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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火麟飞』【转】七月七日晴(眼浅的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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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IP属地:湖北119楼2012-02-26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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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这是你写的吗?写得太好了


    IP属地:湖北120楼2012-02-26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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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21 03:5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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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标题已经说了只是转的。。。。。。
      二楼还说了原作者是谁。。。。。。


      121楼2012-02-28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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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七日晴《番外篇》
        「你现在就可以开始想,雨停后要去哪里了。」
        「我想看雪。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过雪呢……」
        「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去瑞士,去所有看得到雪的国家。」
        七月七日,她的二十七岁生日。
        雨停了,天空放晴了,她的愿望终於要实现……
        


        122楼2012-02-28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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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每夜,他都要重复著同样的动作,才能确定她是真的安好地睡著,没有离他而去。
            最初的那几夜,他几乎夜夜惊醒,醒来后就只能看著她沈睡的面容,再也无法睡去。后来,她发现了,便拉来他的手贴在胸前,感受它的跳动,让他可以放心地睡。
            而她,会将头枕在他的胸前,靠近心脏的地方。
            「因为我只要听著你的心跳声,就会走不开。」她是这麼说的。
            他相信她,真的,他相信,只要他的心脏努力跳著,她就走不开。
          下雪了。
            一早醒来,天际飘下片片雪花,她就一直待在窗边玩雪,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
            「把窗户关上,小心感冒。」厨房中熬煮浓汤的火麟飞回头看了她一眼,皱眉说道。
            「再一下下。」伸手承接细雪,冰冰凉凉的触感落入掌心,果然和她想像的一样。
            她这句话已经说第五遍了。
            火麟飞关掉炉火,索性自己过来关窗,将轮椅推回屋内,不让她再去玩窗台上厚厚的积雪。伸手拂去她发上的雪花,掌下触到的肌肤被冻得一片冰凉,他将小手包覆在掌中搓暖,再绕回厨房盛了热汤过来。
            「哥,我们等一下可不可以出去?」她仰脸,口吻满是期待。
            「先喝完这碗汤再说。」舀了一匙,稍稍吹凉递到她嘴边。
            「我自己喝。」
            「好,那你小心烫。」将碗放进她手中,他回房确认资料及证件是否齐全,今天她得回医院复诊。
            等他出来时,她已经喝完汤,乖巧地在一旁等待。
            「可以了吗?」她侧耳,听到他出房门的脚步声。
          


          125楼2012-02-28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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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晓得她想去玩雪。
              「再等一下。」他将由房中顺手带出来的围巾往她脖子上绕,再帮她穿上手套、毛帽、大衣,由头到脚审视一遍,确保她没有一丝受寒的可能性。
              「我快被你包成小企鹅了。」她喃喃嘟囔。
              「少罗嗦!」
            做完定期追踪检查与治疗,火麟飞在外头和医生讨论完病况,回病房的途中,脑中一直重复医生说过的话……
              「状况比之前更不乐观,她最近抽筋、疼痛的次数应该增加了吧?」
              「……没有。」他一次都没有看到!
