戴上太阳眼镜和印花大手帕。两人往代代木公园的树丛茂密处钻进去。
                    「你还不是把菊池董事长的肋骨击碎?和当年相比,现在的退休日已经理性多了,必须立刻送医急救的家伙也减少了。」
                    「废话,那家伙偷了我的女人啊!」
                    「哦?你敢说自己不曾对部下的女人出手?」
                    犬山没有反驳。
                    


                    105楼2012-03-21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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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样,你在今天、此刻、这一秒开始,已经被流放到丛林了。过去,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活下去。今后,想活着就得设法延续生命。」
                      「所以第一件事是打扮成这样?」
                      「没错。如果让大家知道我们已经退休,下场恐怕会很惨。装扮成看不出年纪比较安全。」
                      「所谓『老人独立支援促进法』(注10),虽说是为了节省国库开销,也未免太奇怪了。仔细想想,根本是乱来。只要一超过六十五岁,不只是行政部门,连司法机关的服务都需要收费。还没到六十五岁前就可以拚命使用……」
                      「恩,过去无论是遭小偷还是遇到机车强盗,只要报案警方都会受理,可是今后报一次案就须缴一次钱,而且费用远超过征信社的收费。假如被杀,而家人也愿意支付搜查费,还必须要看支付的金额有多少,才能决定要怎么敷衍塞责。总之,国家已经认定我们这些普通老人等于『弃民』。事实上老人太多了。你知道这条法律在美国称为什么吗?上个礼拜的《时代杂志》中提到过。」
                      「叫什么?」
                      「(旅鼠法)。杂志上盛赞它是条划时代的法律。」
                      「怎么每个家伙都这么乱来。」
                      「害民之政犹如深夜的白雪,在不经意的时候悄然展开,一不留神,周遭已人事全非。」
                      「我们需要武器,有危险时才能够反击。」
                      注10:本篇中的法律均为虚构。
                      


                      106楼2012-03-21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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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算怎么做?和我一起走还是回家?」
                        我……犬山正要开口,这时候背后的树丛发出沙沙声。
                        「YO!这里有两个怪胎耶!」
                        转过头,只见一群身穿五分裤、戴着印花大手帕、银饰、耳环的少年郎将两人团团围住。
                        「你们这些家伙要干什……」
                        冈村打断犬山的话,开口:
                        「哟!YO!你、你、你们几个、在、在、在这地方、有、有、有何指教!」
                        冈村以奇妙的节奏说完,扭着身子模仿街头痞子的动作。
                        结果少年郎彷佛看到什么珍奇异物,各个露出冷笑。其中一人配合冈村扭曲身体,霹雳啪啦地快嘴说话。
                        冈村也呼应对方,用上全身力气使劲大喊,要大家放过他们两人。他的姿势之滑稽,彷佛快坏掉的玩具拚老命吸引小朋友再拿起自己来玩,叫人没来由地感觉悲哀。
                        「哈哈哈哈!MAN!老伯,很屌嘛!不过你们两个怪胎还少了个东西哟,MAN!」
                        带头的少年来到冈村面前。
                        「别这样嘛,我们是伙伴啊!」
                        「是呀是呀。」说着,少年退离冈村一步。「酷!」周围其它人大喊。「这样子就很完美啦!HAHAHAHA!」少年突然对冈村和犬山伸出双手、弯曲手指,大叫:「YA!」其它少年郎也摆出和他同样的动作。
                        冈村缓缓转过身面向犬山。一支免洗筷模样的金属棒,深深插入写着「AMERICANBIMBO」的涂鸦运动服中央。
                        


                        108楼2012-03-21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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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痞子一定要有体环啊!帮你装上!而且是很大一个!YEAH!这是一定要的啦!」少年一转身,冈村无力跪地,呼吸逐渐衰弱,嘴唇开始痉挛。
                          「看来那家伙不是第一次刺人。一下子就插到死穴,直接刺进心脏正中央。真服了他了。」
                          犬山轻轻让冈村躺在草坪上;他的胸前渗出了更大片的血渍。
                          「我去叫救护车。」
                          「别傻了,哪来的钱啊……?」
                          犬山准备起身,冈村抓住他的手臂。
                          「算了吧,老实说我也累了……只是在你面前逞强而已,我的人生根本没有未来可言。这样正好,我已经受够了。」
                          冈村微笑。
                          「听好,你回到家之后,只要稍微觉得不对劲,就快点准备离开,有能力的话逃往国外去。记住这点。」
                          「我知道了。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
                          「一九九五年度上半期……多亏有你帮忙,偷偷把自己课里的业绩转给我们,才让我们部门达成营业目标。照理说,我应该力主那是你们课的成绩,但当时的我正处于如火如荼的升官战争中,我和同样出身二流国立大学的你相同,都有难以跨越的不利条件。幸好有你那次的帮忙,我才得以在剩余的公司岁月里有好日子过。」
                          冈村满是鲜血的手握住犬山的争头。
                          「我一直很感激……谢谢你。」
                          犬山点点头。
                          


                          109楼2012-03-21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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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村微微抽搐了一下,突然露出孩子气的表情喃喃说了声「妈」,便不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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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你没事吧?」蓟看到犬山一身破破烂烂的模样,上前抱住他。
                            「啊啊……没事没事,我到家了、到家了!」
                            犬山在放好洗澡水的浴缸洗去汗水,脑子里想起许许多多往事。
                            回想起来,我从未顾过自己家里,脑海中浮现的总是老婆可怜兮兮的哭泣脸庞,以及儿子挨揍被踹时紧咬嘴唇的模样。那时候,大家总把老婆小孩当沙包。可是,犬山自信自己有让他们过好日子、好生活。
                            洗完澡出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全部都是犬山最喜欢吃的东西。
                            「辛苦了。」妻子帮他倒啤酒。
                            「谢谢。」
                            「接下来请慢慢享用。」
                            冰凉的啤酒像要挤破喉咙般地流进胃里。畅快!
                            儿子又将喝空的玻璃杯装满。
                            「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你也是,差不多该独立自主了吧?」
                            犬山忍不住又对年过三十、仍然没有一份正职工作的儿子耳提面命。
                            「败给你了。」儿子搔搔头。
                            「这孩子,从一大早就一直担心着父亲是不是能够平安回来呢。」妻子微笑。儿子点点头。
                            「不要紧,我能够回的,只有这个家了。」
                            舌头麻麻的,话说到最后变得口齿不清。
                            「他坐立不安,担心你会不会被其它人刺死或杀掉。」
                            玻璃杯自手中滑落,双手无力垂下,身体彷佛不是自己的,动弹不得。
                            「如果你被其它陌生人给杀了,我可是会呕死!」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犬山想说话,却开不了口。
                            「你必须由我这双手亲自大卸八块才行,否则我死也不会瞑目!」
                            「我也是。如果不能亲手杀了你这臭老头,我会疯掉!」
                            儿子起身走近。
                            妻子的眼睛闪烁暗红色的光芒,手上的切肉菜刀也闪闪发光。
                            「话说回来,那医生的药还真有效呢。」
                            「把他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吧。」
                            犬山终于在两天后断气。


                            110楼2012-03-21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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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4 09: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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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111楼: 忒邪恶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112楼2012-03-23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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