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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转】书店怪谈 by三品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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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打印着“解子扬我想跟你谈谈”的纸条贴了一屋子,尤其是解叔的房间。考虑到解子扬的惨案太过著名,我不敢贴到外面去,希望他没事干会记得来关心关心练字本上的那一位。
胖子说我还不如去见马克思,我告诉他解子扬和马克思从本质上来说其实差不多。而闷油瓶显然不赞成这种病急乱投医的做法,但是也没有太多反对,照他的原话就是,“反正死不了”。
谁知道呢,我确实没觉得解子扬有对我不利的意思,不过我现在回忆他的那个笑容,怎么都有种炫耀和挑衅的味道。可是这说不通,除非他真的脑残到能为了逗我玩,把自己杀了制造悬案的地步。
经过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的紧张期后,我飞快地失去了耐心,最早的一百零八式开场白也忘了个精光。回头看看睡得天塌不惊的闷油瓶和老黑,我只能郁闷地爬起来买早点。他说这是熬鹰,真是没有说错,我亏大了。
见不见我的主动权在解子扬那边,如果我是他,也绝不会在第一天露面。
就在我在买豆浆和挖胖子起来下面之间犹豫不决的时候,闷油瓶突然出声了,他说,
“喂。”
我回头看,发现老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正在我屁股后面伸懒腰,尾巴尖勾起来,似乎想跟我一起出门,于是我不知道他在喊我还是老黑。
“我教你几招。”他对我勾手指,晨光照在他身上,精神勃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人。
我大喜过望,马上扔下老黑凑了过去,“好极了,师父,我一定替你把解子扬揍趴下!”
他还是不咸不淡的表情,抬起右手示意我照办,我学他抬起右胳膊,他抓住我的手腕抖了抖,我还以为是调整动作,下一瞬已经以坐喷气式的标准姿势被死死地压在了床上。
“喂你……”这也太快了!抗议还没喊出口,肩膀上猛然一阵剧痛,我忍不住“啊”地嗥了起来,“疼——疼——疼疼疼——”
“疼就对了。”他贴着我的耳朵小声说,“被老痒抓住就这感觉。”
“日!”我哪有心情听他废话,事实证明痛苦强烈到一定的程度完全可以让人不顾逻辑,“去你妈的!放手!”
他松了一点力气,但是那也不过是从被刀子捅变成被石磙子碾而已,我恢复了一点理智,知道他是想看我逃生的本事,但就是被个普通人这样制住也跑不掉了,何况是他呢。我勉强弓起背掀他,就跟蚍蜉撼树似的,连丝毫松动的意思都没有。
硬要形容的话,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有过上篮拽翻篮球架的惨痛经历。要不是能透过接触点感觉到他的心跳,我真要以为自己是给起重机压住了。
“行了行了,我认输。”
他立刻放开我,我揉了半天肩膀都缓解不了那种凌厉的痛。这和肩关节拉伤的痛感完全不同,而且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没有受实质的伤害,应该是一种神经痛,看来武侠小说里的穴位之说也不完全是鬼扯。
闷油瓶抱着手臂等我起来,我瞬间有些火大,不是因为他现在才说,而是因为我居然这么没用。当然,不是亲自试过,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会这么夸张。
他用的其实是最简单的擒拿术,但是在他手里威力和普通人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想让我体会被解子扬抓住的绝望,我想的却是,不要被抓住就万事大吉。



98楼2012-02-19 1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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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承认闷油瓶很有涵养,至少他听完没有把眼睛里那句“傻叉”扔到我脸上。
    “你觉得我做不到?”
    他不客气地点头,我以为接下来还有后续,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好像刚才的目的就是揍我,现在已经达到了。
    不会吧,我好像没有得罪过这位爷吧?我抓了抓头皮跟上,看他的意思还是去找胖子弄吃的。潘子走了以后再没有买过一片菜叶,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在隔壁蹭了好久的饭了。
    走到门口,闷油瓶长臂一挥说:“在这等老痒。”
    靠,我忍不住骂了声。这两天我等得安心还不是因为他在,要是他走了,我怎么敢惹解子扬那种……什么东西。不过转念一想,解子扬以前出现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他在这恐怕永远都等不来。
    “带箱方便面回来。”我哀怨地说,顺手揪住了打算开溜的老黑。
    见我锁上门,逃跑无望的老黑跳上闷油瓶之前躺的地方,对着我伸懒腰,似乎怕我占了他的位置。
    我没心情跟它玩,很头疼。相信闷油瓶一样头疼,别看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说的话都缺乏逻辑性,说明他现在也没什么头绪。要不是头疼到一定限度了,他和胖子肯定不会同意我找什么解子扬。
    他该不会是突然觉醒悟到我的提议太蠢了才不爽的吧?
    他娘的,我还以为要教我抓鬼,白欢喜一场。
    我坐在老黑边上瞎想,突然看到它抖了下耳朵,跳起来,扭头看向杂物柜,背上的毛都炸开了。我们现在在离解叔房间最远的地方,可也不过十来米而已,那个方向正好就是有黑影的墙。
    我心说不会吧,难道解子扬真的是怕闷油瓶,他一走就来了,之前怎么不见他这么猴急呢。还是说闷油瓶发现他来了才故意走人,不打算当电灯泡?
    我拽住老黑的尾巴,眼睁睁地看着解子扬从墙里面走出来,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剪影。我心里一寒,原来解叔房里的那两个竟然是行动轨迹,原来早就有东西进来过!
    “嗨。”提着挣扎的老黑,我对他挥了挥手。
    他……确切说是它,维持着第一次见面的诡异笑容走过来。人类不可能露出那样怪异的表情,除非他面部肌肉畸形。我和解子扬不过一面之缘,那时候他还很正常,现在这样子,很难说是不是属于能“谈谈”的对象。
    老黑抵抗的力气非常大,不过它没抓我,只是一直低声咆哮。
    我注意到解子扬的脚是悬空的,可是也不是漂浮,就像站在什么看不到的东西上,还有坡度,越走越高的样子。最后在离我一米左右的地方站住,离地已经有一尺多了。
    它眯着眼睛看我,我直觉它在嘲笑,或者幸灾乐祸,诸如“你叫吧,叫破嗓子也没有用”之类的……
    妈的,这时候我居然还想笑。
    我不禁开始后悔,不该选这个房间。这里本来是仓库,没有窗,看不到外面,门又被我锁了,就算闷油瓶没走,也没法进来救我。
    他……应该没走吧?
    我看看老黑,它那张脸挤得跟苦瓜似的,居然很像那个见过的猫脸纹。
    解子扬定定地看着我,我坚持了没几秒就开始冒冷汗。这个眼神怎么那么不对劲呢?这是人吗?这比死了三天的鱼还不如!该不会闷油瓶说的是对的,这些东西只有个壳子,根本没有生前的意识?


