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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世界上最傻得傻子---记忆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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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年前,当我还没摔落到人世间的时候,我的老爹总对我老娘说:这次再给老子生个两蛋一枪,老子就刮了你的皮。老娘就笑着回应道:不需要你刮我的皮,你四个崽和肚子里的会一起把我们的皮都刮掉。
   老爹老娘都盼着我是个女娃,目的是等我长大后嫁人能捞到一大笔的彩礼,盼个女娃盼的他们心焦力竭,甚至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给我取了一个让我一生都难以启齿的名字---王思妹。
   可是天不遂人愿,第五个出生的我还是抗着枪出来的,我出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哭,接生的阿婆拍着我的胸口半天都没有反应,最后她说了句把我全家吓的半死的话---这娃估计是个傻子。
   我也觉得我是个傻子,从我出生到现在三十多年,我一直深信这一点,我是在被别人叫傻子的呼喊中长大的,用别人的话讲:你看他傻得像块木头。
   我确实像块木头,可不是吗,我的四个哥哥王大宝、王二宝、王三宝、王四宝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不会拒绝甚至不知道怎么拒绝,我一直很羡慕他们有一个好名字,很多时候我都搞不懂,唯独轮到我的时候我老爹老娘要给我取个王思妹这样狗屎一样的名字,说心里话,我宁愿他们叫我傻子也不愿他们叫我王思妹,傻子也有傻子的自尊心。


1楼2012-02-22 01:17回复
    我家里很穷,穷的有时候揭不开锅,这也难怪,八十年代的农村,一口气生了五个娃,能不穷那真的就是见多了鬼,我是在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里猥琐着长大的。在我五个兄弟里面,用我老娘的话讲,老二最懂事,有什么好吃的总是仅着二宝吃,老大最滑头,总是能骗到点吃的,老三最勤劳,能赚到点吃的,老四最霸道,能抢到点吃的,唯有我,当我的兄弟几个在灶上抢吃的火热的时候,我却在土灶埋着头火,有时候老娘会说:给你思妹留点,都别吃光了。但大部分时候,等我从灶下爬起来的时候,留给我的仅仅只是锅巴。可是我并不难过,谁叫我小的,而且我还是块木头呢。
       八岁那年,我也可以像村里的其他小伙伴一样被着书包上学堂了,头天晚上,我们家开了一个浓重的家庭会议,会议的主题就是要不要让我去上学校。那天一家人洗完脚之后,一家人围坐在床上,老爹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不说话,老妈就说:思妹晃悠晃悠也八岁了,你们哥几个八岁的时候,家里就是条件再艰苦,也送你们上了学堂,不指望你们能鲤鱼翻身,就想着等你们长大后不要像你爹你娘一样两眼一抹黑,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你们哥几个说:思妹要不要去学校认字。二哥就说:要去的,我们都读了那思妹也要去读。大哥就说:能读最好,实在没钱那也没办法。这时候老爹放下烟斗,咳嗽一声说到:读是可以,但等思妹读书后,你们晚上就再吃不到白米饭了,只能吃稀饭了,你们可愿意咯!四哥就老大不高兴的说到:饭都没的吃,这书还读个屁呀!这时候老娘就望着躲在床角的我问到:思妹你想不想读书哇?我看着老爹老娘又看着四哥哥哥半天,最后吞吞吐吐的说到:我也不知道,有读就读,没读就在家帮忙干活,赚钱给哥哥们读书。我看到老娘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妈妈便带着我们五个小子去学校报名,路上的时候,村里的好多小伙伴惊讶的看着我,对我笑着说:傻傻你也上学呀?我躲在妈妈的身后不敢应声,四哥就说到:思妹是我弟弟,谁以后要是敢欺负他,小心我揍他。
       分桌的时候,我被分到班上最后一排的最角落里,我一点我感到很庆幸,因为我可以躲在角落里不要在乎别人的眼睛,我感到自在一些。第一次班级点名,老是喊道了我的名字--王思妹。老是喊了几声我也没有应声,最后村里的小伙计指着我说:老师他就是王思妹,他在那个角落里。老师就说:王思妹你在你怎么不应声呢?我不知道那时候怎么有勇气,我站起来说:老师我叫傻傻,他们都叫我傻傻。老师就说:傻傻只是你的小名,现在你上学了,就要用大名。我无言语对的坐了下来,说心里话,我宁愿他们叫我傻傻也不愿意他们叫我王思妹。


