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想到的一说,闷油瓶的脸色立刻就黑了,胖子也张大嘴看着我,又看看闷油瓶,然后摇了摇头。我明白他们是顾虑我,可从理智的角度考虑,火势还是旺不起来,估计熄灭只是迟早的问题。
“就这么办吧。我一个人逃出去的可能性太小了,还不如拼一下,说不定阴气够多就能撑到游出去。”
“天真,你小子……”
“你下来就是为这个?”
闷油瓶打断了胖子的话头。他的神情极端可怕,虽然我明白他的怒气不全是针对我的,但也不敢再刺激他,低着头拼命地翻背包,想找点能充当临时氧气瓶的东西。
其实我这时候已经开始后悔了,因为如果我从上面逃走,他们下水反而方便得多,至少不用担心我会化在水里,但我下来前哪里想得了那么周全。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们要是出不去,我也没必要再走了。也许我潜意识里真的就是下来送死的,只是我不愿意承认而已。
胖子推了我一把站起来。他伤了腰走不快,一歪一歪的,帮我一起把能装空气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闷油瓶僵持了一阵似乎也放弃了,恶狠狠地盯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终除了水袋外,只翻出了几只空塑料瓶。我有些无奈,因为我们没想到会潜水,根本就没买相关的器材。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身上的虫子已经多到非常吓人的地步。我是吃过亏的,虫牙里的毒液在吸血时会注入猎物体内,光一只就像刀割一样疼,咬完后还会留下个乒乓球大的肿包,难以想象他们现在是什么感觉,可悲惨的是我们根本没空管这个,只能硬扛着。
我们把水袋里的水倒掉,充满空气封起来,和手电一起固定在胸前,接下来只要把最沉重的器材放进背包里当压舱石就可以出发了。虽然不知道剩下的食物和水够不够回到地面,但坚持个几天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然而还没等准备工作完成,闷油瓶那边已经到了极限。他喊了我们一声,三个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簇火苗暗淡下去,一点办法都没有。远处诡异的蓝光越来越盛,铺天盖地但又不容置疑地向我们围过来。我心头绕着一股寒意,手上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停了,注意到周围竟不知何时安静下来。
“跑!”
胖子暴喝。我条件反射地抱着背包就冲了出去,跑出几步却没看到他们跟上来,回头一看,身后只有巨兽般蠕动的虫群,那里还看得到他们的影子。
我一呆,手掌一阵钻心的疼,原来是下降得太急擦破了皮,现在也有少数虫子闻到气味追了过来。看着它们举起螯足贪婪地往皮肉里扎,我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断掉了,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大吼一声,我抽出腰上的匕龘首对准虫子就刺了下去。
“去你妈的,有种来找爷爷啊!”血瞬间就涌了出来,掬了一手,但估计是肾上腺素的原因,完全不觉得疼,挥手洒向虫群,居然能清晰地听到它们转向的声音。
我撒腿就跑,只觉得自己连脑浆都沸了,所有的瞻前顾后成了无尽的愤怒。怎么能让这些畜生得逞,他们哪一个走出去不是牛`逼轰轰的人物,怎么可以死在虫子嘴里?
“下水!快下水!”我边跑边喊,一不留神竟然呛进去只虫,一股极端辛辣的味道蔓延开,眼泪立马就下来了。身后的虫群拧成一条长长的红龙,一碰到我就迅速卷了起来。我感到无数的虫子从袖口领口等一切空隙里钻了进去,身上马上疼得好似烧了起来。本能地在地上滚了好几下,终于隐约看到他们的身影,也正往这边冲过来。
我心里一松,再也顾不上别的,捏着鼻子一扭腰就往悬崖下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