    99楼2012-02-19 1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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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3 14: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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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为它对我笑了一下……我怎么就没想到那也可能是个误会?
      心里害怕,就会越想越怕,我忍不住退了两步,小腿顶上床沿才不得不停下来。这时候从它身上传来一种嘶嘶声,就像漏气的轮胎或者下水道冒气。我花了好几秒才明白,那居然是它的笑声,笑得就像一条蛇吐着看不见的信子。
      然后我在那越来越大的噪音里,听出了几个字。
      “……老……吴……你……记得……我……”
      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床上。
      它说,老吴,你还记得我吗?
      语气很怪,好像鹦鹉学舌一样根本没有感情,不然这么搞笑的台词我肯定当场笑出来。
      我怎么可能记得他,我根本不认识他,可是他却点了我的名。如果说“起灵,你还记得我吗”逻辑上还比较说得通,我这个之前从没来过N市的人,怎么可能……?
      难道说我真的见过他?
      我在大脑里迅速搜索了一圈,虽然有少许关于解叔的记忆,可是他,那是真的没有,除非是很小的时候,可那时候能结下什么恩怨让他把我的名字抄一大本啊?而且到现在还问我记不记得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他始乱终弃了呢。
      也许是因为解子扬靠的太近,老黑猛然挣脱了我的手,窜到门边,跳起来抓了几下门板,发现打不开就开始咪嗷嗷地嚎。
      我知道解子扬在看我,我也知道他知道我在看他,因为视线相交的时候它明显眨了眨眼。房间里很暗,逆着灯光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神情,这说明我以为的看见,其实和普通的看见不同。
      我脑中突然冒出一个猜想,也许我根本不是用眼睛“看到”它的。
      它就像个走调的大型复读机,这种名副其实的鬼叫加上老黑的惨嚎,效果实在令人发指。我们僵持着,直到我都把那句话当成背景音乐了,它却突然静了下来。
      我明白不好了。
      “解子扬,你听我说——”
      它举起左手朝我走了过来,一步两步三步,我忽然想起被它穿过而变黑的墙。如果我被他碰到,会不会也变成一块黑炭?
      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起来,它的手擦过我的衣摆抓了个空。我提防着它伸手一摸,触手即碎,被碰到的地方都成了粉末。
      狗龘日的,这是升级版怪物啊!我有点庆幸先遇到它的是我而不是闷油瓶,不然他上去打肯定吃大亏。
      “解子扬,你不要激动!”一边在屋里和它转圈圈,我一边语无伦次地喊,“我记得你,记得可清楚了!我想死你了!有话好好说,哥们——”
      它顿了一下,似乎听懂了,对我咧开嘴。我想,这应该也是在笑没错。
      “老……吴你……看……我……跟你……”
      快被摸到肩膀了我才发现,因为太过专心听它的话,我已经被逼到了一个死角。两侧都是墙,除非我能游上天花板,不然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空隙躲开它了。
      