              她定时吃药,乖乖接受治疗,他一直以为,她病情稳定许多了……
              医生了然地笑笑。「或许是不想让你担心吧!」
              一记重击敲进心坎。是啊,这的确是她会做的事。
              因为知道,当她被病痛折磨时,他会比她更痛,所以她会自己躲起来,不让他看见,只把最美的笑容留给他。
              「令妹很坚强,我从没见过患了硬化症的病人,还能笑得这麼开心满足。」
              「……她是骗子。」他却笨得老是被她骗倒。
              「好吧,那我们建议最好让这个骗子入院接受完整治疗,不能在拖了。」
              已经……这麼糟糕了吗?他却一点也不知情……
            心绪恍惚地回到病房,没看到她的人,转而问一旁收拾点滴空瓶的护士∶「她人呢?」
              护士指了指长廊尽头。「说是想去看雪,要你回来时到外面找她。」
              火麟飞二话不说,快步往外走。
            尽头的那一端,她沈静的身影静候著,他的心柔软了,步伐不自觉放慢,无声走近她。
              她双手伸向屋檐外承接雪花,似有若无地哼吟著他不熟悉的旋律。
            「你在哼哼唉唉的念什麼经?」
              他回来了。天羽欣喜地笑开,将手伸向声音的发源处。「等你好久了。你和那个老古董都说了什麼?真多话可聊。」
            他目光定在她完美得毫无破绽的笑颜上,决定不说破。「也没什麼,就随便聊聊,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合作的病人,如果你可以不要再叫他老古董会更好。」
            愉快的笑声轻轻逸出。「我也喜欢他,但是如果他能够不要每次见到我就说服我住院的话,我会更喜欢他。」
              他沈默了下。「为什麼不住院?」
              她笑容僵了僵,旋即又若无其事地指著外头的雪景。「哥,现在整个世界都被白雪覆盖,举目望去,是不是一片白皑皑的,有没有很漂亮?」
              「嗯,很漂亮,我现在看到的,是白色的树、白色的屋宇、白色的世界。」
              「呵,我就知道。」她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像是也亲眼看到了一般。「哥,你知道我为什麼要你带我来看雪吗?」
              他没说话,她静了下,冒出一句∶「哥,我唱歌给你听。」
              她柔柔哼唱,片片段段柔婉旋律飘出唇畔,飘进他来不及关闭的酸楚心扉。
            


            126楼2012-02-28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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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再见是否就能不再想念 说了抱歉是否就能理解了一切】
                【眼泪代替你亲吻我的脸 我的世界忽然漫天白雪】
                【五指之间还残留你的昨天 一片一片怎麼听见完全】
                【七月七日晴 忽然下起了大雪 不敢睁开眼 希望是我的幻觉】
                【我站在地球边 眼睁睁看著雪 覆盖你来的那条街】
                【七月七日晴 黑夜忽然变白天 我失去知觉 看见相爱的极限】
                【我望著地平线 天空无际无边 听不见你道别…… 】
                「……好凄凉的旋律。」那年,她就是抱著这样的心情与他分离吗?
              「你知道,我为什麼要唱这首歌给你听吗?」
                他拉回视线,将她随风轻扬的长发拨到耳后,指掌轻抚她略略冰凉的脸蛋,低应了声∶「嗯。」
                「你不在的那几年,每次听到这首歌就会想起你,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七月七日真的不再下雨,我会要你陪我来看雪。」
                因为,这首歌唱出她的心境,她藏在心底,无法宣之於口的酸楚心情……
                火麟飞深深凝视著她。她,看见相爱的极限了吗?
                他与她,冰天雪地之下的爱情极限……
                「为什麼不住院?」他又问了一次。
                这回,她没再企图扯开话题,沈默了好久好久——
                「哥,我想回家了。」
                他眸光一荡,清楚她指的,不单单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累了,我好想家,好想爸妈。哥,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火麟飞鼻头一酸,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好,回家,回我们的家。」
              ***
                今天,是他们在瑞士的最后一晚,天一亮,他们就要搭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日本。
                半夜醒来,发现怀抱一片空虚,他坐起身,冷风由窗口灌进房内,他转头看去,天羽跌坐在地面上,抱膝缩成一团,下唇咬得死白。
                外头气温低得冻人,她却不合常理地流了一身冷汗。
              


              127楼2012-02-28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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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了床,取出医院配给的药剂帮她注射,动作沈稳、冷静。
                  「……哥?」她吓了一跳。
                  他什麼也没说,默默地帮她的双脚按摩,舒缓疼痛。
                  「……你早就知道了?」她感觉出异样。他是几时发现?又是怎麼发现的?她一直以为她隐藏得很好……
                  他还是不说话。
                  「哥?」天羽心慌地摸索他的所在位置。
                  他蓦地张手用力抱紧她,闷声道∶「你应该让我知道的。」
                  她任他抱著,紧得有点疼,但她无意挣开。
                  过了许久,她低低问了出口。「哥,你其实很清楚,我为什麼不住院的,对不对?」
                  他身子一颤,抿紧了唇不愿意回答,假装这样也可以不去面对。
                  天羽无声叹息。
                  她的时间不多了,剩下的日子太珍贵,她不想把光阴浪费在医院及无谓的治疗上,她要把握与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所以,她要回家,那个他与她共同成长的地方,她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在那里,最甜美的回忆也在那里,回到她最熟悉的土地上,身边伴著她最眷恋的人,她这一生就没有遗憾了……
                  你懂我,就算我什麼都不说,你也一定懂的,对吗?哥?
