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怎么说呢，现在的小伙子啊，叫现在的小姑娘们怎么活啊，以前姑娘们只要和姑娘们较劲就行了，现在往往是越标志的小伙子，越是没姑娘说话的份，因为竞争的对手同时也是姑娘们较劲的目标之一，这乱七八糟的怎么搞么……
但是钱不乱，钞票就是清一色的灰色，也是无比悦目的。挣扎于为什么现在这年头小伙子不和小姑娘好反而在一群小伙子身边讨论谁是小三的社会问题只持续到了清一色灰色老人头争相进入自己的收银柜，之后谁要和谁一块就统统不再是问题。
想看小伙子和小伙子之间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是吧，我专门放在吧台中央给安置个小水池，专门刷盘子。
每晚的小剧场老娘准备好花生啤酒，姑娘们不要大意的来啊。
不过那些占着位置点杯咖啡续到半夜的就不用来凑热闹了……
果然，小剧场的捧场率相当的高啊……温柔的王子陛下和冰冷冷的骑士殿下的有爱的……呃……奇怪的相处模式，嘛，只要小姑娘喜欢，老娘我只要钞票就可以了。数钱，数钱。
咖啡店老板娘美滋滋地数钱。
所以啊，拿了这么多钱，也得付出相同的对不对。
你们两个演员，怎么可以不表演呢？
老板娘在收银机面前做了一会，体会了下姑娘们，也就是顾客们的情绪，觉得剧本是可以往下发展了。
于是在边上扯着嗓子发话了：
“小出，没看见人家客人站着么，怎么不招呼。”
语气一变，变成威胁，道：
“好好点伺候着，要是再有什么东西坏在彻先生手上，就加你账上，我可不管是不是真是人家弄坏的。”
说完，语气再变，呐呐自语：
“这么多天弄坏我多少东西，还有一星期的打工没还完呢。要是再弄破东西，你整个人卖给我我养算了。”
夏野十字路口早架上了额头。
看着彻的眼神早不复被示众时的麻烦淡漠。
抬眼，那个笑脸和第一次见面是笑得一样，和这个小镇一样单纯得闪眼。
夏野的瞳孔收缩。
彻不可察觉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轻柔：
“今天晚上有空？”
那个语气好像在约茶店的小姑娘出去，而不是一个冷着脸拒绝了他4天的刷盘子工。
夏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低头擦盘子。
“小出，干什么呢，没听到叫你要好好招待彻先生么。”老板娘一看没戏，冲上来就揪住了夏野的耳朵。揪得夏野弯下了腰。
那边彻刚露出了一个心疼的面容，夏野脸色一变，彻的脚下一陷重心不稳就趴到了夏野的身上。


夏野被紧紧抱在彻的怀里，一瞬间的冰冷退后，反而有些滚烫的错觉，随着彻和他的体温一样冰冷的大衣被自己的温度所感染，拥抱变得舒适。
“你的手老是泡在水里怎么行，都变得粗糙了。”彻把脑袋搁在夏野的肩头。两人抱的紧密，彻的手摸到了夏野没有动作垂在身体两侧的手。
夏野抬着头看着天花板上受潮的痕迹，听彻的轻声抱怨。
挣脱了出来，夏野轻轻抱住了彻的背。
拥抱瞬间变得紧到勒断肋骨。夏野一皱眉，听到彻在耳边叹息。
“夏野，我们回家吧。”
夏野一愣，似乎有什么话语要从心口撬开口腔的气流，但是微动的嘴唇只是抿了抿。
过了一秒钟，或者是两秒？
小彻放开夏野，微笑着看他，就像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之前，映在店门口，被水汽模糊成磨砂玻璃上面映出的面孔，有让夏野有一瞬间想要逃离的冲动。
心里有什么东西和叹息一起被埋在深处，夏野抱着彻的身体，但是已经不是拉近到不用看见彼此面容也能感觉心心相连的距离。
“回家？哪里是我们的家？”夏野坐在彻的腰上问。他们的身下是夏野临时的铺盖，但是在这来回的摩擦里面变得温暖不说，连凹陷的程度都记忆了两人的分量折算成舒适的形状。
彻张了张嘴，看向周围。“这里这么乱，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说着就把夏野从腰上推下去，背过身拽过了三层叠在一起的被子掀起，拉开，铺在地铺上，不去看背后夏野的脸色。
