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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瓶黑瓶】弃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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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可恶的烂蛇!」昨夜被野鸡脖子围剿时忙著逃命,为了捡回被树枝勾住的背包还差点遭蛇吻,最后依然徒然无功,只剩下那只泡水的烂背包。最可惜的莫过於吴三省送给他的金色云菸,「那一条要上千RMB!」
  从昨天到现在只吃了两片肉乾、几口水,眼看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乾脆打消休息的念头,找寻可食用物。但走没两步路,突然远方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
  「陈文锦!」
  他立刻止住脚步,摆头寻找声音来源。大姐头在附近?她没去找张起灵?
  但周遭恢复无声,黑瞎子直觉不对劲,索性就近躲进树丛里,举枪戒备。躲了许久,仍不见任何动静,他缓缓伸出脚欲移往他方,但前方突然又冒出一声:「陈文锦!」同时间,前方传来急促逃窜的窸窣声,他迅速追了上去,轻声跟踪那道声响。心想若真是文锦,只要跟著她,距离终点不远矣!
  逃窜声越来越快,他的脚步亦加速前进,但追了许久仍不见任何人影。心头的疑虑不断扩大,前方再传来一声「陈文锦」,依然是惊恐的语气,黑瞎子终於发现问题所在,停下脚步不再追去。除了他自己,认识陈文锦的人应该只有张起灵、吴三省跟小三爷,那会是谁的声音?听这人叫得可真凄厉,该不会是大姐头又拿刀架在谁的脖子上……!
  刹那间,画面一幕幕像是跑马灯快闪而过,易容的文锦、茫然的张起灵、毒刃封喉的尸体、旧照片上的成员……他似乎想通了什麼,抓紧烂背包的手不禁一颤。这时,那声呼唤又传进耳里:「陈文锦!」
  他站在原地不动,却勾冷笑:「不管你是谁,打草能惊蛇,是吧?」
  不遐思索,高举手中的左轮枪,直接朝天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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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地一声,枪响回音在树林间回荡。
  他抚著肩伤止步张望,但四周恢复无声。
  突然,相反方向又是一阵枪响,但持续时间更长。
  冷然月光下,树冠茂密繁盛、枝影交错,只见他钻出树冠放眼张望。
  抢声不绝於耳,引他望向声音来处,随即爬下树冠。
  不一会儿,另一端的树丛无风而摇曳,她亦探出树冠抬头张望,确认方位后倏地消失。
  再次恢复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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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口还冒著烟,手还举著枪,但四周再无任何动静。
  突然,远方又传来那阵逃窜似的窸窣声,黑瞎子赶紧再追上去,但声响在树林中飞奔穿梭,竟快得令他追赶不上。正当他加快速度猛追猛赶,前方愕然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沟渠,眼看他冲太快来不及煞车,及时劈开双脚、奋力一跃,竟硬生生飞跃近二十公尺宽的壕沟!
  还破了他自己的纪录……「呼~~~好险,差点摔死!」黑瞎子惊魂未定地轻拍胸口,四周除了树林不见人影,连逃窜声都消失。
  「难不成我幻听来著?」想来若真是文锦,凭她一流的身手,肯定只有对方吃亏的份,倒无须在意她的安危。黑瞎子将注意力摆在周身环境,发现壕沟竟是塌顶的引水道,距离约五层楼高底下还能见到潺潺水流不断往前方流去,规模足足有先前遇到的引水道的八倍大。
  「哎哟?要到站啦?」黑瞎子拎起背包拍拍空虚的肚皮,血糖低,脑袋跟著一空,又胡言乱语起来。「希望终点站有卖吃的——」「陈文锦!」
  「……他娘的!」当然,肚子饿著,脾气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到底是谁在鬼吼鬼叫!」
  听闻那声响似从引水道里传出,黑瞎子狐疑地探头下去,但里头除了杂草灌木,什麼也看不到。蓦然闻见下游处竟冒出窸窣声,他谨慎地跟踪过去,直到声响再次停止,他才又停下脚步探头往下望去。
  好好的路不走,咋啥走阴沟?难不成他遇到忍者神龟……「嘿!管你是拉夫还是马力欧,」举枪朝向沟底,「放下武器、双手举高,出来!」
  顿时静音。
  突然间,那道窸窣声伴随一阵嘶嘶声疾窜而出,一道红光冲了出来,竟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伸长利牙的鸡冠蛇,直接朝他的眼部喷出毒液!
  脸部一阵剧烈灼热,所幸受到墨镜所保护的双眼仍是无恙。就在鸡冠蛇摔回水道的同时,黑瞎子二话不说直接一枪轰断那条蛇,顺势退离几尺远,脱下外衣小心擦拭脸颊和墨镜上的毒液。抹净毒液后,灼热感似乎减少许多,皮肤亦无恶化,但失去耐心的他不觉皱紧眉头,喊道:「大姐头?你回个声啊,陈文锦!」
  静谧中,除了水流声并无任何回应。黑瞎子抓抓后脑,暗叹一声:「真是……白费力气。」文锦向来神出鬼没,这回大概又被摆了一道。
  确认附近没有蛇群,他索性沿著引水道往下流走去。一路上穿越重重树影、溪流石地,过了几个小时后,视线霎时豁然开朗,前方竟出现一大片废墟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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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楼2012-05-09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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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果真渐渐明朗起来,模糊的、挂在树上的娇小人影,彷佛与记忆重叠,他似乎看见那抹纤细但坚强的身影悬在梁上,低垂的螓首被乌黑长发遮掩著,看不见的面容,被黑暗吞没。
      ”我有HIV带原……是不是这个病让我的眼睛变成这样?”
      他缓缓摇头,企图抗拒眼前的一切。正当视力迅速到达极限,双眼突然爆发剧烈疼痛,两道温热液体从眼眶滑落,一阵铁锈味随之弥漫。
      ”医生……我瞎了吗?”