                


                128楼2012-02-28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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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21 03:4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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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如果有报应会去找你的。」
                    「关我什麼事?」
                    「我是你妹耶,你不帮我扛谁扛?」
                    「你好样的,天羽!自己干缺德事,还要把我扯下水。」
                    她吐吐舌。「活该,谁叫你是我哥。」
                    说说笑笑中,他们吃完早餐。
                    他带她逛过每一个创造他们童年记忆的地方,回想每一个地方发生过的每一件事,夜里就依偎在树底下,透过他的眼睛,去看今晚的星空有多明亮,直到在他怀中睡著。
                   有他如果出门,她会点一盏小灯,在星光灿亮的庭院静候他的归来;归来后的他,总会记得为她带上一束野姜花,让那代表幸福的香气飘进她每一夜的梦中。
                    较空闲的时候,他会枕在她腿上看书,而她以极龟速的进度,认真地织著一条以鹅黄色为底色的围巾。
                    她说要替他打一条围巾,还特地去向阿婶讨教织法。
                    他说,以她这种速度,等她打好都夏天了。
                    她却笑笑地回答他∶「没关系啊,我可以把我的温暖储存起来,明年你就不怕冷了。」
                    她看不见,只能凭触觉,太繁复的织法她应付不来,每每她织著、织著,织到累了、睡著了,他轻轻拿开她抓在手中的半成品,对著睡梦中的她笑叹∶「傻瓜,我不需要围巾,你就是我的温暖。」
                    他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这条围巾织得有多可笑,真要将它围在脖子上出门,那可需要十足的勇气啊!
                    但是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她为他做的每一件事,喜欢在回家时,远远就看见沉静等候的身影,很朴实的居家生活,就像世上每一对平凡的小夫妻,日子过得平淡,却充实愉快。
                    他们很像夫妻了,真的很像。
                    晓请满月酒的那一天,他们一起去了。
                    天羽私底下悄悄问他∶「晓的老婆漂不漂亮?」
                    他也小声在她耳边回道∶「还不错,不过比起你还差一大截就是了。」
                    她笑著轻捶了他一记。他要是被赶出去,她绝对不要帮他求情。
                    她和晓聊了一下,私下无人时,他意外地告诉她一件她打死也想不到的秘密——
                    「你知道吗?其实我喜欢过你。」
                    「啊?」她惊楞地微张著嘴,完全无法接受。开、开玩笑的吧?她没忘记他多爱捉弄她,可以说是从小被他欺负到大的耶!后来她觉得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开始学会反击,他会喜欢一个像泼妇一样和他打架的女生?「干麼惊讶成这样?小时后拙嘛,不知道怎麼表达好感,只好用捉弄的手段来引起你的注意啊,不然我真要卯起来打,还会打输你吗?」
                    这样说也对啦,他是常常被她K得很惨,却不会真正还手对她造成伤害,想想他还满窝囊的。
                    「你活该啦,照你这种追女孩子的方式,有人会买帐才怪。」
                    「我也不想啊,谁叫你老是满口哥哥长哥哥短的,我听得不是滋味嘛,不跟你作对一下就浑身不对劲。你记不记淂?有一阵子你还成天嚷著要嫁给你哥哥,我不服气地告诉你∶『兄妹才不能结婚,不要做白日梦了!』那时你哭得多惨啊!我妈以为我又欺负你,把我拎回家K得满头包。」
                    「记得。」她微微一笑。好像就是她三、四岁那年吧!
                    「现在想想,火麟飞对你呵护备至,我却老是在找你碴,难怪你满心只有他,甩都不甩我。是我呆,用了最笨的方法,才会暗恋了大把年岁却没半点成效。那年你母亲去世,火麟飞回来奔丧,我妈骂了他两句,其实那时她就料到火麟飞会带你走了,害我连表白都来不及,足足呕血呕了三天三夜,捶心肝恨得要死。我妈看穿我的心意,叫我别再妄想,因为她是亲眼看著火麟飞出生的,你妈就只怀孕过那麼一次,可能是怕火麟飞孤单才会又领养了你。你和他感情那麼好,在一起是早晚的事,所以我才会慢慢死心,放下对你的感情,由衷祝福你们。」
                  


                  130楼2012-02-28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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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大家都是这麼看待他们的?
