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督翻阅了她整理的文件,轻轻地点着头,表示满意。
“看来先前那几本总算起了作用。”他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而她盯着自己袖口的花纹默不作声。
这正是她暗自庆幸的一点。库兰夫人就如同北方传统的贵族妇女一样,既不识字也不识数。她信奉的宗教需要每天祷告十五次,为她在天国的丈夫与儿子们。但她却坚持总督的事务至少应该由库兰家的人来过一次手,于是这一重任就落到了SABER头上。虽然SABER至今依然没有冠上夫家姓氏,但在老夫人看来,她的“人”已经属于这个家族了,是能够信任的对象。于是她在堪那那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机会,她如饥似渴的学习过去只有男人才能学的知识。这绝对是迪卢木多不可能想到的事。
“这些书籍可是我从一个要好的朋友那里借来的,他也不怎么富裕,要爱惜它们呀。”兰斯洛特接过被SABER翻得快散架的书,笑着摇头道。
“抱歉。”能一本接着一本买这种烫金封书的人,再穷也穷不到哪里去。
处理完了今天的所有事务,天色已渐晚,提尼耶还没有回来。最后兰斯洛特向府邸里的两位夫人,库兰夫人与妈妈表达了问候。而库兰夫人也难得的从她的私人礼拜室里出来,客套地挽留副总督先生留下来共进晚餐,被兰斯洛特礼貌的谢绝。
SABER一直送他到府邸门外的大街上。门口热闹的市集也渐渐散去,那几个金发的卖艺人也在收拾他们的行当。SABER趁着这个机会多看了那边几眼。
“你对乌鲁克的戏曲感兴趣吗?”兰斯洛特注意到她的视线。
SABER迷上眼睛。“他们就是乌鲁克人?”
皇宫与总督府里所有的仆人皆是纯血统的奥迪那人,而乌鲁克则只存在于她的书本中。虽然与帝国隔狭海相望,但是在奥迪那,他们对领国并没有太多好感。堪那那斯正是因为曾被乌鲁克占领了上百年,才有这么一个不同寻常的名字。她记得自己曾被费奥纳的人称呼为“乌鲁克的小杂种”。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金色的发梢。
“身为总督夫人,对于自己领地上生活的居民总该有些了解,不是吗?”兰斯洛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可我现在站的位置,就是我所能离开的最远距离了,副总督阁下。”
“唔,作为一名有教养的女性在外抛头露面是不太好。”
“没关系,你给我的书本已经足够我了解他们了。”
“枯燥的文字毕竟没有生动的讲述更加让人记忆深刻。”说着,他无意识地抬了一下头。SABER望见一个金色的身影从二楼窗棂后一闪而过。
“可是低贱的异族人是不被允许进入总督府的。”SABER的眼神变得有些冷。
“我会从万神庙的唱诗人中为您挑选一位。他们都是得到过众神的许可,不会辱没总督先生的名声的。”
兰斯洛特说完这句话后,他的随从们已经为他牵来坐骑。他示意SABER不需要再送了。他的笑容在夕阳中变得模糊不清,那倒映出的金色的光芒,又让她想起那双金色的眼睛。这也是为什么SABER至今仍不喜欢兰斯洛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