      「呜……」忍不住溢出一声低吟。一瞬间,鲜血染红整个世界。
      扑通……
      剧痛自双眼蔓延至四肢,霎时将他拉回现实。眼前是血红的尸体、周遭是血红的雨林,抬头是血红的月;眼界所及俱是腥红,彷佛落进血缸中。
      扑通……
      几十条红得发黑的鸡冠蛇,迅速蜿蜒而至,朝他昂起蛇身。
      扑通……
      疼痛加剧,痛得他眯起双眼,从眼眶挤出更多鲜血,终究难以自制加重呼吸,不断后退。一道锐利红光如闪电般倏地射了过来,他睁大眼劈头就是一枪。血肉在空中爆裂,断成两截的蛇尸还未落地,其余鸡冠蛇同时群起围攻--
      ===============================
      「小哥,你醒醒!」
      听闻胖子的呼喊,张起灵倏地睁眼,眼前俱是一片黑暗。他疑惑地看向炉火,火势仍旺,火焰颜色却相当黯淡。
      心头一阵颤寒,摆头向月,树影错落间的月亮光芒黯淡,宛如染上灰尘。
      他看过这样的月……瞬间忆起那夜戴上墨镜的触感,还有镜片外那片郁郁黯黯的世界。眼看视觉越来越弱,他不禁皱眉,「怎麼回事?」
      「你也看不见?这可糟了……」胖子急急起身,差点跌倒。「八成被天真那小子给说中了,这雾有毒!」
      闻言,张起灵一把扶正胖子,镇定道:「先找防毒面具!」
      但微弱的视力实在难以看清环境,找了许久仍摸不出个所以然。张起灵索性以淤泥沾湿衣料捂住口鼻,等视力稍微恢复,便将另一条裹上淤泥的布压在胖子脸上。「有效的,先档著用。」
      两人当下分头找寻防毒面具,正当他从帐篷里寻获而出,身旁忽然飞来一道红影,反射地伸手捏住蛇头,利牙却还是刺穿了皮肤,蛇毒霎时流窜进血管内。
      王胖子急奔而来的身影很模糊,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下意识转过身子看向高耸黑暗的宫殿,视线骤然一黑,瞬间即无知觉--
      「小哥!」
      『终点』就在眼前……就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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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拔足狂奔。身后窸窣声响越逼越近,黑瞎子索性撕下衣袖擦拭脸上的血迹,随手往后一扔,引开逼命的蛇群。见蛇群似乎没有跟来,他难掩疼痛揪紧眉头,捂著眼、扶著倾墙颓然坐下。
      渐渐缓下喘息,疼痛伴著心跳节奏,跳针似的一针针抽疼双眼,但感觉越痛,他越清醒。血腥味又漫了开来,黑瞎子撕下另一只衣袖压住眼部,低喃道:「这下子没瞎也半残……去他奶奶的……被这林子给唬住了……」
      大雨后好几个小时过去,空气竟还是如此潮湿,随便猜都知道该是遇上瘴疠。之前在云南『探险』时也经历过,只不过上回犯了一身皮肤病,而这回换成视觉麻痹罢了。他慌什麼?
      「……白痴,真他娘的白痴。」
      蓦然,腿上感到一道重量缓缓压上,朝他的身体蠕动而来,在他面前喷吐腥毒气息;他捂著眼睛轻勾一笑,不动声色伸出手,怜惜般轻轻抚摸来者。
      「想吃吗?我比你还毒呢。」指下传来的蛇鳞凹凸排列光滑触感,如玻璃般冰冷的温度,令他想起那人的眼神。「我很脏的,吃了会死翘翘喔。咯咯咯……」
     一听见黑瞎子的笑声,鸡冠蛇立刻昂起胸腹,却未发动攻击,反而在他的抚摸下好奇地游移著身躯。「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对吧?」
      鲜血一点一滴渗出布料,铁锈味一丝一缕散在空气中;瞬间,嘶嘶声响挟带腥风扑面而来,他及时扣住蛇颈,使力收紧掌心,鸡冠蛇顿时发出喀地一声,以奇异的角度垂下蛇首。
      「呵呵呵……」低笑。如呓语般呢喃:「但是……我真的什麼……什麼都看不到……」


    220楼2012-05-09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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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04:2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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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娘的……那烟该不会是小三爷放的?」可能吗?就算没有张起灵,那个退伍兵可不是啥好惹的角色,还有王胖子在潘家园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就几条小蛇坑得了他们?「如果还活著,也该在这宫殿里头……」他与施放红烟者相差两天路程,单看这遗迹规模,施烟者不管是死是活应该都还在宫殿的某个角落。问题是现下没菸没水没食物,若想继续深入宫殿,他还能撑多久?
        黑瞎子将后脑靠在壁上,闭眼思量一会儿。按照早年的经验,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顶多再待一天就必须回头,现在至少有这座遗迹供他遮风避雨,情形不算太绝望,何况他在魔鬼城外的营地埋了不少急救物资,只要沙暴没把那儿给掀了就有活命的机会。
        「好吧,最少还有一天……」暗喟一声,将相片收进怀里。「来都来了,好歹参观完再走。」他没忘了当初是谁命令他跟来这鬼地方活受罪,走到这个地步还想安然脱身是不可能了。想想陈皮阿四的目的应该不只是监视张起灵这麼简单,作人手下他别无选择,但……个人罪业个人担,他可不想为了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被拉来做垫背。「哎呀张起灵,说不止老头是怕你吃了他女儿豆腐呢。咯咯咯……」
