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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兄长为我受刑……”隔了半晌，那声音方自幽幽传来，“我……”
忧患深没有料到好友竟会对此事一字不提，虽是说漏了嘴，心里却隐隐觉得，应该让擎海潮知道真相，毕竟，好友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就算不求回报，亦不能让他完全不知。
因此点了点头，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尽数告诉了擎海潮。
忧患深话说的不快，语调也缓和，但擎海潮听在耳中，却不亚于数道惊雷响在周身，血色自脸上逐渐褪去，化为一片冰冷寒凉。
他低着眸，无意识的拨弄着手中的暖茶杯子，指缝里几乎渗出血来。
忧患深注意到他的异常，一惊便即收口，只拿关怀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不是靖沧浪，无法体会好友对弟弟的感情，只是感于好友的一番苦心，不忍令之付诸流水，如今见白龙神情痛楚，已知他对好友同样情深，便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这番是做对了。
隔了半晌，擎海潮方自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他吞吞吐吐的背后，定然有着不得已，只是这一番恩义，教我如何还他？”
他自幼靖沧浪呵护照顾，几百年来已成习惯，从来都是一味的索取，从来也没有想过兄长的艰难与付出。
如今，对于闯下涛天大祸的自己，亦是只字不提。
兄长啊兄长，你这样做，是将吾置于何地？将吾……
擎海潮思到愁处，不禁轻轻一叹，起身去寻素还真。
他今日的来意，本是为了恢复自己被封存之记忆，如今一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前程往事，总要有个清楚明白的，他不要继续被人蒙在鼓里。
就算之前有过怎样的经历也好，这一次，他是坚决不愿意放开兄长的手了。
忧患深慢慢取了桌上暖茶，喝了几口，脸上露出淡淡的自嘲笑意。
他原本可以一字不说的，却又忍不住为靖沧浪不平。
不过，那条温吞水的大只鱼知道是自己说破了之后，想必会生气吧。
这样也好，就算是生气，也比他将自己视作空气，让自己更加欣慰。
想到这里，忧患深便心安理得起来，张开了华丽优雅的描金墨折扇，一下一下的扇着。
* * * * *
房间里，素还真鼓捣一番，从自己的手里变出了个巨大的羽毛口袋，发出了灿灿的白芒。
他捧着一堆虚浮羽影，走到擎海潮的身前。
“等会儿我设六极阵，你立在阵中，无论多么痛苦，都不能离开一步，否则便前功尽弃。”
素还真边说着，边教擎海潮咬破指尖，在空地上滴下数滴金血，化出六角星芒，擎海潮就立在最中间之处。
阵法启动，白羽似雪，幻出无尽美态，素还真十指拨动，周身散发出清圣之气，白莲立在漫天光雨之中，姿容如仙，陡的二目圆睁，咄了一声：“去！”
双手一抖，白芒尽数化为点点碎星，流星般飞向擎海潮，至他身前数寸之处，白芒汇成细细一条长虹，往擎海潮的眉心蹿了进去！
擎海潮如被千斤重击，退了一步，却又强行定住身子，只觉由额自颈，全都被电殛中，剧痛难忍，温度更是烫人，他的整个人都似乎要被那灼人的东西撕裂开来！
“……啊……”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呤，未毕，忽的一层金色佛光自他体内映射而出，温和中带着慈悲。
素还真见状，也未惊讶，这佛气本是伽蓝临行之前输入擎海潮的体内，保他不受外来之物侵害的，如今擎海潮负荷过度，灵体受到侵袭，这佛气便自动的跳出来保护主人。
擎海潮两眼眯眯的，正全力与那阵法相抗，同时又接受着灵力强行灌入体内，摧开封锁记已，痛苦无比，额上汗珠冰冷，一点一滴，落了下来。
虽是痛意难忍，但他仍咬牙苦撑，不愿后退一步。
今日他必须得弄清楚，自己之前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
随着最后一段细细银芒彻底贯穿脑海之后，擎海潮身子一颤，停了下来，整个人已似被水洗了一遍，全身精湿，狼狈无比。