      100楼2012-02-19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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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
        我顶在墙上,恨不得也学解子扬那样钻进去才好。冤死了,我想,且不说他是变成了怪物的解子扬,还是变成解子扬的怪物,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杀我,就说明它的目的不是杀我,可它现在跟个固体硫酸似的,一碰就挂定了。
        身体的一部分变成石头……这么玄幻的死因,连验尸报告都不好写。
        我眼睁睁看着它举着双手靠过来,一寸寸抓向我的肩膀,除了尽力缩起身子再也没有别的办法。眼角的血丝,指甲缝里的黑泥,甚至发梢干涸的泥水,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生命是非常奇妙的东西。即使只差了几分钟,即使分子组成上几乎没有区别,即使干瘪到让人无法相信那是活人,仅靠目光也能分辨出病人和尸体的巨大差异。
        从外表来看解子扬无疑是死的,可是它又可以根据我的行动做出反应,那它到底算活还是死呢?
        想到这里忽然感到一阵异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闪而过,我心头一亮,把之前那段话复述了一遍,它果然又停顿了一下。
        它有反应,对某句话或者某个词。我盯着它苍白的脸孔,缓慢地说了第三遍,终于确定了,是“哥们”。
        也许只是心理作用,本来毫无生气的面孔,顿时变得凄凉起来。我不知道它到底认识谁,至少它到现在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朋友,哪怕连对象都可以搞错。
        “看,”它更激动了,展开手臂挥舞着,似乎想向我展示什么,“……我……现在……”
        它刚才想说的也是这句。
        不管有多么好奇,同样的错误也不可能犯第二次,但是没有,完全没有能逃跑的空隙。我还是被困在墙角,而它就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咧嘴大笑着,双手落向我的肩膀。
        这大概是世上最惨烈的招呼了。本能地闭上眼睛,我心想他妈的闷油瓶居然真的跑了,就算不救我也该救老黑啊!以后看不见怪物纯属活该!
        “吼嗷——————————”
        一声嚎叫打断了我的思路,我以为是老黑出事了,一睁眼竟看到原本几乎要贴上来的解子扬猛然向后退去。管不了它在搞什么鬼了,我赶紧抢到门口,拧开锁跨出去才敢回头看一眼,随即头皮一炸,整个人都蒙了。
        这是……什么玩意?
        一时间我甚至都想不出词语来形容那多出来的东西。它扑倒了解子扬,弓着背猛力撕咬着,发出极端恶心的声音。大量的血从解子扬身上涌出来,不知道该惊讶它居然有血,还是应该惊讶它居然没有挣扎。
        我呆站在门口,紧紧抓着门把手,我知道如果不这么做肯定会当场软倒再也爬不起来。
        那东西甩开解子扬,回头看我,足有乒乓球大的眼珠是黄绿色的,身上挂着不知道是项圈还是护甲的东西,装饰着凌乱的羽毛和石头,明显是人造的。
        如果我的理智还在正常运作,它应该是一只狼,一只跟牛一样大的狼。
        威尔玛,我脑海中闪电般浮现出这个词,这恐怕才是密码文里提到的,真正的威尔玛。
        不可能!我可以接受僵尸也可以接受幽灵,但是神灵却完全不能接受,更何况是这种太过标准的形态,简直就像从那些萨满壁画里跳出来一样。
        那东西体积太大了,在狭小的房间里很难行动。从它前腿的空隙里,我看到解子扬的脖子被撕开了,耳朵上挂着一只六角形的耳环。而当这只狼终于转过身来面对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它脖子下方最大的那块木板上,用刀子粗糙地刻着猫脸样的花纹。
        见鬼,这无疑就是苍狼战神具现化的样子。
        据说在自然界,目光对视就代表挑衅,而先移开目光的就是弱者。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那么想,总之它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不带一丝表情,冷静得就像两块冰。我竟然觉得那眼神有些像闷油瓶。


        101楼2012-02-19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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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甚至不能算作对峙。我走不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本能地知道,如果我转身,那东西就会立刻扑上来。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缓缓退后,它缓缓伏下`身子,是出击的准备,而我不动,它也就不再动。
          所谓的引狼入室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情况,强大的敌人被更强大的敌人吃掉,对我来说危机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脚踝一阵刺痛,将我从即将崩溃的紧张里拯救出来,低头发现是老黑。我心中不禁一震。门开的瞬间它就可以走了,居然还在这里!
          原来不是你变身的吗?一瞬间掠过这样荒谬的念头,我狠狠关上门,捞起它夺路而逃。
          绕过楼梯间就能到街面上,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胖子和闷油瓶,我正想着,猛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爬起来想再跑,却发现不对了。
          楼梯间……在哪里?
          我转了个圈环顾四周,再看看怀里的老黑,心头一沉。糟糕,这是什么鬼地方,之前在地洞里也遇上过,我以为去了老家,实际上却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在做梦。难道这次又是?我已经被那狼扑了?
          总不至于已经挂了吧?我有点无语。
          这是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原,推测应该是青藏高原,因为远处能看到白色的雪山。蓝得看不见一点杂质的天空和仿佛要压下来的云层,然后是干枯的草地,所有颜色都浓烈得不真实。
          能感到脚下的草地很软,有些地方一踩就会冒出水来,我实在分不出真假,问老黑也只会喵喵叫,只好往最近的一个小土包走去。那是附近唯一一个凸起的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这是个圆锥形的石堆,大概两米高,是人工建造的,用拳头大小的卵石一圈圈围成放射状,排列很整齐。有些石头下压着只剩残渣的兽皮,依稀能看到曾写过字,而石碓最顶端则摆着兽骨羚羊角之类的东西。
          说实话这很像玛尼堆,如果是的话,我现在是神游到了西藏。四周没发现人类行走的痕迹,也许可以推测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
          我捡起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如今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猫脸图案。
          