        脑子胡思乱想一大堆,也休息够了。正当黑瞎子向前倾身准备站起,忽闻背后砖壁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咕噜回响,还来不及回头探看,突然一道强力水柱从拳头大的坑洞里喷了出来,直接打在他的后颈。
        「哎……搞啥呀?」水柱不断喷洒,淋得他一身湿,咕噜声随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下一刻,壁上所有的坑洞皆喷出水柱,开始往坑里积水。他这才恍然大悟,一边挪到尚无动静的矮通道前一边讶然道:「这是个大澡盆?」回头望向出水口,「难不成这是Spa水疗来著?」
        忽然,身后的矮通道传来众多熟悉的咯咯声响——
        心头警铃大作,他想也没想直接往旁边一闪——
        果不其然,通道里瞬间窜出一大票鸡冠蛇,全一个劲儿往前逃,瞧也没瞧他一眼。黑瞎子还没搞清楚状况,整个地面开始隆隆震动,地砖裂缝亦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地震?!正当他摆头寻找掩护点,后方的矮通道突然冲出大量流水和砖石,他下意识直接往前奔去,跨个两步追上前方的鸡冠蛇。此时六个通道加上数十个出水口同时大举宣泄,积水成池,水流惯性之下形成漩涡,黑瞎子与鸡冠蛇霎时闪避不及,竟硬生生被卷了进去。
        「咕噜……他、他娘咕噜噜……」身高超过一百九的黑瞎子在三米深的大水池里被漩涡搅得磕来撞去,奋力游向漩涡中心,抛出背包压住米形水洞,背包立刻被水洞吸紧。没一会儿漩涡便缓了下来,黑瞎子与鸡冠蛇群皆是晕头转向,活像羹汤里载浮载沉的碎蛋花。他困难地浮出水面,此时水里却发出阵阵令人不安的啪啦声,坑底承受不住水体重量,竟轰地一声直接塌陷,刹那间56.25π公尺乘以3公尺的水体和黑瞎子同时掉进往深不见底的巨形地洞。
        「哇啊啊啊~~~~~~我没有降落伞啊啊啊~~~~」在重力加速度作用之下,黑瞎子与碎裂的巨砖同在空中飞了几秒钟,愕然惊见地洞两旁布满大型出水口,淙淙流水不断渲泄而出汇集於地洞底下,形成巨大水潭,他赶紧使出空中前翻三圈半,如飞箭直坠射进水潭。
        巨大砖头接连落进水中,黑瞎子万分惊险地避开这些足以将他直接压死的大砖块,好不容易重新浮上水面,一见坍方的大坑距离好几百公尺远,彷佛挂在天边的一个大井口,不住皱眉:「这啥地方?贞子她家?」
        ”咕咚……”
        一阵低沉的怪声从水潭深处传来,埋藏在水中的黑影越来越巨大、越靠越近……「他娘的,这只贞子可不小。」他不住扯扯嘴角,顺手捞来漂至身旁的背包,卯足全力游向潭边,正当他攀住砖石缝隙,水中巨物哗啦一声冲出水面,那胸即是腰、腰即是臀、柳枝般侬纤合度、却有好几万倍粗的身材……无疑是条巨大无比的蛇。
        「我扌喿……」黑瞎子赶紧捂住嘴巴,及时遮掩在口中失控的笑声,二话不说往上头爬去,就在巨蛇回头的同时钻进距离最近的出水口。屏息以待许久,水潭却毫无动静,他谨慎地探头一望,只见那颗如卡车般巨大的蛇头已没入水中,只余蛇身蜿蜒,鳞片闪烁一现,随即消失。
        见状,黑瞎子缩回出水道,煞有其事地拍拍胸口道:「这家伙可真够呛,绝对能破世界纪录!」他曾在云南见过展翅将近一米的巨无霸皇蛾、在东北捕过足足7米的超级大鳇鱼,走遍大江南北看遍奇闻轶事,就是从没见过这~~~麼大的蛇。「这要是抓来炖蛇肉……」萎缩已久的唾腺又开始分泌口水,「不知道有多好吃……」咕噜、咕噜、咕噜~~~
        「唉……」与其空幻想,不如看清现实。起身环顾一圈,只见水流从深处一路流至水潭,他所处的出水道与其他水道相比水流量明显较小,深度不及足踝。蓦然,一个不该出於此地的异样物品自他眼前漂过,他赶紧伸手一捞,看清手中的塑胶包装不禁一愣:「双汇火腿肠?」而且还是玉米口味。他连半根草也没得吃,就快饿死在这鬼地方,居然有人在这里吃火腿肠!


      222楼2012-05-09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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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下子换黑瞎子怔住,拖把面容古怪道:「听起来还怪哀怨一把的,瞧这地方阴阳怪气,谁知道是什麼鬼玩意儿……」
          黑瞎子皱眉思忖了一会儿,又喝了口牛肉汤。「这麼说,那个红烟是你们放的?」
          「你没提我还差点给忘了!」一提起警示烟,拖把急道:「这西王母国可邪门了,咱们就是在宫殿外给着了道才会——」
          就在这个时候,蓄水池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咯咯……咯咯……”
          众人警觉地端枪望去,水池的水位几近消退,原本黑瞎子现身的水洞里竟爬出十多条赤红的鸡冠蛇,沿著层层阶梯,瞬间冲向众人。
          碰地一声,黑瞎子坐在原地直接扣板机,射杀其中一条鸡冠蛇。他咬著压缩饼乾从容起身,笑道:「好吧,休息时间结束,等咱们办完正事再说吧!」
          危机来势汹汹,蛇群不断逼近,众人见状纷纷举起火把。「蛇太多了,枪不管用,它们怕火!」
          「我知道。」黑瞎子仍然举枪扫射,动作越发凌厉。从没听过蛇会跳水,以为在澡堂遇上的那群野鸡脖子早已全部摔死,没想到还有幸存者尾随他而来!
          混乱中,一个人影自石窟外跌撞进来,原来是跟著吴三省去探路的向导沙迪尔,狼狈大喊:「快来人!三、三爷他……」
          「啧,祸不单行。」鸡冠蛇数量不多,没一会儿便控制住局势,只剩寥寥可数几尾蛇还在水池边探头。黑瞎子这才离开现场,道:「这里让你们处理,我去找三爷。」
          「什麼?黑瞎--」
          背后传来拖把连连不绝的叫骂声,黑瞎子在沙迪尔的带领下快步走出石窟,进入了看不见尽头的井道,地势开始缓缓向上。两人皆默不出声,只有厚重的喘息在沉默中吞吐。
          黑瞎子突然开口:「你身体不顶好呀,沙迪尔,向导这活儿可折腾人呢。」