    2楼2012-02-22 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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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2 08:5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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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我还是叫成了王傻傻,不光是我的同学们这样叫我,我在我的作业本和考试试卷上都这么写,因为这,老师还批评了我还几次,可这样并没有纠正我在纸上写上王傻傻这三个庄严大字,对于我来说,这三个字不仅代表我的名字,更代表了我的尊严,傻子的尊严不容侵犯!!!
         我享受在学校的每一个时光,我坐在角落里游荡在书的海洋中,我会因为白天多认识一个方块字多做对一道算术题而晚上兴奋的睡不着觉,我珍惜在学校的每一分钟,因为天知道哪天早上老娘会对我说:思妹,既然字不认识你,那就在家帮娘割猪草吧。我球呢个去的猪草。
         我总是试图认识我见过的每一个字解答我碰到过的每一道题,不会的时候我就拿着题目去问老娘,老娘就说娘不认识字呢,去问你大哥吧,大哥不会了就说去问你二哥吧,二哥不会了就说去问你三哥吧,三哥还是不会了就说去问你四哥吧,最后大家都不会了老娘就说:五个人围在一起琢磨琢磨。于是兄弟五个就挠头抓耳的想了半天,最后大哥就故装老成的说道:我你个球的,小学一年级的题目搞的跟考状元似的。
      


      3楼2012-02-22 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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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指望我能考取个状元什么的,更不指望我用好成绩来洗掉我傻子的烂命,傻子就是傻子,这一点打从我老爹在我老娘肚子里撒下种子之后就不容更改,我只是享受在书本中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没有猪草也没有人叫我王思妹,这就够了,可命运就是这样,当其中考试老师发试卷第一个叫到我名字的时候我恍惚的不知所以,我看到老师亲和的目光和大家不可置信的眼神,幸福来的太突然,当老师牵着我的小手说同学们,大家以后要向王思妹同学学习的时候,教室里爆发出了一阵一阵的哄笑,牛小二甚至指着我说老师,他是个傻子!我不记恨牛小二,真的,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村里的名人,很多家长在训骂自己的小孩的时候总喜欢说:你这个傻子,你难道还能比思妹还傻么?人家思妹都能考第一你不能?我不知道这是夸奖的话还是骂人的话,我只知道我老娘老爹对我好多了,当兄弟们欺负我的时候老娘总是会帮衬我这边,说:思妹是小弟弟呢,你们不要欺负他。我只知道我现在吃的东西比以前多了,很多时候我会躲在被窝里哭,对着馒头哭着说:馒头馒头,我那个时候快饿死了你在哪里呢?这个话我没有对任何人说,我怕老爸老妈听了会伤心。


        4楼2012-02-22 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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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的很快,当我读四年级的时候我大宝哥从学校回来了,原因是中考的时候他既没有考取高中也没有考取中专,那时候技校还没盛行,当然即使要去读也没那么多钱,于是最后的结果是大宝哥回家帮老娘老爹干农活。我五年级的时候二宝哥考取了中专,二宝哥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他也一直是我的榜样和骄傲,可是让人煎熬的是我们家并不能拿出二宝哥去读中专的钱,快开学的那段时间我看老爹老娘急的头发都快白了,二宝哥常常对老娘说:娘,我就不去读书了,我留下来帮你们干农活。听到这话,老娘就转过身抹眼泪。那时候在家务农的大宝哥正在村里的砖厂做事,就是将做好的砖拉到广场上来晒,每口砖可以赚1厘钱,这真的是个体力活,我经常看到大宝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是为了一家的生计,我从没有看见大宝哥抱怨过,难道穷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我们五兄弟都到砖厂做事了,都帮着大宝哥拉砖晒砖,刚开始的时候砖厂老板还骂我们说小毛孩子在这捣什么乱,但后来看到我们五兄弟发了疯一样的做事也就没说什么,他知道我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以至于当最后我们结算工钱的时候他既然给我们结算1厘五一口砖的价钱。这当然是后话,我们在砖厂做事的第二天老娘就知道了,那天中午我们正在做事的时候老娘突然的跑的来,揪着大宝哥说:你怎么让弟弟们来做事?天气这么热,要晒的中暑那该得了?大宝哥就低着头不说话,二宝哥就说:哥哥弟弟们说要帮我赚学费。我看到老娘楞在哪里,过一会眼泪便滚滚下来


