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商量战术的声音传入耳,赵怀安是个很有计谋的人,每一个人的长处都想到,安排得井井有条。
身为一个兵器,对於战略部署这种东西其实是非常感兴趣的,然而此时,所有的声响都让我觉得更加烦躁。被一个不知是否是敌人的女人握在手里,这种感觉很难受。尤其是,我一直能够感觉到主人的气息。她没走远。
主人啊,虽然我万分不想离开你,此刻却无比希望你能够远离这场纷争再也不回来了。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心中还藏著一丝侥幸。
还有这个女人。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比绝望更加冰冷。即使是主人吹著笛子怀念赵怀安的时候,即使是主人最空虚无望的时候,心底都是有著温存的。如果素慧容彻底死心不再参与任何事情那还好说,可万一她因为绝望而生出恨意,怕是不好对付啊。
“喂,你主人,她——没事吧?”我很婉转地问金蚕丝。
“嗯?”金蚕丝看了我一眼,“呵呵。”
当一个人对你说呵呵的时候,她心里想的其实是“去你妹的”。我懂的,於是我在心底呵呵了回去,表面上仍赔著笑:“什麽意思啊?”
“果然主仆都一样大条。”金蚕丝有些鄙夷,“如果你觉得喜欢的人抛弃自己走了还没事的话,那我主人就没事咯。一点都不懂女生的心思。”
“废话,女人心海底针,我又不是女人怎麼会懂。”
“无关男女,你主人是女人一样不懂。”
呵……主人啊,独自一人行走江湖这麼些年,早已没有了当年金镶玉的风范,怕是已经忘记女孩子的小心思了吧。就算看到赵怀安的时候,也是那麼直接地表露,那感觉一点都不像看到爱人,倒像是看到多年未见的好兄弟。
可是我比主人要好些吧,我暗自想,起码我一直当妹纸是主人夫人的啊。虽然现在看起来反倒有点讽刺。不过从金蚕丝说的话来看,妹纸应该是喜欢主人的吧。
周围的人都出去了,石洞中只听得见涔涔流过的水声。
这样的沙漠,底下竟然有涓涓细流,想是和他们口中的白上国有关。
金子啊。多少人向往的东西。名和利,是永远也躲避不了的诱惑。西厂众人,费尽机关,不过就为个利;赵怀安之流,徒劳心力,也不过就为个名。争如共,刘伶一醉。细想起来,良乡的那个小王爷才是真正自在,如果不为祸一方不糟蹋良家妇女就更好了。
也不知在这昏暗的地道里过了多久,素慧容突然把我揣进胸前,摸摸索索走出了地道。
女人的第六感麼?她是感受到什麽了吧?如同我感受到,主人的气息越来越近。
趴在沙丘后,素慧容有些不知所措地盯著战场,没有贸然上前。风里刀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趴在素慧容身边大献殷勤:“别怕,他们不会看到这边了。来了也没关系,有我在呢。”
素慧容没搭理他,只是看著混战的人群。战场上一片混乱,双方都死了不少人,负责指出雨化田位置的老柴被西厂人马用连弩击落,滚落下马。
一个人影出现在高丘的旗帜旁,骏马长嘶划破天际。
是主人。
阴暗的天空下,主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