素还真看了，有些不忍，取了手帕递给他。
擎海潮摇了摇手，仍闭着眼，脑海之中浮起了断断续续的画面。
那每一幕的情景，皆是清晰无比，就像刚刚才发生。
“兄长为我受刑……”隔了半晌，那声音方自幽幽传来，“我……”
忧患深没有料到好友竟会对此事一字不提，虽是说漏了嘴，心里却隐隐觉得，应该让擎海潮知道真相，毕竟，好友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就算不求回报，亦不能让他完全不知。
因此点了点头，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尽数告诉了擎海潮。
忧患深话说的不快，语调也缓和，但擎海潮听在耳中，却不亚于数道惊雷响在周身，血色自脸上逐渐褪去，化为一片冰冷寒凉。
他低着眸，无意识的拨弄着手中的暖茶杯子，指缝里几乎渗出血来。
忧患深注意到他的异常，一惊便即收口，只拿关怀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不是靖沧浪，无法体会好友对弟弟的感情，只是感于好友的一番苦心，不忍令之付诸流水，如今见白龙神情痛楚，已知他对好友同样情深，便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这番是做对了。
隔了半晌，擎海潮方自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他吞吞吐吐的背后，定然有着不得已，只是这一番恩义，教我如何还他？”
他自幼靖沧浪呵护照顾，几百年来已成习惯，从来都是一味的索取，从来也没有想过兄长的艰难与付出。
如今，对于闯下涛天大祸的自己，亦是只字不提。
兄长啊兄长，你这样做，是将吾置于何地？将吾……
擎海潮思到愁处，不禁轻轻一叹，起身去寻素还真。
他今日的来意，本是为了恢复自己被封存之记忆，如今一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前程往事，总要有个清楚明白的，他不要继续被人蒙在鼓里。
就算之前有过怎样的经历也好，这一次，他是坚决不愿意放开兄长的手了。
忧患深慢慢取了桌上暖茶，喝了几口，脸上露出淡淡的自嘲笑意。
他原本可以一字不说的，却又忍不住为靖沧浪不平。
不过，那条温吞水的大只鱼知道是自己说破了之后，想必会生气吧。
这样也好，就算是生气，也比他将自己视作空气，让自己更加欣慰。
想到这里，忧患深便心安理得起来，张开了华丽优雅的描金墨折扇，一下一下的扇着。
* * * * *
房间里，素还真鼓捣一番，从自己的手里变出了个巨大的羽毛口袋，发出了灿灿的白芒。
他捧着一堆虚浮羽影，走到擎海潮的身前。
“等会儿我设六极阵，你立在阵中，无论多么痛苦，都不能离开一步，否则便前功尽弃。”
素还真边说着，边教擎海潮咬破指尖，在空地上滴下数滴金血，化出六角星芒，擎海潮就立在最中间之处。
阵法启动，白羽似雪，幻出无尽美态，素还真十指拨动，周身散发出清圣之气，白莲立在漫天光雨之中，姿容如仙，陡的二目圆睁，咄了一声：“去！”
双手一抖，白芒尽数化为点点碎星，流星般飞向擎海潮，至他身前数寸之处，白芒汇成细细一条长虹，往擎海潮的眉心蹿了进去！
擎海潮如被千斤重击，退了一步，却又强行定住身子，只觉由额自颈，全都被电殛中，剧痛难忍，温度更是烫人，他的整个人都似乎要被那灼人的东西撕裂开来！
“……啊……”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呤，未毕，忽的一层金色佛光自他体内映射而出，温和中带着慈悲。
素还真见状，也未惊讶，这佛气本是伽蓝临行之前输入擎海潮的体内，保他不受外来之物侵害的，如今擎海潮负荷过度，灵体受到侵袭，这佛气便自动的跳出来保护主人。
擎海潮两眼眯眯的，正全力与那阵法相抗，同时又接受着灵力强行灌入体内，摧开封锁记已，痛苦无比，额上汗珠冰冷，一点一滴，落了下来。
虽是痛意难忍，但他仍咬牙苦撑，不愿后退一步。
今日他必须得弄清楚，自己之前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
随着最后一段细细银芒彻底贯穿脑海之后，擎海潮身子一颤，停了下来，整个人已似被水洗了一遍，全身精湿，狼狈无比。
素还真看了，有些不忍，取了手帕递给他。
擎海潮摇了摇手，仍闭着眼，脑海之中浮起了断断续续的画面。