                      「是啊,你们很相配,都这麼多年了,你和他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
                      「在一起的定义是什麼?」
                      「当然是结婚、生子!」
                      「我现在这个样子,能结婚、能生子吗?」
                    晓被问住了。
                      「其实,我们这样也没什麼不好。每天早上醒来,知道他就在身边,能够碰触到他,和他说说话,感觉他的存在,这样就够了,没有人规定爱情必得经历结婚、生子,甚至两性亲密,我不这麼想,哥也是。」
                      「……我就不信火麟飞不想,真爱一个人哪会不渴望,除非他性无能。」声音很小,但她听见了。
                      「晓先生,你很无礼哦!」
                    前头轻咳了两声,火麟飞抱著今天的小主角,站在三公尺处。「晓,阿婶要你过去帮忙招呼客人。」
                      「我马上去。天羽,回头再聊。」
                      她摆摆手。「你去忙吧!」
                      待他走后,火麟飞随后走来。「你们刚刚在说什麼?气氛似乎不错,他不扯你辫子了吗?」
                      「他敢!他要是欺负我,我就欺负他儿子,负债子还。」
                      「那你机会来了。」火麟飞将抱来玩的小娃娃塞到她怀抱。
                      「哇,你真的把小肉票绑架来啦?」她想摸娃娃粉嫩的脸蛋,结果只摸到一摊口水。
                      「是啊,你下手可以狠一点没关系,我帮你把风。」
                      「呵呵!」她笑得好开心,揉揉娃娃头上稀疏的毛发,在拍拍他的小屁股,只拍到一团厚厚的纸尿布。不识人心险恶的小娃娃当她在跟他玩,大方赏她一记无「齿」的笑容,附赠一摊有如黄河奔流的口水,软软地扑倒向她,竟然好死不死地啾了她香唇一口,以一岁稚龄失去了纯纯的处男之吻。
                      火麟飞瞪眼。这小色鬼简直——简直幸福得可恨!
                      她楞了下,讶然失笑。「这麼小就懂得偷香,长大肯定前途无量。」
                      「我来,你别抱了。」他很闷!
                      她听出异样,偏头问∶「哥,你心情不好?」
                      「哪有?好得不得了。」
                      明明就火爆得很。她会意地笑了,轻喊:「哥,你蹲下来,我告诉你——」
                      「干麼?」
                      摸索到他的所在位置,两手贴在他颊边,轻轻地迎上他的唇。
                      没有更火热的激缠,也没有更多情欲的表达,只是烙上她的温度,而后,退开。
                      火麟飞愕然,什麼都还来不及感受,唇上温软的触觉便已移开,但,光是这样,就已经足够震动他整个灵魂了!
                      世间狂热的情欲激缠都变得没有意义,远远不如这一瞬间的美好……
                      那一天,她被晓灌了两杯酒,微醺地睡去。
                      躺在她身边,他久久无法合眼。 半撑起肘,侧身凝视她的睡颜,指掌眷眷恋恋,怜惜地来回轻抚著她的脸,为这一刻美好得心口发痛的幸福,轻声喟叹。
                      「哥——」
                      他指尖一顿。「吵醒你了吗?」
                    


                    131楼2012-02-28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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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头。「哥,你会想……那种事情吗?」
                        他楞了楞,才领悟她指的「那种事情」是什麼。
                        「怎麼突然这样问?」
                        「今天无意间和晓谈起的,我在想,也许你会觉得遗憾……」
                        「你管他胡说八道了什麼,我们这样很好!」
                        「是吗?」她喃喃道,疲累地垂下眼睑。
                        许久、许久,她即将沉入梦乡之际,温温的、柔浅的触感落在唇际,不知来自何处的遥远声浪飘进梦中——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有遗憾,你懂吗?天羽?
