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对不起,请走开 1
“对不起。” 纪诸凡沉默了半晌,望着局促站在面前、不知所措的乐随意,终于,终于还是说出了三个字。然而,却不是她期待的三个字。 看着乐随意游移不定的目光,好像在空气中捕捉不到焦点似的,纪诸凡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意乱,难道是自己的意思表达得不够清楚吗?他猛然一把握住乐随意的双臂,迫使她正视着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你关心我,在意我,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是。。。对不起,乐随意,我不想犯我爸曾经犯过的错误,我不想喜欢上任何人,也没有能力担负起任何人的爱,我……” 随着纪诸凡支支吾吾的解释,乐随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毫无血色,目光中似乎有某种类似灵魂的东西熄灭了,就在三分钟以前,那种“东西”还在熊熊燃烧,闪耀着最耀眼的光芒。 不等他把话说完,乐随意突然神情木然地拉下他握在臂间的手,像木偶一样呆滞僵硬地缓缓转身,然后—— 乐随意,向后转,快步离开!乐随意,向后转,快步离开!再也不要回头! 她在心里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指示着自己,然后迈开犹如千斤重的步伐开始向前疾走。“乐随意!”纪诸凡不确定地喊出她的名字,“我……你……” “我听见了。”乐随意停住,没有回头地出声说到,她用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努力忍住从心脏传来的撕裂疼痛,“你不喜欢我,不想去喜欢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我都听清楚了,你不用再重复,可以了,这样就可以了。只是……” 尽管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可是乐随意还是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压抑着几近决堤的悲伤,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只是你不需要说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莫名其妙的对你投入了感情,是我打扰了你的平静,是我该对你说——对不起。” 说完,她迈开脚步,开始清晨的速走。她需要消耗到多余的脂肪,也顺便消耗掉盘踞在心里那团如浓雾一般灰蒙蒙的、甩也甩不掉的痛。 可是抽筋的那条腿却不听使唤,无论怎么努力也走不快。“你腿伤都还没好,过两天再锻炼也来得及!”纪诸凡大步跟上,一把搭在她的肩膀上。“我就想现在锻炼,你走吧!”乐随意执意甩开纪诸凡的手,就好像想要甩开有关他的一切。 她在生他的气?这是在预料之中。 可是……她的样子好像要和他划清界限,这却在预料之外。。 “别再跑了,我送你回去。”纪诸凡微微一怔,喂喂撇着眉头再次拉住她的手臂。这一次,乐随意像被开水烫着似的,用力一把甩开他,双手挡在胸前防备,连连后退几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吓到了纪诸凡。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你先走吧!”乐随意执泑地说道,语气中是不容拒绝的坚定。“乐随意!”纪诸凡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大声喊道。 “让我一个人呆着,你走吧!走啊!”没想到她紧紧捂住耳朵,像不愿再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出来一样,控制不住的对他怒吼。 “好吧,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对峙几秒后,纪诸凡只得无奈地转身独自离开。可是他没有真正离开,只是躲在街道拐弯处的树木后面,远远看着呆站在原地的乐随意,凛冽的哈风掀开黑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呼出来的气变成一团团白雾,笼罩在她的脸上,茫茫一片看不清楚任何表情。 不知站了多久,他也不知站在原地看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像被冻住一样冰冷。终于乐随意慢慢蹲下在地上,卷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嘤嘤抽泣的声音。 纪诸凡咬紧嘴唇,由于两秒钟后身不由己的大步向她走去,然而却在距离她十来米远的地方猛然停住。 他慢慢伸出手,隔着远远的距离,悬空的摸摸她埋在臂弯里的头,脸上浮现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悲伤和痛苦。 乐随意,不要哭啊,不要为我这种人流泪啊!我就是不想让你哭泣,才会说对不起的…… 纪诸凡轻轻在心里低喃,那些眼泪似乎纷纷落进他的心里,被冷风吹成一层寒冰,紧紧地裹住他的心脏, 明明可以给的安慰,他却不能给;明明可以凑近的距离,他却不敢向前“明明不该在乎的人,他却该死的,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