那每一幕的情景，皆是清晰无比，就像刚刚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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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擎海潮微微沉下了眼，目光之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不是三岁的孩子，由不得人如此摆布。
伽蓝，你莫让我失望……
擎海潮理了理自己一身雪袍，之后，取过羽毛披风披好，缓缓走出了房。
在他走出房门不久，原本沉睡的靖沧浪却睁开了眼睛。
两眼定定的望着弟弟，微微一叹，苦笑泛起。
终究是留不住么？
就算是这般的亲近了，仍然不能完全占有他……
……………………………………………………………………………………………………………………
苦具地，仍是金色梵文织成的无形空间，虚幻，却又拥有着最真实的感受。
素还真坐在一方青石上，左手握着一只青瓷荷叶杯，正往右手的小盅内倒水。
倾满之后，再将之倒回去。
他来来回回的倒腾着那两只茶具，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与他相反的，是此地的主人伽蓝，他目光定定望向一处，许久不曾移动一下。
时间久到素还真觉得自己身上的香菇都要长出来时，方才听到对方轻轻一声出口，“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念生劫后处，烦恼自此来。”
“上师？”素还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再望望他所注意的方位，并未有何不妥之处。
入眼只是一片漠漠白云，空寂深远。
素还真回过神来，心念一动，他与伽蓝相识已有千年，当年淡然澄明的佛界高僧，如今却是五念俱损，早失超然之态，不由一阵惋惜。
果真是天意难违么？
纵使是如伽蓝这般精深的佛者，亦要踏上那不归之路？
与对已相交多年，对彼此的心性早已了如指掌，规劝的句子，亦是翻来覆去的说了许多，奈何佛心坚定，竟似铁铸洞浇，半点没有被突破的痕迹，这种情景，让一向舌灿莲花的白莲星君不由颇为伤神。
凭心而论，若伽蓝并非佛门高僧，他与擎海潮自可成为一对神仙美眷，羡煞旁人。
可惜……
素还真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那位苦命的妻子，为了保住与自己共同孕育的爱情结晶，竟不惜犯下天条，弄到个神魂俱损，肉体消散的凄惨下场！
而自己所面对的两人，都属至情至性之人，亦可能步上那条绝路……
轻摇了摇头，想他素还真一代神人，智计绝世，纵无法扭转天意，亦要能将那伤害降至最低。哪怕是得罪天帝，也要保下这二人一身仙骨，留待转机！
正当他左思右想，盘算对策之时，伽蓝目光缓缓睁开，眼中竟有一丝期待，夹杂着无数繁复的情绪，一起涌到了面上。
素还真虽已料知，但见他这般情景，心便沉了下去。
佛者不该有的情绪，心念一生，便成魔障。
梵文的结印空间摇晃起来，似是受外力摧毁，伽蓝单手捻个莲花结，万丈金墙倾刻间化为乌有，二人身形却是动也未动的，便已显在了日阳之下。
碎成千百片金芒渐渐淡去，终为虚无，空地之上静立一人，银发白衣，目光清冷，神情傲然，一派出尘仙姿。
素还真定睛一看，便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的静静走向了别处。
该来的总是要来，该解决的总是要解决，是缘是孽，让他们自行处理就好。
擎海潮冷冷的立着眉，瞧不出半点重逢的欢慰，伽蓝抿了抿唇，轻问道：“你身体好些了么？”
从他散发的灵气看来，应是没有大碍了，不过，关心则乱，才有此一问。
“身体好不好是题外话，”擎海潮眉一挑，神情倨傲起来，便如同之前那个清傲的少年如出一辄，“你见到我，是不是应该说点别的？”
“哈，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伽蓝轻轻笑了起来，“或许，见到你，已是吾内心的极致欢乐。”
说着，合掌低头，宣了一声佛号。
伽蓝自归佛地之后，心心念念，只在眼前这小白龙的身上，虽是对于师尊及同门的关心极是羞愧尴尬，却抵不过内心真实的愿望，如今亲眼见到他出现，内心的欢喜真是无法形容。