          说著,出其不意攀住沙迪尔,那青年反射地硬起双肩,却不慎踉跄,他又喘又急道:「三爷在很远的地方,我跑很久。」
          「哦?」黑瞎子挑起眉,「辛苦你了。咯咯……」
          确实很久,尤其上坡行走较耗费时间,过了四五个小时仍未见目的地。趁这段空档时间,沙迪尔将所有情况全数托出,前半段与拖把所述相同,后来的经历却令黑瞎子十分讶异。「……后来大夥儿都跟著三爷一起去找那个说话的人,半途跟丢了。三爷让我们分头去找,谁知道那个声音居然引我们掉进一个死人潭,里头有好多尸体,还发现之前失踪的人!」
          「失踪……前天你们放红色烟雾就是为了这个?」黑瞎子怔了怔眼,瞬间想通疑点。「这麼说,那道黄烟……」
          「是小三爷他们放的。」那青年早已缓下喘息声,但脚步仍显蹒跚。「本来三爷以为又是小三爷跟来找麻烦,结果那个声音都是蛇发出来的!」
          「蛇?」
          「就是那些野鸡脖子呀!没想到蛇也会说人话,把咱们给整惨了,还损了不少人,都是给毒死!三爷打算离开那儿回蓄水池,咱们缺人手帮忙。」
          「原来如此……」黑瞎子想起前天夜里耍得他团团转的声音,看来连他也被摆了一道。「那三爷他——」
          话还没说完,前方井道深处传来阵阵「咯咯」蛇声,一个立刻抄枪、一个高举火把;沙迪尔示意两人噤声,压低音量道:「这儿是鸡冠蛇的老巢,你我等於是它们刁在嘴边的肉,随时都会没命,咱们暂时先别说话。」
          一连走过数道岔口,过了许久,蛇声亦越来越小声、越来越远。黑瞎子见沙迪尔难得满面肃杀,主动打破沉默:「看看时间也该日上三竿了,你来蓄水池找拖把的途中应该遇上不少……HIGH完回家睡觉的野鸡脖子。」刻意上下打量几眼,「瞧你还活得好好的呢,看来我小看你了。」
          沙迪尔一怔,恢复原本憨愣的模样道:「我经过的时候那些蛇刚爬回来,没被遇上。」
          「原来如此……你倒也好运。」黑瞎子似笑非笑,「感谢阿拉?」
          「呃……感谢真主阿拉。」那青年露出尴尬又不解的笑,「到了,三爷就在前面。」
          黑瞎子瞟了青年一眼,随即往火光处前进,只见吴三省靠在井道边抽菸,身旁几个夥计或闭目养神或歇息,一发现两人靠近立刻回神,其余倒地不起的人不是满身血渍就是黑一块脸、紫一块手;现场所有的人皆穿著潜水衣,地上满是白花花湿黏黏好似猪小肠的条状物,但都被石块砸得碎烂,其中隐约看出几条带著血红鳞片的小鸡冠蛇。黑瞎子利眼扫过现况,愕然发现现场加上蓄水池的人数,竟比原先人马少了整整一半。
          状况十分不佳……但他不动声色地点个头:「三爷。」
          吴三省倒是颇意外地征了征眼,「你还活著?」但立刻皱眉转向维人向导,冷声道:「你逃得挺快的嘛,还知道要找帮手来呀?你谁不找给我带个死人过来?」
          我还没死呢……黑瞎子扯扯嘴角,见青年人呐呐著说不出话来,开口插话:「三爷,我们在蓄水池那边遇到一群野鸡脖子,是我要拖把留在那边善后。」
          闻言,吴三省定定看著黑瞎子,疲惫但沉著的眼看不出情绪,不久便道:「算了,等你们来,有事也早就整到没事。」


        224楼2012-05-09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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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它在求救,等会就来不及了!」黑瞎子话一说完潜至水里,猛地向扁冠蛇挥刀,那条蛇流利躲进黑暗中,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他顺势爬进井道内,本以为吴邪就跟在后头,没想到井道外传来吴邪叫骂声:「他娘的!你是来救我的还是玩我的!」
            「咦?」黑瞎子赶紧回头,果然什麼也没有。「人呢?」
            从裂缝里看进隔壁井道,几个夥计探出身子,没一会儿便将吴邪拉了上来,吴三省立刻拉下防毒面具,在吴邪惊呼之下挥下高举的手臂--
            「三叔!」
            啪!!!
            「……哎哟?」黑瞎子愣了一下,原以为会上演一出赚人热泪之叔侄千里来相会的芭乐剧码,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他随即别过头,奔向井道深处的光亮来源。「啧啧,怎麼打孩子啦……」
            ===============================
            时间拉回几个月前,各方人马各自得到线索,纷纷将目标放在塔木陀这个未知国度。沙漠之险人人心知肚明,皆知这将是一场难熬的硬仗,没有万全准备和因应之道,谁也不敢轻易踩进这深水里来。但张起灵没预料到、陈文锦没想到、阿甯也没臆测到,这趟西王母探险会出现这麼一个意外……一个叫『吴邪』的意外;尤其这年轻人还是糊里糊涂冲了就过来,真不知该说他是无邪还是天真。吴三省更不用说,打从魔鬼城外同他会合开始,每当他提起「小三爷」几字,吴三省就显得心烦意乱,跟张起灵一样。
            这会儿,拖把带著三爷经过原本落脚的大蓄水池,前往更深处的大石窟里。经过那场骚动加上六七个小时的跋涉,大夥儿各个筋疲力尽,立刻脱下装备准备歇憩;不远处的吴邪更是累得提不起劲儿来,略显无力地向夥计们纷纷打过招呼,视线一转到黑瞎子身上,又露出那副古怪且尴尬的表情,惹得他一边嗑压缩饼乾一边呵呵笑。
            哎,大家都该给小三爷拍拍手呀……这年轻人有勇气、有冲劲,以后肯定会是个做大事的人物呢!
            黑瞎子看著吴邪走到他三叔旁,相看两相叹,但吴三省明显轻松许多。两人聊了几句,吴邪问起为什麼他们进度超前这麼多,黑瞎子想起吴三省在魔鬼城外那副急著见老情人的模样,又咯咯笑了起来:「等不了了!你三叔知道文锦在这里等他,而且只有这麼点时间,怎麼可能还等你们的信号?」说著,拍拍吴三省的肩,「三爷,您老爷子太长情了,咱在长沙唱K的时候可看不出来您有这种胸怀。」哎呀,说不止就是这般坚持才令那凶巴巴的大姊头折服呢!
