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搂过素慧容,替她把鬓角的乱发撩到耳后。素慧容依偎在主人怀中,抬起头看著主人,没头没脑问了句:“像不像?”
主人有些好笑:“像什麽?”
“像你要找的那个人啊。”一脸笑容,不知是真是假。
撞枪口了。我暗叫不好。
果然,主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你给我记住,我的事你要是再多问一句,我就把你扔下,再也不管你了。”
你又吓唬妹纸!不知道孕妇不能受刺激吗?妹纸别怕!问她烦死她!反正她不说了过了关就不陪你了!我倒想看看主人敢不敢就这麼扔下你走了!
笛子忽然碰了碰我:“别咬牙切齿了!天有异象!”
啊?我往外望去,天边黑压压一片,颇有些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不对……那不是黑云,那是——“乌鸦?”
“嗯。动物比人类灵敏地多,这个迹象,一定是黑沙暴要到了!”笛子很肯定,比起我,他要更熟悉这片大漠。
“龙门黑沙暴?!”
我从未来过这片沙漠,自然也不知道黑沙暴是怎样的情形,但它的恐怖在江湖上人尽皆知。狂风席卷,白昼如黑夜,若是被卷入那样的风暴,九死一生。
不会吧……我还不想死啊……
主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奇异的景象,脸色变了变,纵身跳下石墙。放下大哥和包袱,起身伸出手:“跳下来,我接著你。”
霸气!主人就是主人!
石墙上素慧容巍巍颤颤站起来,被主人的话吓得直摇头:“啊?我不敢……我有身孕,不能跳……”
有身孕的女人好麻烦啊!不过也是了,上石墙的时候都是手脚并用千辛万苦才爬上来,想要下来更难了吧。主人颇有些无奈放下手,翻身又上了石墙,微微弯下腰身:“上来。”
“啊?”素慧容楞了一下。
主人皱了皱眉:“快!”
背著素慧容,主人很快地跑下了城墙。跑得有些急,在她怀中都觉得颇为颠簸。
“小心啊。”我跟笛子说。话未落音,笛子一个趔趄跌了出去。
“笛子!”声音被风盖过。
主人显然也察觉了,脚步却没有因此慢下来。背著素慧容飞快地跑到石墙下,让素慧容靠著墙角,整个人护了上去,回过头焦虑地盯著笛子。
几只不识相的乌鸦落在了笛子边,跳来跳去还啄了笛子几口。
主人再也忍不住,把素慧容转了个身,面对著墙壁,挥手冲了出去。
“大侠!”感到身后的人跑开,素慧容喊了出声,想要回过头找主人,却被成群的乌鸦逼迫地不得不缩回脑袋。
对不起了妹纸,那根笛子在主人心中地位太重要了,我都嫉妒。可我也没想让主人真给他扔了啊,大家不都互相挤兑的麼,怪他自己不小心!破笛子,你可别受伤啊,我受不了别人整天在我旁边哼哼唧唧!
主人捡回笛子,闪回素慧容身边,护著不让乌鸦伤到她。
“大侠。”声音里满是担心害怕,素慧容回过身紧紧抱住主人。
这样暧昧的姿势维持了一会儿,当耳边再没有乌鸦聒噪的叫声,主人直起身子看向乌鸦飞去的方向,素慧容也从石下探出脑袋,一脸惊慌。
主人回过神看著笛子,大概真是被乌鸦欺负了,上面留下了一条明显的裂痕。虽然依旧面无表情,我却能感觉到主人心里的那份心痛。
妹的,我也很心痛的!好歹一起呆了三年,我没那麼没良心啊。看主人为了护妹纸让最心爱的东西留下了这样的伤痕,我也是五味陈杂。
素慧容看了看笛子,不安地拉著主人的衣角。
主人叹了口气,把笛子塞回怀中,一贯沉稳的语调:“走吧,得加紧赶路了。”
“第一百六十二次叹气。”笛子很虚弱,“不过这次,是为了我——我主人,一比一百六十一。妹纸好厉害。”
这时候了还能开玩笑,我很想骂他,想了想却只是说:“瞧你那样儿,都破相了。说让我主人扔了你还当真啊,自己跳下去。没看出来你这麼傲娇!被乌鸦亲爽不爽?有没有口臭啊?”
“滚!”笛子低低吼了声,“全怪你那张乌鸦嘴!”
“全怪乌鸦,不是乌鸦嘴。”我大笑,也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你还能说话真好。我还怕你元神都散了,没笛子被我调戏了多无聊。”
笛子虚弱地笑笑:“江湖,生离死别多得很。万一哪天真的分开了,兄弟自己保重!”
“干嘛说这话。几只破乌鸦就能让你文艺!乐器就是乐器,不比我们兵器大气!”我白了他一眼,却有些不安。
对,在这江湖,每一天都上演著生离死别的戏码。前一秒还笑盈盈的人,也许下一秒就不见了。
这就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