                      之三  永别
                        自从生病之后,天羽的体力直走下坡,常常一不留神就陷入昏睡。随著日子一天天地流逝,她的生命也在流逝当中,健康状态每下愈况,昏睡的时间愈来愈长。
                        为了不让哥担心,她总是强撑著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她知道她每昏睡一次,哥就要提心吊胆一次,怕她这一回再也醒不过来……
                        抽筋、疼痛的次数愈来愈频繁,想拿个东西,手指头也动得不甚顺畅,吃东西时,逐渐感到吞咽困难,最后就连多说几句话都快耗去她所有的精力,她心知肚明,她快撑到极限了。
                        伪装成了极艰难的一件事,她渐渐力不从心,漏洞百出,哥或许早就发现了……
                        昨晚,又不小心睡著了,醒来后是在房里,她摸索到床头的陶偶娃娃,指尖顿了顿,再移到左方。
                        她感到口乾舌燥,记得水杯好像是在这个地方……
                        她碰触到杯子了,手指却不受控制,握不紧杯缘,掌心一阵空虚,然后传来玻璃碎裂声。
                        哥——没听到吧?
                        她心急地摸索地面,身体失去平衡,跌了下去,她一心只想在他发觉前收拾好地上的碎片。
                      指尖有刺痛传来,也许是割伤了,但是伤口应该不大,她不怎麼觉得痛,这种小伤口血不会流太多的——
                        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扣住她,身子一阵腾空,她又回到床上。「哥?」
                        「嗯。」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也不晓得来多久了。
                        一张面纸压上她带伤的指尖。「以后叫我一声就好。」
                        「被你发现啦?」她吐吐舌,故作轻快地说∶「小时候打破碗盘都会被妈妈骂呢,可惜你比妈妈精明,想逃避责罚都不行。好吧,你可以打我屁股,但是只能打三下,不准讨价还价。」
                        他不吭声,沉默地帮她止血、上药、缠上纱布,倒了杯水放在她手中,然后才回头清理地面的碎玻璃。
                        她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扯出虚弱的笑。「哥,我肚子饿了。」
                        将碎玻璃以报纸包好丢入垃圾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吃什麼?」
                        「嗯……土地公庙前卖的红豆饼好了。」
                      「很远。」声音听不出情绪。
                        「人家想吃嘛!」
                      他眸光深沈地盯视她数秒。「好,我马上回来。」
                        听到关门声,她抽乾了力气,整个人虚脱地倒回床铺。
                        头好昏,天地像在眼前旋转,要命的痛楚又在此时造访,她隐隐抽搐,颤抖的手探向床头,如同每一回先碰触到老公公陶偶,胸口一暖,她有了撑下去的力量,移向右边的止痛药……
                      


                      132楼2012-02-28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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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痛药早她一步被拿起,取出标准的剂量与水杯让她吞服。
                          她惊吓得动弹不得。「哥……」
                          他还是闷不吭声,不发一语地替她按摩痉挛的双腿。
                          一滴、两滴,温热的水气掉在她腿上。
                          「哥,你不要这样,不要哭……」她怜惜地轻抚他微湿的面颊,他好像——又瘦了些。
                          「我没事。」火麟飞僵硬地回了句,第三滴、第四滴水气,无声滴落。
                          「哥!」好痛,心好痛,远超过病体的痛,她最在乎的人在为她落泪……
                          「我说我没事!你都没事了,我该死的怎麼会有事!」他挫败低吼,声音一哑,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伸手搂住他,火麟飞将脸埋进她肩头,颤抖著,相拥。
                          窗外细雨流光轻泄,窃不去,情痴几许。
                          左肩,一片湿热。
                        能够清醒的时间,愈来愈少。
                          她的生命,装在一只沙漏中,剩下多少,几乎可以估计,但是她还有太多牵挂,哥的样子让她好担心,他已经连著好几夜不睡,呆呆地看著她到天亮了。