          102楼2012-02-19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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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如果和老黑看到的不一样,我该相信谁?
            “是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我真的没把握。
            闷油瓶“啧”了声,纵身扑了上去。
            “是只狼——”见他动手,我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就在树底下,一只两米多长的狼!”
            他轻拍了一下墙壁调整方向,整个人跟只大鸟似的飞了起来,往那头狼当头罩下。
            “小心牙!”
            两寸来长的獠牙,铁手也经不起咬啊。我吼了声想冲过去,被胖子拽住了。
            幸好那狼对闷油瓶居然很忌惮,一扭身子就躲了开去。
            狗龘日的,这么巨大一只狼居然这么敏捷。我心说糟糕,闷油瓶看不见恐怕要吃亏。
            “在你旁边,速度很快!”
            巨狼像灰色的旋风一样围着他窜,我不知道老黑是怎么提醒闷油瓶的,说不定语言的效率反而比简化的暗号更低。
            闷油瓶没龘理我,躲闪了几次后飞起一脚,正中,那狼“嗷”地一声被踹出去好几米,爬起来甩了甩头,打横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这鬼东西太聪明了,就这么一下已经发现了最合适的战术。我知道只要近身了,闷油瓶就可以靠听觉和触觉战斗,速度越快越容易掌握,这样停下来,他反而会失去目标。
            “右边三米!”
            那狼明显回头看了我一眼,冰冷的眼神让我脊背一寒。我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这不是一人一狼,而是两个张起灵在战斗。
            他们的速度快得可怕,一合即分,一分即合,若不是命悬一线的情况,堪称美妙至极。闷油瓶一直在躲闪,看起来像是落在下风。不过我明白,他必须反复试探才能掌握对方的动向,纯粹是看不见的原因。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攻防,狼越来越狂暴,一躬身飞跃起来,撞在闷油瓶胸前,他顺势倒下,双手扣住了狼的脖子。巨狼咆哮着,一只前爪踩在他胸口,爪子深深地陷了进去。
            糟了,我正想甩开胖子上去救人,只见闷油瓶陡然往下一缩,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倒立起来,翻到狼背上,用手肘卡住狼头一拧,连串的骨骼爆裂声响起,巨狼随即软成了一滩烂泥。
            闷油瓶趴在地上喘了一阵才站起来,全身的衣服都撕烂了,我又看到他胸前的纹身,似乎颜色比上次看到的深许多,接近黑色。
            “我靠,什么东西!”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很不爽,上面并排的三道抓痕,是他身上唯一的伤口。
            “狼啊。”我看着狼尸体,发现那东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已经可以透过它看到下面的水泥路面了,“估计就是那个什么威尔玛战神,跟画上一样。”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道一声罪过,因为在密码文里明确说了这头狼神是妖魔的敌人,除了解子扬应该也杀过不少鬼。
            “刚才怎么不说?”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是问我为什么要犹豫。确实,当时狼如果扑上来,可能我或者胖子就要命丧当场。从没听过闷油瓶骂人,看来这次是真的火了。
            “我以为看错了……”
            “妈的……”闷油瓶顿了一下,怒道,“有你在我会去信猫?”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感觉非常奇怪,有点兴奋,有点高兴,也有点不好意思。
            


            104楼2012-02-19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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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玩笑,等到它攻击我我早就挂了。”
              闷油瓶皱眉说:“它不应该攻击你,因为那个图案是萨满教的护身符。”
              他一说我想起来了,译文里面确实提过类似的东西,说虔诚地向狼神祈祷就可以保护人们不受妖魔的侵害。虽然我不觉得闷油瓶会去祈祷,但是这个护身符起了作用,帮我干掉了解子扬。
              难道说所谓的护身符,其实是召唤出一条狼咬死怪物?
              太不可思议了。
              闷油瓶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他脸上的困惑连我都可以看出来。他以前大概只会用,也知道有效,但不明白为什么吧。
              也就是说,他会的是方法,而我能看到原理。
              胖子伸手示意我们暂停,说:“小哥,你的纹身变浅了。”
              果然,刚才看到的是黑色,现在看起来有些发青,颜色淡了不少。
              闷油瓶解释说那些刺青是特殊药材刺的,只有体温过高的时候才会显示,平常看不见。我想起来几次看到都是洗澡或者剧烈运动后,没想到还有这种高科技。
              我和胖子好奇地研究了好一阵,发现他左腕内侧有一条不深不浅的新伤口,不像是狼抓的,我就明白了,
              “是你放的血?”
              他点头,说他从小就经过很多特殊处理,血里有药性,大部分驱邪的仪式都会用到,应该是祖先从洞里学到的技术。
              听到处理这个词,我顿时感觉非常的不舒服,有种把人当道具的感觉,而且血啊刺青啊什么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不过看他不在乎的样子也就没说出来。
              “那你把狼拧死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灵了?”
              心说胖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越想越心虚,尤其是对上闷油瓶冷澈的视线,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我……我真不知道它……”
              “算了,”闷油瓶挥手打断我说,“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刚才?”我脑子都快不够使了,才想起差点都忘了正事,“你知道不?你一走解子扬就来了!”
              “听见了。”
              我一愣,搞半天他还能听见?然后才醒悟过来,原来他是知道解子扬要来才在我身上做手脚,居然还不告诉我!我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知道说再多也是废话,尽量简单地把过程讲了一遍。
              胖子听得目瞪口呆,我问闷油瓶有没有见过那种石头堆,他说有,而且不是西藏,恰恰在那个群葬墓附近。
              “刚才小哥来找我,回头就看到你往外冲,我俩就跟着你跑了几条马路。”胖子指了指外面,“小吴,你鬼上身了?”
              难道之前的全都是幻觉?我不太信,看看他俩,习惯性地摸了下口袋,忽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那块石头。
              