夏野移动着位置，顺着墙看小彻埋在暗金色的发下面的面孔。手上不慢，很快把几层的被子都按照一定的顺序和折叠的规律放在了小小的角落里。说不上有边有角的豆腐块，但是称赞几句这种事情，夏野还是会放在心里公平公正地给出的。
在他们住的房里里面，一直都是小彻收拾东西，自己坐享其成，小彻从来没有抱怨过，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所享用的一切现成的合理性，只是在离家出走的这么些天，小彻对自己的重要性，又明白了一遍。
“杯子怎么能放在这里呢，倒了怎么办，矿泉水瓶还没有拧紧。要是怕拧爆的话就叫我来么……”
彻话音一顿，看夏野的面色，一样的怀念和小小的委屈。
自然还是自己的不是。但是在刚才两种情况下说出的要他跟自己回家的事情，却是说不出口了。
转头还看床铺，现在已经有个地铺的样子了，不说没有五星级的标准，但是好歹也拿得上台面了。望见了鼓起来的枕头。叹了口气。
“说过了，枕头下面别放东西，要洗的东西就拿出来，电子产品什么的也有专门的地方放么。”说着就去翻那鼓鼓的枕头。
“别。”就算夏野的速度也露出了一个角，其实只要他冷静点，行为能力和距离都不是问题，但是偏偏他放在枕头下面的东西是他最不能给小彻看的，大惊失色之下，居然停了一小会让小彻翻开一个角。
虽然没有看到具体的数目，但是彻知道，这下面的是4个空的草莓果汁纸杯盒子。
小彻一愣之间，人已经从后面仓库飞到了前堂的大厅。
还不死心的女顾客们不高兴走，非要来着看等小剧场续演。老板娘正在努力劝说他们明天请早，反正钱已经算在饮料费里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亏。
冷不防一个大活人从小小的通道里飞了出来坐倒了一排的椅子。
老板娘一看炸毛了。把人扶起来之后就怒气冲冲朝着后面去了。
小彻想要叫住老板娘承认错误但是没来得及揽住。
身边有些女孩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却全然不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而是一个劲问他怎么惹着夏野了。
小彻一阵无语。


间或有听见有女孩子再说些什么骑士是攻，你看哪个小受能把小攻扔来扔去玩的这样的话。更加无语了。
过了一会，小彻没看见夏野和老板娘出来，只听见老板娘高分贝的“天煞的”咆哮，想来一时半刻夏野也不会出来了。只有自己站了起来。
扔虽然是被人扔了出来，但是夏野对控制力道已经是非常精确了，自己在碰倒了一排椅子之后力道已经被卸得差不多了，自己主要承受的也就是纵向的重力加速度的动量冲击，也不过相当于一屁股坐下来的程度，那就不算什么了。
再过了一会，看到老板娘出来了。一脸骂骂咧咧，看来是夏野说什么也不就范。
彻也没再说什么，在广大受众面前摆出了无比吃香的温柔王子笑。照例将口袋里的一个东西悄悄交给了老板娘，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老板娘看着彻一瘸一拐地出门的背影，叹气道。“小出这孩子怎么不知福呢，两个小家伙，相处肯定磕磕绊绊，老家庭暴力怎么行。难得彻有这个心啊。”
说完转头，夏野冷着脸就出现在了身后。
“啊。”老板娘尖叫一声。“你想吓死我啊。”
拍拍胸口，夏野就盯着她手上的草莓果汁盒子看。
瞪他一眼。“呐，这是彻给你送过来的。前面几天的也都是他送过来的。真是的，彻对你还是很好的，知道你喜欢这种味道，天天一罐没少啊，怎么还闹别扭呢。刚才我说什么听到没有，年轻人……”
夏野不由分说拿过了盒子。转身就走。
“哎。我还没说完呢。”
夏野并不理会。脚步都不停。
也许是这样的态度明确地告诉了老板娘他不对境，现在最好别惹他。