            吴三省瞪了他一眼,显得有些窘迫,继续向吴邪说明一切经历,包括定主卓玛的口信、雨林跋涉、进宫殿后被蛇声引到死人潭……那年轻人开始听完之后露出哑然神情,转著眼珠子思考这一切来龙去脉,不久后便问起录影带的事。可不知怎麼着,两个人讲著讲著,从录影带到陈文锦、又从「文锦姨」扯到你骗我我骗你的,吴邪越讲火气越大,吴三省却是越回应越无力。
            一旁黑瞎子暗叹一声,心想:吴三省和他侄子的关系跟二十年前的西沙事件一样乱如麻呀……但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他悄然退了几步欲离开叔侄俩的谈话,这时吴三省拿出他的手提电脑,道:「我自己看了很多遍,根本看不出什麼来,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哎呦哎呦哎呦,是神秘人的录影带呢!黑瞎子向来只听台面上这几个关键人物老是录影带来录影带去地讲,却从没见识过内容,他一个兴奋又走了回去,一股脑儿往吴邪身旁坐下,但见吴邪反射地挪离身子,似乎不大想靠近他。黑瞎子才要开口,脑袋一转乾脆使出沉默的力量,弯起一抹无害微笑,试图增加自己的亲和力……
            「唉……」却只换来吴邪无奈的叹息。
            播放键一按,两人专注地盯著萤幕、听著背景声音,湍急的水声、数人的喘息声、状况不明的对话、低沉的号角响起……最后终结在水声之中,再无其他。黑瞎子无奈地撇撇嘴,见吴邪神情苦恼地阖上电脑萤幕,眉头越皱越紧,只得拍拍他的肩膀当安慰,默默走开。
            但又默默走了回来……「小三爷,一直忘了问你件事。」
            「什麼?」吴邪正打算靠回火篓边休息,闻言停下脚步。黑瞎子问道:「小三爷不是同大潘爷他们一起行动吗?怎麼只见到你和那胖子,哑巴张跟甯呢?」
            「潘子受了重伤,在宫殿外头的营地里休息。小哥……跟我走散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说著,吴邪支支吾吾了起来:「阿、阿甯她……她已经……」
            黑瞎子保持一贯笑容,耐心等著那年轻人吞吐话语,但听到后来,那抹勾在嘴边的笑容竟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
            空白的脑海,瞬间闪过她的笑容。
            很遥远、很陌生的的笑容。


          228楼2012-05-09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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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日忘了更文,这次多更一点,看得眼花请见谅.....
            附注,雨林场次表:
            吴邪路线:清晨进魔鬼城,第一天,爆胎→魔鬼城第二天,还是爆胎
            文锦路线:傍晚跟吴三省扯蛋完毕,进魔鬼城跟踪吴邪等人
            三爷路线:傍晚遇到定卓、进魔鬼城→第二天早上进雨林,休息
            吴邪路线:第三天,晃进峡谷→晚上,人蛇大战
            文锦路线:与定卓分手,并入吴邪路线。
            三爷路线:第三天,发现人骨堆、走进沼泽区→傍晚:鸡冠蛇围攻,黑瞎子与三爷分开
            黑瞎子线:被鸡冠蛇围剿,掉进沼泽。
            吴邪路线:第四天早晨,甯亡→傍晚:天啊,是陈文锦!
            三爷路线:废墟前扎营,休息→傍晚:用对讲机找黑瞎子
            黑瞎子线:睡觉→傍晚:下雨,遇到电讯尸群、对讲机砸到蛇、再遭围剿
            吴邪路线:第四天晚上,守夜休息等小哥
            张起灵线:与文锦碰头
            三爷路线:进宫殿找文锦,留守者遭黑雾攻击
            黑瞎子线:捞到沼泽尸、发现照片
            吴邪路线:第五天,早发黄烟,发现红烟
            张起灵线:肚子饿,回原点,发现红黄两烟
            三爷路线:从宫殿回扎营点,发现留守者失踪,点红烟
            黑瞎子线:睡醒,见红黄两烟
            吴邪路线:第五天晚上,再次蛇战、遇见甯尸、潘子大伤
            张起灵线:跟踪枪声
            三爷路线:进宫殿、睡
            黑瞎子线:跟蛇声、迷路、发现遗迹
            吴邪路线:第六天早上,找到三叔扎营区,张起灵归队
            三爷路线:找到祭祀台、找到下水道系统入口、跟蛇声
            黑瞎子线:睡
            吴邪路线:第六天晚上,起黑雾,张起灵中蛇毒。
            三爷路线:睡
            黑瞎子线:中黑雾、遇甯尸、躲蛇,大澡堂
            吴邪路线:第七天早上,进神殿休息
            三爷路线:蓄水池,跟蛇声,掉死人坛
            黑瞎子线:到蓄水池与拖把会合、到井道口与吴三省会合、休息
            吴邪路线:第七天晚上,抓文锦,吴邪掉进死人坛
            张起灵线:追文锦,Got it!
            黑瞎子线:跟蛇声、撞见小哥追文锦、回头救吴邪
            吴邪三爷黑瞎子线合并、张起灵文锦线合并。


            229楼2012-05-09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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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背叛∮凄凉:世事因为短暂所以美丽,留不住的就让他去吧


              231楼2012-05-17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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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降<三十>上
                  他承认,以惊险度和搏命度而言,这趟塔木陀探险在他这十多年历经大小任务中,绝对排得上前十名。
                  他知道,所有踏进西王母国的人,并非人人身手矫健如他,得以独闯雨林而安然无事。他很幸运。
                  他明白,埋藏这宫殿里的秘密乃张起灵毕生所求,而那个一意孤行的独行侠绝不允许这条漫漫长路上出现绊脚石。『任何一颗绊脚石』——即使小如沙,如拖把带来的那些杂鱼;即使大如山,如珊瑚公司的队伍。
                  更罔论甯。那个人向来不喜欢阿甯。
                  『那女人动机不单纯,你不会不知道。』许久之前,那个人这麼对他说。
                  黑瞎子远离人群篓火,靠在墙边抽菸,一根、两根、三根……白雾在他周身缭绕,丝丝缕缕掩住表情。第一次看见那年轻人如此丧气,连双眼中最后一丝火光都已黯下,即使担心、惧怕、历经迷失也不曾消失的光亮……他不懂,等同绝望之境的魔鬼城里,他和她能撑过这劫厄,为什麼躲不过一条蛇?