          5楼2012-02-22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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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又恢复了以前的光景,不同的是,老娘常常会念叨:不知道二宝在那怎么样,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对于二哥的思念,其中掺杂着忧虑,当然也有喜悦,不知什么原因,家里的待遇在村里似乎也高了一些,平时不怎么和我们打招呼的人现在也热情了许多,老爹老妈脸上的愁云似乎也展开了许多,虽然日子依然清苦,虽然常常,我们还是吃不饱饭。
               我读五年级的时候,三宝哥也从学校回来了,那天晚上,从外面喝醉酒回来的老爹对我们说:你老爹没什么大本事,不能赚很多钱供你过好日子,但你老爹老娘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就不让你们上学,所以大宝三宝,等你们长大后,也不要责怪老爹老娘没给你们更多的书读。我看到三宝哥转过身去抹眼泪,然后默默的走到厨房帮老娘烧火。很多年以后等我长大了点我才终于明白,原来很多的机会,对于我们这样的贫困家庭的子女们来说,也仅仅只有一次,如果没有抓住,那改变的就是一生。
               一年之后,我以全班第一,全乡第五的成绩考取了乡里的初级中学,对于我考第一的事在村里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好像大家对一个傻子也能考第一这样的现状莫名的接受了。可是家里人依然很喜悦,我还记得那天晚上老娘特意给我们做了一顿饺子吃,还是肉馅的,我们享受着过年时才有的待遇。可也就在那个时候,四哥也步了大哥三哥的后尘,于是老娘常常说:家里一下多了三个劳力,我两个老人家现状终于可以缓一缓肩上的担子了。我不知道老娘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会不会有一点苦涩,因为那一年,大哥才19岁,二哥18岁,三哥17岁,四哥16岁,老娘42岁,老爹45岁,而我,才13岁


            6楼2012-02-22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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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读初一的时候,二哥也被分配到县医院的急诊科,可是因为没有医生证,二哥的编制只能算是临时的,医院里把吃包住,可是工资只有可怜的350块钱一个月,二哥每次回家,我都看到他穿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裤子同样的鞋。可是不知内里的老娘依然觉得很光耀,他每次拿着二哥的相片在左领右舍面前说:你看这是我家老二,他在县医院做医生呢。照片里的二哥穿着白大褂,身后是县医院的大门。可是即使这样,二哥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往老娘身上塞钱,说:这点钱留在家里用,给思妹买点营养品,他现在读初中,正是要用脑子的时候。那时候我看着老娘将钱喜滋滋的藏进荷包里,可是很多年的某一天,二哥躺在被窝里对我说:在医院急诊科那段日子是我最穷困的时光,每次将钱给了老娘时候,我回到城里都身无分文,有时候肚子饿了,都舍不得买包方便面。
                 童年的时光在我的记忆里渐行渐远,初中的生活渐渐有了同学的感念,每天早上7点,我准时起床,带上饭菜骑着自行车去八里路之外的乡里中学读书,那时候还不像现在一样村村通水泥马路,每到下雨的时候,乡村山路的泥泞使自行车寸步难行,每到学校的时候,全身上下便被泥水粘了一身,于是老师常常指着我们说:那个村的叫花子们又来了。


              7楼2012-02-22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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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最角落里,和我同座的是一个很胖很高大的女孩儿,在我的印象里,她应该是65个人里面长的最高大也长的最胖的人,女孩的名字叫牛妞,很多时候她都会指着我作业本上的三个字说:你老爹老娘怎么会给你取个这么狗血的名字?我无言语对的坐在哪里,终于有一天当她问同一个问题的时候我小声的对她说:我还有一个比较好听的名字。她好奇的问我说:是什么?我说叫王傻傻。教室里顿时暴发出了牛妞爆炸般得笑声,这立时引来所有人的观望,她指着我说原来王思妹的小名叫王傻傻。
                   王傻傻的名号终于又在小小的初中里弥漫开来,这正如我所愿。我的世界依然安静,除了每天课余时间牛妞喋喋不休的唠叨和她冷不防对我的作弄。每天除了上厕所。牛妞几乎和我呆在一起,她甚至可以为了给我们之间划一条分割线自己和自己纠缠一整天,即使我的身子都贴到墙上了她依然要说:我觉得你的位子还是多了一点。我渐渐的习惯了她的蛮横,因为除了她,除了我的家人,我的世界再没有其他人过来过往


                8楼2012-02-22 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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