老板娘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几天下来，她知道，小出这个家伙虽然平常冰冷冷的，破坏东西异常在行，今天还上演了大丢活人，但是那并不是存心想要伤害谁，看彻先生走的时候也没什么大伤就知道他是斟酌着下手的，可是和现在那孩子看谁都有点不顺眼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
但是老板娘还是叫住了夏野。“你看一下包装。我昨天就发现包装外面有个孔，我以为包装漏气了但是看看又没漏，你看看你这个，别吃坏东西了。”
夏野捏了捏手心。全然是自己感染来的温度。点点头。走了进去。
看不见夏野的背影了，老板娘松了口气。
转身，一群的女孩全部是被夏野周身的气氛僵化不动了，老板娘看了又气又笑，骂一声骂活了女孩们，该走人走人，该喝茶喝茶，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
夏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在里面呆了两个小时了，老板娘本以为他今晚不会出来了。现在突然看到他，非常奇怪。
“我有点事情。”夏野指指门外。他除了丢垃圾，已经5天没有出门了。
“等等。”老板娘皱着眉叫住夏野。
夏野也微微皱起眉，周围的顾客们都提起了一口气。


“小孩子家家的，说你年纪轻轻不懂事吧，也不能脑残成这样。外面是12月的天气，你穿成这样出去是想冻死啊。”老板娘一边骂着一边拿出了一件放在吧台后面的半新羽绒大衣给夏野披上。
“去吧去吧，要是去找小彻道歉，今天晚上不会来也行，别忘了明天继续给我刷盘子来。”
夏野怔怔地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来的太快的温暖，和冰冷一样是滚烫的。
“哦。”夏野点点头，没有看老板娘刻薄市侩的脸，转身又回头，终究什么都没说，开门出去了。
“可怜的孩子，那双鞋子也是单的。天哪。”老板娘摇摇头。她家的走的早，这件衣服本来是他的，一直收着积灰，现在也不算浪费。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再翻双棉鞋出来。
一回头，看一厅的几个人，差不多都是常客。嘴角洋溢着的微笑。
一咧嘴。“笑什么笑，老娘今天已经亏本了，笑也没得便宜。”
有两个人在彻的身前倒下来，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彻站在12月午夜的寒风里，一动不动。手上拿着的一次性自动注射器因为不堪寒风吹彻，碎成一块一块，露出了内在的构造。不过也就是一地的碎屑。
清亮的声音激灵地彻浑身一颤。
像是从梦中醒来一向，看向了地上的尸体和碎片。
彻弯下腰，把尸体拖到了旁边的树林。
找这个地方下手，也就是因为有这片树林。
12月的半夜，没有人会来这片树林里面吹风，彻没有任何遮掩地用铁锹挖坑。
月不上柳梢，这里只有干瘪的树干和光秃秃的枯枝。
月光之下，一个人影站在高处。阴影之下，黑色的斑块变成人的摸样。
时间无谓，来回往复，当我站在你的高处，月光是否依旧能连接你我。
夏野轻盈落地。
没什么表情瞥了眼地上的尸体。
“为什么杀他们？”
“他们是组织派来追踪我们的尸鬼。”
“为什么背着我杀？”
“……因为你不喜欢我杀。”
“如果我冷了，你不是给我一件衣服，而是告诉我现在是夏天么。”
“……”彻歪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并不说话。
“其实何必不让我看见。我身边有什么事我想知道的不能知道？自己骗自己很好玩？”
“……”
夏野走上前去，踹一脚铁锹深深埋入土里。手腕压着一翻，地上出现一个洞，土被翻倒在夏野的对面。轻轻踢了下两具尸体，滚落坑里。绕道另一边麻利地填坑，踩实，将旁边的干枯杂草用脚拨落这边，消灭了痕迹。
彻一言不发看着夏野做完一切。经过身边，想说什么，却被带过的风堵住了喉咙。
夏野往前走了两步，看小彻还在那里没动。
瞪了两眼。
“怎么还不走。”
小彻一惊，跟了上来。
