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OK
头顶医院的报时器响了几下,抬眼看看已是午夜零点的光景。从输液室的窗户望出去,看不到街上是如何的光景,只有走廊白白的墙壁,和一扇扇紧闭着的室门。
“蒋小姐,该拔针了。”
“哦,好的,谢谢。”
耳边是护士轻柔的声音,带着周遭浓重的消毒水味一起传入脑中。医院的帆布躺椅是可以睡死人的那种,地下只有几片软木板支撑,害躺椅上的人拖着早已散架的身子起也起不来。
“蒋小姐你都成我们这里的常客了,隔几个星期就要来一次,虽说贫血是种无法根治的小毛病,可不是说牙疼害死人么,你这是贫血也是一样的啊,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谢谢,让您费心了。”
护士小姐关心的话让蒋由奚心里顿时暖了一大片,可惜心中太过寒冷,护士小姐人一走,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还是不由得垮了下来。待手上的血止住,才勉强从床上做起来,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酸痛感来的让人找不到源泉。干涩的嘴唇,眼角也因眼泪干掉变得紧巴巴,不能有太多复杂的表情,否则一定可以扯出血来。
其实没有人要求现在的蒋由奚一定要怎样,她哭,她闹,她现在回家睡个自然醒旷工两三日,总之她现在都有借口推脱解释或者耍赖应对这些不正常。即使这借口的自身质量并不佳。
不过是生命中又少了个重要的人。不是永远离开人世的那样,他只是离开了她。要死要活会便宜了那人。
记得甜蜜的时候,蒋由奚偶尔习惯性的小伤小病,那人都会很紧张,说许多“舍不得”开头的话。可由现在看来,终归真正舍不得的人是她,无论那个人当初对她的态度如何,她现在都说他是在装样子。这样的蒋由奚不过是在维持自己在那个人面前的最后一点尊严,也为了自己今后不会彻底的对爱情失去信心。
记得原来蒋由奚总是在强调以后怎样怎样,和那个人规划两个人以后要一起怎样怎样。直到现在结局明了她只能说,她以前要的不是这种以后。一场很美变得很惨的恋爱。
蒋由奚挎着包还有微湿的大衣,脚下还踩着上班时的高跟鞋,因为现在身体上真的很不舒服的原因,走路必须要扶着墙慢慢地来。到了洗手间,虽说医院里每天都会有,来来往往得了各式各样疾病的人们,可这里扫厕所的大婶却打扫让人觉得又舒心又干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乱乱的缠在一起,因为她从来没有化妆的习惯,所以包里除了一瓶擦脸油一支唇膏外没有多余的化妆品可以遮盖她现在的这一脸狼狈。多亏是在晚上,要不然,走在马路上会吓死人的吧。
洗了一把脸,弄湿了发梢黏在了脸上。蒋由奚光顾着拨开脸上乱七八糟的碎发没有注意到,旁边男厕所中走出来的人,撞在了那人身上。本来走路就不稳的,现在这么一撞就更不能保持平衡了,却不料有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
“蒋小姐!怎么会是你,这么晚了,在医院做什么。”
“哦,郑大夫是你啊,贫血,老毛病了。实在难受的不行了,就买点药来医院做急救。”
眼前高达挺拔的男人是给蒋由奚父亲做搭桥手术的医生,据说年纪轻轻三十不到就已经是主任医师级的了。由于之前的关系,两人之间终归有些简单的认识。再加上蒋由奚时不时的会来医院打点滴,偶尔会碰面,以至于大半夜的,蒋由奚强烈要求要请郑允浩去喝米豆腐,郑允浩也是推脱了一下便欣然答应了。
蒋由奚说要请郑允浩去喝米豆腐的那家店就和医院隔着半条街。纵然蒋由奚今天心情再不好,她还是想到的“孤男寡女”这一词,所以还拐着弯的问了问郑允浩方不方便,谁知这郑允浩倒也痛快,说爹妈在国外没女朋友没老婆纯粹的单身汉,明后天还休息,所以要多方便有多方便。没来由的,蒋由奚原本比木炭还黑的心情竟也慢慢好起来了。
大半夜的,之前在医院的各种不适与难受不但没有使蒋由奚的全部精力统统瓦解,反倒又增添了不少体力。一路上她倒没怎么说话,可一到了米豆腐店,便又像是打了鸡血般兴奋了起来。听口音老板大概是福建那边的人,蒋由奚也大概是这里的常客,光是点个米豆腐就和老板一个劲的聊了半天。虽说已是后半夜,可米豆腐店里的客人却依旧不显少,店面也并非有多大,却满满的坐了八九桌的客人,不是还有来打包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