                          他以为她不知道,就像她刻意掩饰的病痛,其实彼此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
                          她怕万一她走了,哥会受不了的,他一定会疯掉。
                        她去了晓家一趟。哪一天她不在了,她希望能有人帮她看著他,走过这一段。
                          晓送她回来时,在门外惊呼∶「哇咧——你哥疯啦?」
                          「怎麼了?」她不解地询问。
                          「啧啧!」晓不敢恭维地摇摇头。「你家活像遭小偷,里里外外每个角落都被翻过一遍了,有够惨。」
                          怎麼会这样?正欲发问,火麟飞已经发现门口的她,一声暴吼轰来。「你跑到哪里去了!」
                          哥从没用那麼火爆的口气对她说过话,她一楞一楞地解释∶「我去晓家——」
                          「去晓家?!你现在什麼身体你会不知道吗?就算要去,为什麼不能等我回来,一个人到处乱跑是存心想自杀是不是?」
                          「我、我有打电话叫晓来接我……」
                          「小羽送到家,我先回去了!」晓立刻脚底抹油,以免卷入战场。
                        别怪他不讲义气,没人会头壳坏掉去惹一个抓狂中的男人。
                          「哥,你冷静点听我说——」
                          「你事前为什麼不告诉我一声?你行动不便,又看不见,难道不知道我会担心吗?你晓不晓得我回来看不到你,心里有多恐惧?也许你突然病发,也许你被送进医院,也许你迷了路,找不到方向回家,也许你又偷偷躲起来,自己忍受病痛不让我知道,也许……也许还有太多可能性会让我失去你,只要想到这些,我还冷静得下来吗?我几乎翻了家里每一个角落在找你,找你可能留给我的只字片语……」他一口气吼出满腔的怒火,压抑在怒火下的,是极端的恐惧。
                          说穿了,他只是害怕,害怕失去她。
                          她懂了,眸底泛起泪光,试图靠近他。「哥,我没事——」
                          「你走开!反正你没有我也可以,你什麼都不需要跟我说,病发时也可以自己坚强地熬过去,我只是多馀的,我什麼忙都帮不上——」他手一挥,不让她靠近。
                          她很清楚,他不是气她,而是气自己无法为她分担丝毫苦痛,气自己的无能为力,还要让她强颜欢笑地在他面前苦撑……
                        


                        133楼2012-02-28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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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哥,你很重要——」她伸手,再度被他挥开,她突然一阵晕眩,失去平衡感,由轮椅上跌落,他赶紧接住,心脏差点停掉。
                            「天羽,你别吓——」
                            她一仰首,吻住他的唇。
                            他闭上眼,心痛地搂紧她,相贴的唇畔尝到咸涩的水气,分不清是她还是他的泪。
                            「这样,就不怕了吧?」将自己揉入他怀中,以实质的体温安抚他惶惧的心,低喃:「下次我去哪里一定会告诉你,让你陪著,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每次都骗我。」信用破产的小骗子。
                            「这次不会,我发誓。」他情绪逐渐平定下来,她放下心,窝进他胸怀,声音渐弱。「我可能又要再睡一下了,两个小时后叫我,晚上我们还要一起看星星,别让我睡太久。」
                            「嗯。」他轻应,温柔地抱她回房,舍不得离开她,也跟著在一旁躺下,陪她小睡一会儿。
                            「天羽,醒醒。」
                            声音温柔的呼唤,催促她由睡梦中挣脱,睁开眼时,有一瞬间茫然得不知身在何方。
                            「清醒了没有?你不是说要陪我看星星?」
                            「星星?有吗?」她忘记了,最近记忆力愈来愈差,有时早上说过的话,晚上就不记得了,可是却常常想起小时候的事,真奇怪。
                            「我刚刚梦见妈妈了,她问我是不是要去陪她……好奇怪,妈妈不是在煮饭吗?她早上去买菜时还问我要吃什麼……」「闭嘴,不要再说了!」火麟飞一阵心惊,严厉斥喝。
                            梦见往生的亲人,这代表什麼?他不迷信,却忍不住心头发寒。
                            「都说你是小笨蛋了,既然你连晚餐都睡掉了,现在当然是半夜,不黑黑暗暗难道还要有十个太阳等你射?乖,闭上眼睛再睡一下天就亮了。」