两个人走在寒风的路上，耳边是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回家吧。”夏野说。声音随风而散。
“……你说的对。我们没有家。”彻阴郁而清澈的声音种在风里，生了根。
夏野停住，看彻微笑着的脸。
那独属于自己的微笑，一点点温馨之后，是大片的挣扎、绝望和温柔、愧疚。
夏野揽过小彻的头，额头抵住额头，闭上眼睛。
“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的味道还敢在盒子上留下别人的血腥味。嗯？”
小彻的脑袋动了动。夏野压紧。
“可是啊，彻，我不怕血腥味。你要杀人，杀尸鬼，只要你觉得可以为我做什么，你想去做我不反对。我能忍受你到我不能忍受的那天。可是你不会让我有那一天的对不对？”
“我们没有家，那么就一直流浪，天冷了没有衣服我就和你一起降低体温，你渴血我喂你，我馋了也让你尝尝贫血的滋味。天亮了你要是找不到睡觉的地方，我也和你一起把内脏挖出来给太阳看看。这些都没什么的，我知道你懂，但是你做不到。没关系，我忍。但是，还是那句话，你不会让我有不能忍受的那一天的对不对？”
“你要是不敢走出来，我总是不会弄丢你的，别让你离我太远，别避开我的手，我要是会怕，你也是怕自己的手里没有你的存在。”夏野抬起眼看彻湿圌润的眼眶。那种绝望，有种高圌潮时候窒息的快圌感。也没什么不好不是么。这就是彻，多少年过去了，两人的深夜里，还是那个爱哭鬼。“虽然我还没试过。”
夏野拉起了小彻的手。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
“你什么也听不见，这只是我自言自语。”夏野头也不回。“我结城夏野保证，绝对不会有怕的那一天，和武藤彻，一直走下去，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终点，只能是我的身边。”
手里的手动了动，夏野捏紧了。继续拉着走向前去。
很快，身后的距离拉近了，带来了比夜风更冰冷的气息，却和自己的呼吸融成一片，走在这冰凉的夜。
夏野笑着看天上的月亮。
没有日出的绚烂，也总有更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弃，不会放手。
我们，会在这夜里一直走下去。
夏野在那家茶店的特殊席刷盘子“示众”了将近有一个月，在离开那片土地之前。
晚上的小剧场一直没有罢演，只是甜度在安静中陡升，让小镇长期处于一片粉红色之中。
夏野还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好像有一个某一夜的温柔还是无奈，都是月光和夜风的碎片，不能在灯光和暖气并存。
有时也会露出气馁的神色，因为刷盘子“示众”加小剧场的活实在压力不小。
但是从老帮娘那里寻不到理，不说工资还有福利，连罢圌工的权利都没有。
而执掌着他们家坐标和财政大权的某位夜行生物好像也没有想要为他“赎身”的打算，一天一罐的后加工“饮料”也在夏野的勒令之下停了。刷盘子刷得实在没什么动力的夏野痛苦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明说让小彻付钱赎他，只好硬着头皮上。
为什么小彻他不来赎我呢……夏野想了很久都没有像明白。
在很远很远的重洋之外，和夏野一样吃了别人手软嘴软以后才发现原来这算是霸王餐是需要拿人抵押的某位医生，也在刷了N久的盘子之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那一位很有钱的神父不来赎他呢？
这个问题，他们两个刷盘子刷到最后离开都想不明白，只有那两位肯花大把时间在他们刷盘子的餐馆浪费却就是不赎人的，才能会心一笑的事情了。


祭已死的小彻和夏野
庆死后在一起的他们

最后一句猛戳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