                  他以为,吴邪和她一定能到达这座宫殿。
                  原来最天真的人是自己。那一夜,挂在血红雨林中的那具血红尸体,天上血红的月……「是你吗……」但那头俏丽的短发还会有谁?是他自己不愿面对,是他自己把她看成她……看成一头长发……
                  倏地握紧拳头,折弯了指中菸。他默默盯著吴邪疲惫且失神的背影,难得冷峻的薄唇喃喃道:「你……该让我怎麼说才好?张起灵……」
                  对,你说得对。但你只想找回你的记忆,其余的,什麼都不重要。
                  你什麼都不在乎。
                  「黑哥。」一个小夥子从另一处石窟探出头来。「拖把要你过来,地给裂了道缝,有门儿。」
                  黑瞎子淡淡撩起笑将菸踩熄,离开角落。途中擦过吴三省的肩,吴三省陡然一怔,讶然回头。
                  他的笑容很完美。「有什麼吩咐吗?三爷。」
                  彷佛,那一瞬间的寒气只是幻觉……吴三省没回答,收回疑惑的视线,迳自走向吴邪。
                  黑瞎子亦转回身,一步步远离火光。
                  后头传来吴三省的声音:「怎麼样?」
                  然后是吴邪:「没头绪。」
                  而他独自一人走进黑暗之中。
                  ===============================
                  他承认,遇上紧急状况的时候,他谁也不放在心上。例如,追著文锦的时候。
                  他知道,除了吴邪,他无须担心任何人的安危。基本上也与他无关。
                  但是,在刚刚如此混乱的状态下撞见黑瞎子被文锦以见血封喉的毒刃挟持,有这麼一瞬间,他很心急。
                  但也有更多的释然。雨林险恶,那家伙似乎安然无恙……他反而困惑的是,他明知道黑瞎子是所有进来雨林的人员里最不需要关注的一个。
                  不过,那家伙待在那里做什麼?难道吴三省没有进宫殿,而是在附近?或者他们已返回营地?亦或是……
                  他想起那人的笑容。黑瞎子见到吴邪总是笑颜以对,看在他眼里稍嫌刺眼,更是威胁。何况吴邪就在那附近,若是让那家伙遇上吴邪……
                  身后一道寒气逼近,文锦防备地转头看著张起灵,但他已恢复淡然。
                  「……」文锦只得回首继续往前。两人走在潮湿的大型出水道里,四周黑暗寂静,仅有远方传来淙淙水声以及脚步声。手电筒的灯光足以照亮前路,却照不到张起灵说话的脸:「你来过这个地方。」
                  她淡然回道:「不,我第一次进来雨林。」
                  默了许久,张起灵依然重复那句:「你来过这个地方。」
                  她停下脚步,「你想说什麼……或者,你想听我说什麼?」
                  无起伏的语调在潮湿的空气中漂浮,「我要知道全部你隐瞒我的事情。」
                  闻言,文锦半掩眼睫,轻抿双唇反问:「你认为来到这里就能找回你这二十年来的记忆,是吧?」
                  对此,他从未迟疑:「不只这二十年,还有我所有过去。」
                  文锦直视张起灵,淡然道:「好,找到记忆之后你打算怎麼做?报仇?雪恨?再之后呢?」
                  一句问话轻易打破他的坚定,张起灵顿时怔然,竟回答不了。
                  「如果我打算阻止你进来,一开始我就不会找你合作。」她眼神透著淡淡柔光,轻柔的嗓音在长廊中回绕,如一波波涟漪往外推送。「尸化作用开始加剧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出塔木陀……我的下场只能我自己扛,你也是。」文锦摆手制止张起灵开口,续道:「凡事有得必有失,你我追求的『终极』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东西。我并不是想说服你离开,或是拿藉口欺瞒什麼,我只想告诉你:与你无关的事就别过问。」
                  张起灵冷言回应:「我不曾逼问你引来解连环的真实目的,我也不在乎你背后那个人到底是什麼企图。但是,只要跟西沙探险团有关,所有事情始末跟我有无干系是由我决定,不是你。」
                  文锦暗自吃惊,但神色自若道:「与其质问我,你何不先对我坦承?」指向岩壁一角,一个埋没在斑驳黑霉中的洋文记号。
                  张起灵瞄了一眼,却无任何意外之情,维持一贯冷漠。文锦亦不意外,轻叹道:「想起多少?」
                  紧了紧唇,他沉默许久终於道:「只有片段,魔鬼城之后,祭坛之前。」
                  文锦讶然道:「祭坛?那就是目的地?」
                  他淡瞳一凝:「不知道。」
                  「你也对我有所保留,是不?」文锦苦笑一声,摇头道:「无所谓,都到这个地步了,谁都阻止不了你……还有我。」
                  他眼中的寒气终於消弱下来。「……陈皮阿四?」
                  「他离得开广西,但不可能一手遮天。」她哑然失笑,又道:「凭他现在的能力,放一条眼线进来已经是极限,除了那小子,我们没什麼好顾忌。」
                  张起灵立刻道:「他对我构不成威胁。」


                232楼2012-05-17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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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04: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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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让小哥一人……」没等吴邪说完,黑瞎子和文锦直接将吴邪拉进下头,夹层里遍地碎石,高度不足一人,众人一个个又塞又挤。不久后张起灵跳了进来,大夥儿赶紧将洞口堵得死紧,确定血尸无法侵入,终於松一口气。
                    差一步踩进生死关,在场倒的倒、喘的喘,还没缓过来。张起灵亦狼狈地拍散身上的灰尘碎石,忽然一道黑影自身边掠过,他下意识抓住那人的手,制止那人继续前进。
                    黑瞎子回头勾起挑衅的笑,「张爷您尽管休息,探路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了。」
                    但张起灵摇摇头,双眼直盯著黑暗尽头而失神,不知不觉紧紧握住那只只剩三根指头的左手;特长两指就扣在断指上,直到手心感受到湿意,才发现那只残缺的手竟被他掐得见红,鲜血与咖啡色的旧血迹混在一起,扩散整个绷带。
                    张起灵冷冷一瞟,果然黑瞎子苍白著脸,扯嘴角道:「对,很痛,可以放手了吗?」
                    话说完就想抽回手,张起灵却在转而握住他的手腕,留下血印,低声开口:「甯的死是意外。」停了一下,抿唇续道:「与吴邪无关。」
                    闻言,黑瞎子露出看似愉悦却无笑意的笑容,往张起灵耳边靠去,低沉的声音似呢喃又似呓语:「华和尚告诉我,叶成是意外身亡。你认为……我应该信吗?」
                    张起灵顿时怔然,黑瞎子趁机拉回手,嗤笑又道:「这儿不是『终点』吧?与其闷在这儿,不如找找出路?」语毕,反身弯腰离去,与拎著碎布条靠近的文锦擦身而过。
                    文锦回头看了黑瞎子的伤手一眼,并无任何表示,继续爬到张起灵身边,「手。」
                    张起灵顺从地伸出血淋淋的手掌,但将视线放在那人的背影上,过一会儿才拉回视线,恢复一贯漠然。「这里不是『终点』。」
                    文锦用力打个平结完成包扎,点头道:「你想到什麼了吗?」
                    「没有……」摇头,他半掩双睫,轻道:「我什麼都想不起来。」
                    ===============================
                    众人歇息不久,吴邪在山壁上发现洋文记号,张起灵一见那段文字,立刻凑到王胖子身旁,直接拿起石头砸出一人大小的入口。
                    「不是盗洞,这是用来设计机关用的管道,上面的机关就是在这里连动。」语毕,张起灵迅速瞟了黑瞎子一眼,随即钻进甬道。
                    「……啧。」黑瞎子不以为然挑起眉梢,但仍乖乖等待其他人逐一进入,最后再由他压在队伍后方。众人朝水流声匍匐前进,不久后到达一处宽阔而清澈的地下伏流,水流上游嵌了一道十分结实的金属栅栏,下游则是一片黑暗;黑暗中,耸立著一座两米高的人面鸟雕像,怒眉瞠眼,极尽狰狞之态,如恫吓侵入者:犯吾者亡!