                            「那你陪我睡?半夜醒来找不到你,我会怕……」
                            「不会,我再也不会让你找不到我。」他搂紧了她,想安抚的,分不清是她还是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哥会一直陪著你,不要怕……」
                          天羽的思路时而清楚、时而混乱,清楚时,会如往常般陪著他说说笑笑;混乱时,总是分不清楚过去现在。他看在眼里,心痛得难以言喻。
                            他想送她去医院,但她坚持不去,她要待在她最熟悉的地方,如果把她丢到陌生的环境里,她找不到路回家,会害怕。
                            这两天,她老是说梦见爸妈,他每听一次就不寒而栗,厉声斥责她不许胡说。
                            夜里,他再也不敢合眼,深怕一不留神,她就会忘了呼吸,他必须时时刻刻提醒她睁开眼……
                            这天清晨她醒来,表情一片空白。
                            「哥,我昨晚又梦见爸妈了。」
                            心一沈,他低斥:「我不是叫你——」
                            她恍若未闻。「他们在一起,日子过得很平静。他们的样子没变,一点都没有老,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妈妈还是和以前一样慈祥,她说她不会再打我骂我了,然后还问我,要不要过来陪他们……哥,我好想爸妈,好想去陪他们,可是、可是那里没有你,我舍不得你,我怕你想我的时候,会找不到我,我不知道,该怎麼办……」
                            「那就别去,留下来陪我!」火麟飞紧紧地抱住她,不敢松手片刻。
                            「可以吗?」她表情一片茫然。
                            「可以!只要你对自己有信心,就可以!」
                            她眨了眨眼。「哥,你知不知道,黄泉路是什麼样子?会不会很黑、很暗?可不可以带手电筒去?你知道我一向怕黑、怕孤单的,如果没有人陪,我一定会吓哭……」自从那年父母相继离世,她一个人待在这空汤汤的房子里开始,她就怕极了黑暗,怕极了被抛舍下来的孤单。
                          


                          134楼2012-02-28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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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羽,你想要我陪你吗?我说过,我再也不会让你找不到我,只要你一句话,我哪里都陪你去。」
                              要吗?
                              她偏头思考。「我也答应过你,以后去哪里都会让你知道,现在我告诉你了,可是,我不知道要不要你陪……」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想好再告诉我。」他微微松手,抱她起身梳头。「来,我们去吃早餐,吃完去晓家串串门子,你好几天没去了,晓的儿子很想你。」
                              「好。」她甜甜笑了。
                              小晓很黏她,於是晓就说,既然他们和他儿子那麼投缘,乾脆收了当乾儿子,反正他们不结婚,将来也好有个儿子孝顺他们。
                              她笑著附议,和哥一起包了个大红包给乾儿子。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晓是怕没人给她送终,要儿子为她戴孝……
                              一整天,她精神特别好,好到不可思议,赖著他说了一堆话,像个刚发现说话乐趣的小娃娃,聒聒絮絮讲个不停。
                              她抱乾儿子,陪他玩了一个小时;又和他到溪边去,要他抱著她,踩踩水花。经过田间小路,嚷著要吃杨桃,他爬上去摘了一颗。
                              她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麼开心,精神好得出乎寻常,他心底隐隐有股不安,怎麼也不愿往回光返照的方向去想,宁可相信会有奇迹发生……
                              傍晚回家时,她还一路嚷著晚餐要吃他煮的海鲜拉面,谁知一进了家门,她就像颗泄了气的皮球,倒了下去。
                              「天羽!」他心惊,立刻抱她回房。「你休息,不要说话。」
                              「哥……哥……我胸口好闷,快不能呼吸了……」她揪著他胸前的衣服,慌急地攀附。
                              「别怕,哥在这里。」贴上她的唇,想将氧气渡入她口中,也将生命力分送给她,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将生命分给她,只要让他活到她生命最后一天就好!