              106楼2012-02-19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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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油瓶脸色当场就变了,“蹭”地一下站起来,我脱口就喊,
                “别,我是人!”
                他的眼神瞬间有些茫然,似乎不太明白我在说什么,可是我知道不是这样。我们想到的是同一件事——那些受害人家里的鬼石的由来。
                也许他一直搞错了,那些石块根本就不是自动生成的,而是像我这样捡到的?可是既然能捡到,就说明这不是幻觉,是现实。
                难道说所有的受害人都曾经穿越过?
                “不会吧,”胖子摇头,“你不是被鬼迷了么,说不定你以为是石头堆,其实是一堵墙。”
                这也有可能。如果那样,行走路线和梦里应该是吻合的。
                “我刚才从哪开始跑的?”
                胖子带我出去,指了指斜对门一根电线杆,“我们看到你的时候,你在这站着,然后就开始跟着老黑顺街跑。”
                等等,意思是老黑真的在给我带路?
                我看了看路线,实在拿不准,因为我记得自己摔倒后是直着走向石堆的,而这个位置想从店里过来,必须绕好几个弯子,除非是像解子扬那样穿墙。
                想到这个可能性,我一阵毛骨悚然,如果我真的可以穿墙,而且在那个时候清醒,一定会当场崩溃掉。
                “那我应该就是在这附近捡的,因为老黑开始跑以后我就没停下。”
                找了一圈,没发现高度合适放石块的地方,胖子也没词了,抓了抓头皮说:“姑且跳过,还有啥?”
                哼,还有啥?那是没细说,这几分钟事儿多着呢!我吸了口气,“解子扬来了以后,问我还记不记得他,还说要我看他现在如何如何,可惜没听完就被狼撕了——当然,他不被撕我大概已经挂了。”
                谁实话我很不甘心,这种结果我接受不了。解子扬的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的,这一次的,以及他的话,哪怕是最低限度的正义感,也让我没法就这样算了。
                闷油瓶问:“你认识他?”
                “当然。”
                我又在大脑里搜索了一遍,摇了摇头。我对他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硬要说只有那个六角耳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是在哪里呢?那种粗犷中透着精致的风格并不常见。我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着,看到闷油瓶担忧的神色,猛然感到一股恶寒从脊背窜过,就像突然被看不见的冰枪钉在了地上,晕眩,却没有倒下的意思。
                “糟糕,”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那个首饰盒我不是没打开,而是打开了。”
                闷油瓶眉头一跳,还没开口,胖子围过来问:“里面是什么?玉玺?”
                我没有办法形容此时的感觉,悔恨、懊恼,或者是难以置信,不到一个月的经历,却像一块块湿淋淋的铁砖,压得我喘不过起来。
                可能是察觉了我的情绪,闷油瓶抬手拍在我肩上,仅仅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不过……
                “不是。”我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躲开所有的责任,虽然我知道他们绝不会认为是我的责任,“我错了。我认识解子扬,是他和我一起打开的盒子。”
                居然忘掉这么重要的事,完全没法理解。


                107楼2012-02-19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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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3 14:2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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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角铜铃就像是个细小的豁口,随着它的出现,我脑海中迅速涌现出大量的记忆,清晰得像刚看了一场一点都不惊心动魄的电影。
                  确实是我干的。我记得自己对那个会尖叫的盒子念念不忘,于是趁家里大人外出的时候偷了出去,找最好的朋友分享秘密。那个小孩我当时认识不久,长得精瘦,衣服也总是脏兮兮的,说话还结结巴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那时候我们两个正处在叛逆期,他叫我老吴,我就叫他老痒——闷油瓶也那样叫过解子扬,我居然都没联想起来。
                  老痒那种生理上有缺陷的类型,在小孩里最容易受歧视,所以跟我处境差不多,老被孤立。但他和我不同,不肯吃半点亏,结果当然是成天鼻青脸肿了。
                  当时我们很兴奋,大惊小怪地把首饰盒研究了一番,最后是老痒开的锁。
                  问题就在这里。
                  盒子的锁是机关锁,非常精细,用手指无法解开,而他拿来的工具也很巧妙,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他说那是从家里偷来的,而他在老吴家出现的唯一原因只能是解连环。
                  解连环有钥匙,这和我之前的推测很接近。
                  三叔从我爹那知道洞里有文物,就联合解连环和科考队里几个人一起盗墓,卖给阿宁的老板,然后其中有些人就惹上了不能惹的东西。这里有两个可能性,他们陆续辞职是为了盗墓,或者是因为见鬼。
                  “盒子里只有个小指尖大小的青铜铃铛。”具体的经过毕竟模糊了,我想了很久也不确定是记忆异常还是经历异常,“我摇过盒子,凭感觉里面应该有很大的东西,比铃铛也重得多。可惜我那时候没在意,以为被人打开过,就把铃铛送给了解子扬。”
                  闷油瓶对我们做了个等的手势,转身就往学校跑。他是要去找那个铃铛,而我却忍不住想,假如我刚才去捡解子扬的耳环,是不是能像那块石头一样捡起来?假如闷油瓶找到了他的遗物,就会有两个铃铛,这个悖论又要怎么解释?
                  随后我又觉得自己的假设很可笑,因为我肯定是碰不到解子扬的。
                  “小吴,你说那个盒子里,会不会是关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胖子比划了一下大小,“比如你听到老鼠叫,说不定就是个老鼠。”
                  别说,这个猜测挺靠谱,我点点头,听到他打了个哈欠,又说:“那要是真的,你十年前就没特异功能了。”
                  我一惊。确实,之前怎么就没想过呢?连闷油瓶都看不见的东西,凭什么我可以看到?
                  而且闷油瓶也很在意我是不是打开过盒子。他曾经问过我,听说没打开就让我滚蛋,那现在打开了,是不是就滚不走了?
                  难道说我能看见那些东西是因为那个首饰盒?
                  难道说解连环把我找来看店,也是因为这个?
                  我龘`操龘,我该不会是在十年前就被鬼上身了吧!?
                  