                    所以很容易被吓个正著……「哇!怪物!!」惨叫声将所有人吸引过去,抽气声此起彼落,张起灵却怔在原地睁大眼。陌生回忆一幕幕自脑海中闪过,机关、重伤、汲水、失温、无止境的黑暗、伸手得不到援助……
                    『快到了……快到了……』
                    他倒抽一口气,那道垂死挣扎的声音彷佛就在耳边响起,企图将他拉进绝望……张起灵不由得握紧双拳,绕过雕像直接往下游走去。
                    终点……快到了。
                    越往深处走去,水道越来越宽,流速亦渐渐缓下,该是走进文锦所说的蓄水湖范围。水中聚集无数肉色小虫,如鱼群回游,一有惊动立刻散开;黑暗吞噬所有光芒,众人纷纷加强矿灯光源,发现此地乃是一处规模相当可观的火山岩洞,洞顶约两三层楼高;大量溶岩石柱由天而地贯穿水洞,或细或粗交错排列,在湖中切出错综复杂的水路,宛如水宫殿,令人叹为观止!
                    所以大家脚步又慢了下来……张起灵发觉众人并未跟上,回头便见一群抬头鸭全愣在原地,盯著高耸的石柱和洞顶动也不动。他正想开口催人,吴邪却先发言:「水流到这个地下湖应该算是终点了,我感觉小哥的记号就刻在石柱上头,咱们找找。」说完,他带头涉入水深处,其他人亦举起矿灯,照天又照水找了起来。
                    「……」张起灵看著忙碌的众人,默了一下,就近找根石柱假意搜寻,回身躲进背光处,见黑瞎子就站在某根不起眼的柱子下,他以狼眼手电筒朝那副墨镜照去;直到黑瞎子被强光刺得不耐烦,并略带杀气瞪回来,张起灵立刻将光线往上移。
                    黑瞎子跟著光线抬头,赫然发现一枚洋文记号就刻在一人高的柱子上,形状与其他记号相异。他看了张起灵一眼,再瞧向认真找寻记号的吴邪,嘴边不禁勾起一抹讽,吹个口哨唤来众人:「哥们,找到了。」
                    大夥儿全凑了过去,吴邪再次发挥认字迹的功力。趁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记号上,黑瞎子靠近张起灵讽笑道:「何不坦白一点?对大家都好。」
                    张起灵仅是冷眼投去,未发一语。最前头的吴邪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问道:「接下来采取何种策略?我们是休息一下,还是先派人探路?」
                    「已经到了这里,如这个胖子说的,我没有理由退缩或放弃。」文锦抿嘴苦笑:「这是我命里注定要走的路,但是我们没有必要所有人都过去……」
                    在场人士中,文锦和张起灵是这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自是不可能眼见终点伸手可及而无动於衷。意识到张起灵已经完全顾不得他人安危,吴邪乾脆心一横,道:「我不知道待在这儿能出去的机会有多少,说不止……来的路已经被困死,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一刻,既然是我自己要来的,那麼我也应该走完。」
                    文锦立刻出声:「道前面不知还有什麼机关,你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


                  239楼2012-05-17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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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抽了口菸,他坐在火篓与祭祀台的中间点,右手边,吴邪方才又与拖把发生冲突,现在却是一副无事样坐在原地枯等;左手边,拖把怒气腾腾,却被夥计们硬拉坐下来,低咒几声道:「去他爷爷!过了今晚那婆娘的跟那小白脸还不出来,老子立马走人!」
                      黑瞎子将视线拉回,低喃:「你还活著吗?」
                      凭你的能耐,你出不来?是地狱太美好,你走不了?「这样不好喔,这麼多个等你们两个人呢。你们舍得让小三爷枯等下去?」
                      忍不住轻笑,他当然记得某人在宋将斗里说过什麼话,那道冰凉的嗓音就像按下重复键的音乐,一遍又一遍在脑中回旋:
                      『若有下次,别再等我。』
                      他淡淡吐出一口白雾。
                      『谁先出斗谁就先走……』
                      文锦与张起灵进入天石第六天。
                      拖把等人准备离开,忙著重新分配粮食和装备,但明显不公。王胖子一番争论未果气呼呼地离开,却被黑瞎子拦了下来,正好抓他来当出气筒。「怎麼?连最后这一丁点儿吃的都要拿走?你摆明断我王胖子后路!」
                      黑瞎子挑眉道:「大夥儿都吃了不少苦才能到这儿来,你还是劝劝小三爷,一起走好有个照应。」
                      王胖子瞪眼吹须道:「要不是你们这些人扯后腿,我们能搞得这麼狼狈?」
                      黑瞎子看著那道怒气腾腾的背影,将视线移向背负粮食的夥计们、再移到坐在天石下方的吴邪,那年轻人就这麼坚持等待、等待、再等待,就算等到天荒地老……
                      暗喟一声走上祭祀台,吴邪仍毫无反应。黑瞎子趁机打开压缩饼,随意拨下一块放进口中,再将剩下的饼乾和所有乾粮全塞到吴邪的背包,动作从容迅速而不著痕迹。确认没人发现,他才拍拍吴邪的肩,伸出大拇指比向众人。
                      但吴邪摇头,眼神中满是说不尽的疲惫,却不愿放弃,迳自回头继续等待。
                      看著他抱膝等候的侧影,那双专注的眼竟失去原有光采,化作失神目光……黑瞎子低头推推墨镜,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抹总是踞在阳台上的寂寥身影,那人脸上总是不自觉露出茫然无神的眼眸,随著夕阳消逝一点一滴隐入黑暗,彷佛从未存在於世……
                      放弃说服吴邪,黑瞎子走下祭台,经过王胖子身边时轻道:「他不会回来了。」