他不是三岁的孩子，由不得人如此摆布。
伽蓝，你莫让我失望……
擎海潮理了理自己一身雪袍，之后，取过羽毛披风披好，缓缓走出了房。
在他走出房门不久，原本沉睡的靖沧浪却睁开了眼睛。
两眼定定的望着弟弟，微微一叹，苦笑泛起。
终究是留不住么？
就算是这般的亲近了，仍然不能完全占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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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具地，仍是金色梵文织成的无形空间，虚幻，却又拥有着最真实的感受。
素还真坐在一方青石上，左手握着一只青瓷荷叶杯，正往右手的小盅内倒水。
倾满之后，再将之倒回去。
他来来回回的倒腾着那两只茶具，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与他相反的，是此地的主人伽蓝，他目光定定望向一处，许久不曾移动一下。
时间久到素还真觉得自己身上的香菇都要长出来时，方才听到对方轻轻一声出口，“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念生劫后处，烦恼自此来。”
“上师？”素还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再望望他所注意的方位，并未有何不妥之处。
入眼只是一片漠漠白云，空寂深远。
素还真回过神来，心念一动，他与伽蓝相识已有千年，当年淡然澄明的佛界高僧，如今却是五念俱损，早失超然之态，不由一阵惋惜。
果真是天意难违么？
纵使是如伽蓝这般精深的佛者，亦要踏上那不归之路？
与对已相交多年，对彼此的心性早已了如指掌，规劝的句子，亦是翻来覆去的说了许多，奈何佛心坚定，竟似铁铸洞浇，半点没有被突破的痕迹，这种情景，让一向舌灿莲花的白莲星君不由颇为伤神。
凭心而论，若伽蓝并非佛门高僧，他与擎海潮自可成为一对神仙美眷，羡煞旁人。
可惜……
素还真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那位苦命的妻子，为了保住与自己共同孕育的爱情结晶，竟不惜犯下天条，弄到个神魂俱损，肉体消散的凄惨下场！
而自己所面对的两人，都属至情至性之人，亦可能步上那条绝路……
轻摇了摇头，想他素还真一代神人，智计绝世，纵无法扭转天意，亦要能将那伤害降至最低。哪怕是得罪天帝，也要保下这二人一身仙骨，留待转机！
正当他左思右想，盘算对策之时，伽蓝目光缓缓睁开，眼中竟有一丝期待，夹杂着无数繁复的情绪，一起涌到了面上。
素还真虽已料知，但见他这般情景，心便沉了下去。
佛者不该有的情绪，心念一生，便成魔障。
梵文的结印空间摇晃起来，似是受外力摧毁，伽蓝单手捻个莲花结，万丈金墙倾刻间化为乌有，二人身形却是动也未动的，便已显在了日阳之下。
碎成千百片金芒渐渐淡去，终为虚无，空地之上静立一人，银发白衣，目光清冷，神情傲然，一派出尘仙姿。
素还真定睛一看，便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的静静走向了别处。
该来的总是要来，该解决的总是要解决，是缘是孽，让他们自行处理就好。
擎海潮冷冷的立着眉，瞧不出半点重逢的欢慰，伽蓝抿了抿唇，轻问道：“你身体好些了么？”
从他散发的灵气看来，应是没有大碍了，不过，关心则乱，才有此一问。
“身体好不好是题外话，”擎海潮眉一挑，神情倨傲起来，便如同之前那个清傲的少年如出一辄，“你见到我，是不是应该说点别的？”
“哈，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伽蓝轻轻笑了起来，“或许，见到你，已是吾内心的极致欢乐。”
说着，合掌低头，宣了一声佛号。
伽蓝自归佛地之后，心心念念，只在眼前这小白龙的身上，虽是对于师尊及同门的关心极是羞愧尴尬，却抵不过内心真实的愿望，如今亲眼见到他出现，内心的欢喜真是无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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