                  108楼2012-02-19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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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倾其所有,连这个都送来了,到底胖子是怎么做到的?
                    我对他比了个牛`逼的手势,换来王式怪笑。
                    图纸最后一页夹着张打印纸,上面只有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找吴邪要。 2011-3-27 19:23:07
                    然后下面是闷油瓶的手机号。
                    这个时间是闷油瓶到青海去的那几天,我想起他那次让同学给我的密码文抄本,原来他不仅是给了我一个烫手山芋,还告诉别人山芋在我这里!
                    奶奶的,虽然早就猜到了,直接看到他算计我的证据,还是有种很不爽的感觉。
                    试想一下,如果他当时真的回不来了,阿宁来找我要东西,我肯定不会轻易给她,所以我还是要卷进来,而且可能比现在陷得更深。
                    我忽然有了个想法,也许闷油瓶对自己并不是那么有信心,所以宁可违背本意也要保证有人继续查下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另一方面,如果每次行动都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是不是太惨了一点?
                    最下面是一只牛皮纸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我只瞥了眼就不禁“啊”地一声站了起来。
                    这才是整包资料的重点!
                    胖子心满意足地摸了摸下巴,“怎么样?想不想去?”
                    照片是偷拍的,构图乱七八糟,乍一看甚至看不出主体是什么,一根焦距错误的树枝就占了三分之二,但我还是瞬间就看到了间隙里的纤细侧影,那居然是霍玲。
                    她站在一道灰色墙前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样子比起以前憔悴得多,皮肤苍白,露出来的胳膊也很细瘦,更显得眼睛大而漆黑。也许是这个原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反而要年轻些,有种难以形容的妩媚,甚至可以称得上我见犹怜。
                    怪不得李四地那时候老缠着她。
                    “这是在哪拍的?”
                    她身后的墙很高,斑斑驳驳的,能看到里面的雕花窗棂,很有特色,我敢肯定曾在哪里见过这个地方,不过一时想不起来。
                    不久前才看过霍玲的CT报告书,本以为最没可能活着的人居然还活着,是不是可以推测科考队的人都还活着?
                    “看也知道啦,青海嘛。”胖子打了个哈欠,“行了,你慢慢收拾东西,我去订两张机票。”
                    “慢着!”我心想就算要去,为什么是两张,不是一也不是三?“我可没说要去,你等着姓吴吧。”
                    胖子张大嘴瞪着我,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吴,我是真没看出来你这么爱我。”
                    


                    110楼2012-02-19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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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是满脑子的疑问,不过看她惊魂未定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她低头想了很久,终于抽了抽鼻子,补了一句,“它们追了我几个月了,我是队里最后一个活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事情严重了。这些东西居然是从青海追着她来的,那不和7天一换代的伥鬼差不多,还跑得快一些?
                      既然闷油瓶说过狼是护身符,那她的队伍肯定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想到这我觉得他们是活该,可是又不可能丢着她不管。
                      “去找张起灵吧,我们对付不了。”
                      其实闷油瓶也不见得能对付,可我现在也只能靠他了。于是找了个路口准备下环线,没想到正在拐弯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方向盘,
                      “不行!他会杀了我的!”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撞树上,心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况且闷油瓶的敌人不都是怪物吗,难道她也是怪物?
                      阿宁猜到我在想什么,阴惨惨地笑了,“你怀疑我是鬼?”
                      “不是!”
                      我的回答完全是条件反射,她冷笑了几声,说:“你以为他不杀人?”
                      她说的很有道理,那些文物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阿宁的队伍闯了大祸,他一怒之下会拿她祭剑——这也太扯了吧。我忍不住笑,发现她想象力不错,和之前的印象差别挺大的。
                      “你干什么了,他要杀你?”
                      阿宁抬手理了理头发,小声说:“我挖了他祖坟。”
                      呆了几秒,我差点笑出声来,突然觉得这么开下去有生命危险。挖祖坟什么的,通常只存在于疑问句里,没想到还真有人去做。
                      “就算你挖了他祖坟,又怎么……不对,你是说他祖先就是洞里那些棺材?”话一出口我发现有逻辑问题,又补了一句,“棺材的主人?”
                      她点点头。
                      我靠,这和闷油瓶讲的故事完全不同嘛!他不是说他祖先是误闯进去的吗?
                      阿宁见我不信,又开始冷笑。说实话要是平日里她这么笑,别有一番风韵,可是现在这狼狈模样,简直就跟个怨鬼似的。
                      “宁小姐,我看你还是去医院吧,打几针狂犬疫苗什么的……”
                      她哼了声扭过脸,好像有点生气,想了一下又探过来,腻声说:“那这样吧,吴先生,既然你不想听我的,就帮个小忙。我两天没休息了,你让我好好睡半天,回头把霍玲交给你。”
                      