                              心急地取出床头的药,和著水想让她服下,但是她根本吞不下去,难受地又呕了出来,不管他试多少次都一样,
                              「天羽,你乖,吃了药就会好一点……」他没有办法,将药丸含在嘴里,嚼碎了强迫送进她口中,再用水强灌进去。
                              她还是吐,痛苦得直流泪。「哥,我好难受,我可不可以不要吃了……」
                              见她这个样子,他实在不忍心让她再受更多的折磨「好,天羽不想吃,那就不要吃了。」
                              她伸手,攀住他肩头。「哥,你抱抱我……」
                              他小心地想移开身体的重量,哑声道:「我会压痛你。」
                            「没有关系……」紧搂住他的腰,肢体亲昵相贴,怎麼也不肯放。「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老是躲著要你找,但是都会被你找到……」
                              「知道你有多皮了就好!」他将头埋在她肩上,闷声道。
                              「但是这一次,我可能会躲很久很久,久到让你找不到……」她轻喘了两下。「哥,我想过了,我死了以后,你就回去找大嫂,不要陪我。」
                              「你——」他抬头瞪住她。
                              她根本早就打算好了,却故意挑在这种时刻来告诉他。
                              「你……不是怕黑、怕孤单吗?」他轻道,声音颤抖。
                              她摇头。「没关系,我有爸爸,有妈妈,他们会陪我,那不是好地方,你不要去。」
                              「天羽……」他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自私地占住你半年了,这半年……我很快乐,你已经给了我一辈子的幸福,这是我……从来都不敢奢望的……够了,该把你还给玛利亚姊了,她还在等你……她好爱、好爱你,你不能忘记……」
                            


                            135楼2012-02-28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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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21 03:4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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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利亚爱他,那她呢?她为什麼不说说她自己?「你……不要我吗?」
                                她想要啊,可是要不起。「对不起,哥,我太想爸妈了,我要先去陪他们……」
                                「不许!」他大吼。「你去陪他们,那我怎麼办?你要丢下我不管吗?」
                                「我、我……」她哽咽得难以成言,泪水汹涌滑落。「你还有玛利亚姊。」
                                「我不要,我只要你,天羽,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当一辈子兄妹又怎样?不能肌肤相亲又怎样?无法结婚生子又怎样?我还是只要你,你听到了没有——」
                                他吼得好大声,吼得她耳膜生疼。
                                眨了眨眼,淡淡光束穿过角膜。「奇怪……哥,我好像看见你了……」
                                他微震,说不出地一阵寒栗。
                                她伸手,抚上他清俊憔悴的面容,心,好痛、好痛,他的泪水,一颗颗落入她掌心。
                                「哥,你不要哭,我死了以后,还是不会忘记你的……」她一遍又一遍,来来回回抚触他的脸庞,以指掌记忆。「我好久、好久没看见你了,你长得很帅哦,我好怕会忘记你的模样……」
                                「那就趁现在好好看著我,牢牢记住我的样子,我们谁都不要忘记谁。」他深深地凝视著她,以便储存日后思念的依据。
                                「嗯。」这张脸,她要牢牢记住,永生永世不忘。「哥,你可不可以吻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他俯身,心碎地吮住她的唇,辗转吻出一世的爱恋,一世的辛酸,一世的相思情愁……
                                她满足了,很满足,他的吻告诉她,他的心情与她一样,这一生她爱过,也被人如此爱著,不该有遗憾。
                                虽然,他从没对她说过他爱她。
                                「哥,你答应我,一定要回去找大嫂,只要把我放在心里偷偷想念就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他不语,只是不断地吻著她滑过颊畔、耳际、颈间的泪痕。
                                「天色……好像暗了,哥,我又看不见了……」她用力地眨眼。「哥,你去开灯,我怕黑……」
                                「好!我立刻去,你不要怕!」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打开屋里屋外所有的电灯开关,再回到她身边,牢牢地、颤抖地紧抱住她。
                                「好像……真的很晚了。」她放弃寻找光明,疲倦地垂下眼皮。「哥,我想睡了,你唱歌给我听……」
                                「好……」他强忍哽咽,努力由发酸的喉头逸出声来,哼出她最爱的那首太湖船。
                                山清水明幽静静,湖心飘来风一阵……
                                走音了!
                                她嘟嚷:「哥,你认真点唱,都唱得零零落落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重唱。」
                                「山清水明幽静静、山清水明幽静静……」下一句是什麼?他记不起来了,泪水淹没了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变得好遥远,远得难以捕捉,但是她没有忘记叮咛:「吃晚饭时要记得叫我,别让我又睡过头了……」
                                她记得,她记得她还要吃他做的海鲜拉面……
                                那一晚,他唱了整夜的太湖船,唱到声音都哑了,但是她没再醒来过,也没吃到他为她做的海鲜拉面。
                              天羽去世后,火麟飞沉默镇定地打理后事等事宜,所有清楚他们感情有多深厚的邻居反而感到不安,就因为他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合常理,甚至从法事、头七到下葬,一滴泪都没掉。
                              


                              136楼2012-02-28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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