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雁秋用冷水洗了把脸,怔怔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著脸颊往下滴,像是泪水。凌雁秋烦躁地狠命摇摇脑袋甩掉水滴,想连同烦人的记忆一起甩掉,偏偏越这样那些记忆越是往脑子里钻。
她好像看见赵怀安舞了一套剑,说出剑要有力度,要虎虎生风。
“老凌刚上高中的时候准备参加U17全国武术大会来著。她爹是龙大教授嘛,就找当时武协主力,U21男子冠军赵怀安给她当教练。你们想,龙大学生,全国武术冠军,那是文武双全啊!”说的人眉飞色舞。
“哦哦!怪不得老凌会看上!”听的人也神采飞扬。
这题选A,一个男声很坚定地说。瞎扯,明明选D!另一个女声反驳道。她看著两个人为自己的考试题争论,却根本不搭理自己,做各种鬼脸想要把两人注意力转移回来。
“老凌,算是对他一见钟情吧。还真得承认,当时老赵一套剑法太漂亮了。老凌那些日子总和他们混一起。”
“他们?”
“啊,老赵有个女朋友叫邱莫言。”
“啥?女朋友?那老凌岂不是第三者了?”
“别瞎说!老凌又不是不明事理怎麼会干那勾当。邱莫言那时候是武协女子部主力,老凌和她关系也很好的,那段时间就是他俩的跟屁虫,去哪儿玩都三人行。老凌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欢,不过从来没叫过老赵哥哥。”
“后来呢?”
刺耳的刹车声,眼前一片血红,凌雁秋忍不住又拧开水龙头,乾脆把脑袋也伸过去,想要冷静冷静。
“后来邱莫言死了。”顾少棠叹了口气。
“诶——?死了?”常小文瞪大了眼睛。
一直沉默的素慧容也抬起了头。
“嗯,好像是为了救他们。那司机酒后驾车吧,在路口突然就冲了过来,邱莫言最先反应过来把他俩推了出去,自己却被撞飞了。送到医院时候已经救不过来了……走的时候留了一块手表,就是老凌现在整天戴著的那块,还说什麽把赵怀安托付给老凌了。”
“怎麼这样……”
“那以后赵怀安就躲著老凌了。老凌几次想把手表给他,都被他跑了,还自以为大义凌然说什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真当我们老凌没人要啊!还不是因为邱莫言最后的话!老凌是喜欢他,又不是离不开他!一个大男人这麼不敢担当!”
“怪不得,有这样的心结啊……”
宿舍里忽然沉寂下来,素慧容心里很乱,她突然想起自己上次不小心碰掉了凌雁秋摆在床头的手表,凌雁秋一整天都阴著脸不说话。那时候自己还以为是因为表太贵,没想过有这样的故事。素慧容觉得有点难受,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心疼。
诡异的沉默蔓延在宿舍,老旧的木门吱呀被推开打破了寂静。凌雁秋若无其事走进门,头发上还滴著水。
“我靠老凌你——”顾少棠不知道之前凌雁秋就被万贞儿烦过了,以为自己把凌雁秋刺激过了头,想说点什麽没说出口。
素慧容拉过毛巾冲上去想给凌雁秋擦擦头发,手伸过去却停了下来,终究只是把毛巾递过去:“别感冒了……”
凌雁秋抓过毛巾颇有些烦躁地擦了擦,一抬头却看见三个人诡异地盯著自己,素慧容的眼圈还有点红。
“你们干嘛啊?”转过头摸摸素慧容的脸:“你——哭了?”
“没,沙子迷了眼。”素慧容飞快地转过身。
“哦?在宿舍?”凌雁秋一脸玩味。
顾少棠赶紧圆场:“那什麽,老凌,我们刚商量了下。素素这麼漂亮,不去话剧社可惜了,就让她随便演了一个角色。超赞的!眼泪刷就出来了!数演艺圈众女优,唯有周迅可与素素一拼!”
“对!”常小文反应很快接过话茬,“那还得是周迅发挥超常素素发挥失常!”
凌雁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瞪著顾少棠和常小文,又看了看坐在床上低头不语的素慧容,摇了摇头:“搞不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