                      112楼2012-02-19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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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他朝我走了几步停下,居然又转身回了原处,呆了一会才想起来,外面比较亮,他是看不见车里的。其实他就算想破脑袋,恐怕也不会想到这辆车会是我在开。
                        也许是心里太乱了,我竟也没有喊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大脑急速运作,可是却完全没有逻辑也没有产生半点有意义的结论。
                        他应该是确信车里不是我了,靠在胖子家门口的电线杆上看天,连一眼也不扫过来,稳得跟石雕一样。我忽然涌起一种不知是萧瑟还是孤寂的感觉,但是又静得让人心安,像时间被无限拉长,一切都趋近于停止,于是就可以肆意挥霍任何转瞬而逝的东西。
                        而另一方面我非常明白那群狼没有被甩很远,我的时间不多,可是对于濒临崩溃的人来说,这氛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我居然觉得就算一会被啃了也没关系,让我这么呆着,直到最后一秒钟就满足了。
                        这不对劲,我心底有个念头飘起来,像只小水泡。
                        他不是应该在学校么?
                        看着看着,视野边缘有活动的黑影一闪,我转头看去,是那群狼,居然个头都变大了,和袭击解子扬的那头一样大。它们从我身边走过,悄无声息地向闷油瓶围过去。
                        糟了,一头就很难对付,这么多可怎么办?我想开口喊闷油瓶,张大了嘴却没声音,也起不了身,被一股力气缠在座位上,一低头居然是阿宁那件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门缝里钻了进来。我脑袋里“嗡”地一声,急忙伸手去扯,那衣服居然像蛇一样滑溜溜的抓不住,我急得冷汗都下来了,心想这次可中招得不明不白,突然就听见梆梆梆的巨响,像炸雷一样直接敲在脑子里。
                        猛地我就能动了,一头撞在玻璃上,疼得龇牙咧嘴。这一疼我反而清醒过来,发现天已经有点亮了,闷油瓶正弯腰看着我,用右手敲窗玻璃,那声音响得我听了都手疼。
                        他见我醒了,也没什么别的表情,从兜里摸了个东西贴在玻璃上。我定睛一看是他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几行字:
                        有大发现!周三上午回去,再一起飞格尔木。
                        我抱着额头抽冷气,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我发的短信,掏出自己的手机看,早不知什么时候就没电了。估计我在家翻箱倒柜得太HIGH,根本忘了这码事。
                        我靠!那他不是昨天上午就过来了?一直在这等我?结果到早上觉得不对劲,过来发现车里面是我,不光没打招呼还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不是吧!我冷气抽得更凶了。
                        从常理来说,这时候应该立刻面脸堆笑地解释,或者诚恳地承认错误,可是在他波澜不惊的目光下,我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结果接下来我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把门给开了,然后才跨出一步就很没有面子地趴了下去,要不是他眼明手快地拉住了,肯定要摔个狗吃屎。
                        我是真不知道自己连腿都软了。
                        “上车,路上再说!”
                        闷油瓶皱着眉头看我,好像有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把我反手塞进了后座,然后把老黑扔了进来。


                        115楼2012-02-19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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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在那调驾驶座的尺寸,我心想要从哪里说起呢,深吸口气说:“这是阿宁的车,她可能已经死了。”
                          他“嗯”了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我激动地一下子爬上了副驾驶的椅背,“你怎么会知道!”
                          他伸手弹了下车钥匙,我才发现钥匙圈上挂着一只青铜铃铛,和我在老家看到的造型一模一样。
                          “见鬼,你知道她有铃铛?”
                          “不是她难道是你爹的?”
                          我无语。确实这样一辆车加上青铜铃铛,也只能想起阿宁。气氛略微活跃了一下又陷入沉默,我刚才的势头立刻打了折扣。
                          “对了,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你说的。”
                          我又无语。好歹是同学的消息,能表现得稍微惊讶一点么。
                          “她被一群狼追着跑了好几天,后来……就和解子扬一样了。”我中间顿了一下,因为她在我眼前消失的几分钟是个断层,可是又解释不清。闷油瓶侧着身子想了一阵,左手朝我脑门伸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撩开了头发。这是……?才冒起半个念头,我就疼得全身一缩,不禁破口大骂,
                          “我靠,你手能再黑点!?这也下得去手!”
                          他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好像那根本不是他干的,说:“还有没有东西,直接去机场了。”
                          对了,飞机。不知道他买的几点,我心想还好没误掉,要是连飞机都没赶上,搞不好他就不是戳我而是直接捏死了。我赶紧找他要来机票,是到西宁的,还有不到两小时就要起飞。因为老黑要提前托运,于是路上飙车也就不用多说。
                          回杭州之前我就简单收拾过,有用的资料都带在身上了,衣服之类的到时候再买也没事。不过他居然也什么都没带,除了一只猫,只能说有个性的人做什么都有个性。
                          阿宁的车不知道怎么处理好,就先办了个长期停车。他把钥匙给我,我才注意到不光有个青铜铃铛,还有好几把形状奇怪的钥匙,很大,一看就不是普通用途。我不禁有点后悔没捡回她的衣服,同时又有些心情复杂。毕竟相识一场,却连她到底是人是鬼是生是死都弄不清。
                          到了机场还剩不少时间,闷油瓶去办手续,我坐了一阵想起不妙,之前我们一直在移动才没遇上麻烦,现在等在这里,如果飞机起飞前被追上,岂不是要出大事。
                          等闷油瓶回来一说,他不是很理解,看得出并非听不懂,而是和他已有的观念冲突。算了,一下子说不清,我摆了摆手让他先登机,折腾完总算要起飞了,我无意间往外一扫,忍不住跳了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群东西居然就在跑道上。
                          悲剧,它们要是跳上来,先不说造成恐慌,即使在飞机上留几个黑印子搞不好都要出空难,连飞都不能飞了。
                          “不行,我们得下去。”我从闷油瓶身边抢出去,舱门还没关,正想跳下去,一抬头居然看到一幅极端诡异的画面。只见那群狼跑到飞机边上,突然齐刷刷地趴了下来,就像训练有素的军犬一样,在草地上排成了两道弧线,而我则张着大嘴被空姐抓回了座位。
                          


                          116楼2012-02-19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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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的意思是要我戴上,我用眼神问,得到确切的答案就屁颠屁颠地套上了。果然这三块石头是有玄机的。
                            “从现在开始不许拿下来。”他居高临下地说。
                            当时我呆了一下,还以为他又在变着花样耍我,但几分钟后就知道厉害了。那东西别看小,居然像小说里的千年寒铁似的,而且马力强劲,一开始是手指根部发麻,后来干脆连整只右手都僵了,摸上去还有触觉,不过像隔了层塑料袋一样难受。
                            “我靠,你这是731啊,还玩低温速冻的?”
                            我动了动右手,手指已经握不成拳头了。不过仔细观察和低温又不太一样,至少我手上并没有出现冻伤的兆头,只是单纯的控制不住。我有点心虚,但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也不好意思立刻说退出。
                            他让我在床沿坐好,似乎有点困惑,扶着额头想了一阵,然后拉过我的右手又端详了一阵,开始慢慢地捏起来,动作像极了摸骨的瞎子。我估计他也真的是摸骨,顺着骨节往上,力道非常巧,捏得人很舒服。我心说这手艺好,要是他以后找不到工作去当按摩师肯定门庭若市,正享受着,忽然发现他揉着揉着脸上就现出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怎么了?”
                            抖抖我的手腕,他很认真地说:“骨头太硬。”
                            你爷爷的!我搡了他一把。刚才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就不自在了,现在更是郁闷。有时候我觉得可能永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候又觉得这人咋就这么不给面子呢也不懂得掩饰一下。
                            他笑了笑,解释说:“就算学会了,也只能给它们挠痒。”
                            “挠痒就挠痒,你都答应了,先教给我再说。”
                            我才不管那么多,蚊子也是肉。再说又不可能跟他捆绑销售,尤其是我爹也出了事,万一以后要单独行动,总不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闷油瓶扫了我一眼,眼角的笑意淡得特无奈特温柔,我被自己的联想吓到了,赶紧坐直身子,等定睛再看,已经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找不到了。
                            他捋了把头发梢的水,犹豫的时间比刚才更长,叹了口气,嘴里发出很古怪的一串咯咯声。没想到老黑喉咙里也跟着发出一模一样的声音,跳到我腿上,尾巴绷得笔直,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这是哪个星球的猫话?一闪念过它已经顺着衣服窜了上来,对着我的脸就一个腾跃,我抬手一格,翻身想跳起来,没想到左手不够灵敏,虽然甩开了它,却还是被前爪扇了个正着。
                            “我靠!”我本能地摸了把脸,火辣辣的疼。幸好老黑没伸爪,不然回头见了胖子他还以为我晚上干嘛去了呢。
                            没想到它还不罢休,身子一弓又要上来,我刚抓起枕头当武器,就听见闷油瓶说:“闭眼。”
                            原来是这个意思,早说嘛。我依言闭上眼,老黑果然就没再攻击我,不过毛乎乎的一团跳到大腿上,估计还在虎视眈眈。
                            莫非闷油瓶以前也被老黑监督过?
                            一旦陷入黑暗,视觉之外的器官就会特别敏感。闷油瓶那精湛的听风辨位能力,估计我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我怀疑闷油瓶并不擅长教东西,他之前会那么困惑,恐怕就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教会这家伙”或者“我当年是怎么学会的呢”之类的伤我自尊心的问题。


                            121楼2012-02-20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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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3 14: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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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松。”他拍了我一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睁眼。”
                              他不说还没事,一说更紧张了。我努力舒缓着自己的呼吸,一边又打起全部精神,惟恐漏掉什么动静。
                              有微光透过眼皮,忽明忽暗的,还有悉悉索索翻东西的声音。我突然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个案子,说有个色鬼被美女勾搭去开`房,美女洗完澡让他闭上眼等惊喜,结果等他憋不住睁眼的时候,钱财已经被洗劫一空。
                              此时此地,这可真是像极了。
                              不过要是让闷油瓶知道我在想这种无聊的事情,一定会捏死我。
                              他把我的右手拉到平伸的位置,接着就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腕上,我没提防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抽了回来。
                              “喂,你失血过多了可没人能输血给你。”
                              他没龘理我,在手腕上画了几下,凭感觉是个圈。
                              然后他松开我,我才意识到他真的是超级安静,听不见呼吸声,好像瞬间就消失了一样,只有老黑热烘烘的爪子还搭在我肚子上。我凑近闻了闻自己的手腕,确实是血腥味,还有一股非常淡的香味混在里面,不知道是什么,闻起来很舒服,而且似乎在哪里闻过。
                              想不起来。
                              又干坐了几分钟,我沉不住气了,喊了两声也没人回答就想违约,但当我把注意力收回来,却发现异状了。
                              房里有东西。
                              这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硬要说大概是触觉吧,异常的空气流动转化成直觉,让我注意到屋里有东西在蠕动。没法用语言形容,比黑更黑,比冷更冷,或者比昂着头的眼镜蛇更危险,那都是存在常识之中的东西,可这个脱离了常识。
                              对了,就像阿宁在我手里消失后,重新汇聚成她的影子。
                              我想“看”清四周,可这不像视觉,无从努力起,只知道在移动,却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有多大是什么形状。我一撑床想站起来,却被人一把按住了,随即听见闷油瓶在耳边轻声说:“坐好。”
                              我一愣,不是因为他的语气很严厉,而是因为我已经忘了他的存在,而且我也根本“看”不见他。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鬼气?我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一个非常广阔的旷野里,四周黑雾弥漫。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连我自己也看不见。
                              但不管怎么样我心定了下来,他就在我旁边,没什么好担心的。
                              “房里有东西。”
                              他“嗯”了声,说:“知道老黑在哪吗?”
                              这下我才注意到老黑不在腿上了,跟着就听见一声猫叫,从黑气最集中的地方传出来。我心里暗暗吃惊,该不会这东西的本体其实是老黑吧?它那么聪明,而且神通广大,莫非真是个千年猫妖?
                              


                              122楼2012-02-20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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