                      见王胖子怔然回头,黑瞎子续道:「张起灵的命是命,吴邪的命也是命。你认为,张起灵出天石的机率有多少?你和吴邪活著走出这里的机率又剩多少?」轻撩淡笑,「他的命是你跟张起灵冒险从魔鬼城里救出来的,他应该珍惜。」
                      话一说完,黑瞎子背起装备转身走远,尾随拖把的队伍踏水而去,留下王胖子若有所思地目送他离开。
                      回程路遥遥,众人的位置居於昆仑山体深处的古代岩层,有道是下山容易上山难,一路走回地下湖的起点,上游的金属闸门仍难以撼动半分,正当夥计们一一找寻其他出口,黑瞎子突然出声:「这里。」
                      他扭强手电筒的光线,照亮刻在岩顶的洋文记号,记号指向一处狭小岩缝。夥计们逐一爬进岩缝,发现里头竟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狭隘空间,里头摆置轮轴、圆盘等机关。黑瞎子瞄了一眼,淡道:「那是水闸门的控制阀,别碰。」
                      拖把可不满起来。「沿水道走就能到外头去吧?那是条捷径啊!」
                      黑瞎子摇头道:「这儿水气充足,这些机关几千年没运转,该锈的都锈烂了。就算动得了,闸门外头不知道积了多少的漂流木,只要打开就全冲下来,没堵死这个地下湖也够压死人。」轻拉一抹浅笑:「别忘了小三爷跟那死胖子还在下头……你拖把造的孽够多了,别太绝。」
                      拖把低咒几声,没好气道:「那你说现在该怎麼办?」
                      「怎麼办呀……」黑瞎子望向机括后方,指向墙角的一枚洋文。
                      不禁扬起笑:「哑巴张怎麼带咱们来,咱们就怎麼走。」
                      ===============================
                      理论上,黑瞎子的想法没错,但是他忘了很重要的一点:张起灵会缩骨功。
                      下场就是……
                      「他妈的黑瞎子……」拖把从窄缝中拔出自己的脚,两手攀在岩壁两侧、嘴里咬著手电筒,连叫骂声都含糊不清。「要是我出不去,我第一个先打爆你!」
                      「你能比我高吗?」前方的黑瞎子亦咬牙切齿匍伏前进,不时被突出来的石块磕疼头。「我没喊半声你叫个屁啊?」
                      顺著洋文记号走下去,没想到又是一道开在顶头的天然山缝,狭窄且深不见顶,连翻身都成问题。一行人活像烧饼夹油条全塞在山缝里,偏偏沿途见到不少洋文记号,确认是张起灵走过的路径无误,在进退困难的情况下,只好咬牙继续前进。岩层中仅存的稀薄空气霎时消耗不少,大量二氧化碳从带头的黑瞎子一路传到最后一个夥计,差点闷死所有人。
                      这时候就很容易发生这种悲剧……「哇操!干他妈的谁放屁啊!」「妈的臭死啦~~~」
                      就在众人快被被硫磺味熏毙,山缝陡然开阔,至少能容纳两人并行,还分了不少岔路出去。黑瞎子理所当然放弃刻有洋文记号的小岩缝,改往较宽阔的山缝爬进,大夥儿一连爬了近十个小时,即将虚脱倒地,这时终於传来黑瞎子的声音:「到了。」
                      岩缝尽头是一堵砖壁,缝隙中伸出许多墨黑色的枯枝与菌丝,黑瞎子和拖把合力将砖石击破,爬了出去,果不其然是一个长满蕈类的蓄水池,但也出乎意料的,这里并非先前来过的任何一个蓄水池。


                    242楼2012-05-17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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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年一见徽章霎时双眼爆睁,赫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相当长的刀痕,自裤管延伸至上衣、外套、背包,刀枪等装备和十多个天蓝色徽章全洒落於地。
                        黑瞎子满意地看著他的反应,笑得愉悦,但寒气更胜。「这不是埋在人骨堆里的徽章吗?你捡这些破烂干啥?你该知道持有这玩意儿是要被枪毙的。」说著,笑容越来越不怀好意:「你一介平民无端背上通敌之罪未免太无辜,我也不是官爷儿,只要你从实招来,我不会难为你。」
                        沙迪尔紧闭双唇不吭半响,下意识向后抓紧背包,殊不知被刀划开的衣领露出颈边的半截刺青;黑瞎子眼光一利、伸手拉开看个仔细,只见那枚刺青由飞动的黑色线条所构成,似符号亦似经文。
                        「学生军?」震惊之余,黑瞎子竟不自觉咧开笑容:「原来是吃过沙子的『专业人士』!怎麼,组织缺钱买家伙,派你来这儿搞倒腾赚外快?」及时拨开那只欲偷袭的手,以左手三指扣住沙迪尔的脖子,不住冷笑道:「那条通过魔鬼城的『捷径』,就是你的同伴走过的路线吧!你利用吴三省为你开路,好让你进去雨林和他们会合?」三指越扣越紧,紧得沙迪尔因缺氧胀红了脸。「最好给我老实点,你们混进塔木陀做什麼?说!」
                        沙迪尔不由得口吐白沫,终於开口:「我不知道……呜!」
                        「是吗?」黑瞎子的刀刃完全没入沙迪尔的左肩窝,随著左右扭转,鲜血汩汩而流。「还差一公分,你是要对你的左手说Bye Bye,或是对我吐实?选一个吧。」
                        「……」但沙迪尔硬是咬紧牙关,哼都不哼一声,唯有皱紧的五官泄露出痛楚之情。
                        「果然是勇者无惧。」黑瞎子颇激赏地点头,下一刻,利刃一转将沙迪尔的左手筋脉挑断、直劈大隙而出,惨叫声霎时冲天:「啊!!!」
                        就在短刀离开肉体的瞬间,沙迪尔忍痛祭出右勾拳,果不然被黑瞎子以刀格开;沙迪尔顺势箝住他持刀的手、使力一转,企图将黑瞎子的手直接扭断,岂知黑瞎子当机立断弃刀反抓住他的手,两人握力相当,顿时僵持不下。沙迪尔索性回敬一记重踹拉开距离,跃身而起的同时,背后传来喀啦喀啦声响,原来是乾粮装备全从被割破的背包里掉了出来,那本红色手册就大剌剌地躺在地上,封面印著六颗金星,醒目而刺眼。
                        沙迪尔瞬间脸色大变,立刻弯腰捡拾。倏然,砰地一声枪响,子弹擦过他慌张的脸庞、止住他伸长的手……
                        黑瞎子咽下涌进喉头的一口腥,不慎在嘴边烙下一道血痕,高举左轮枪步步逼近,逼得沙迪尔不得不后退。直到黑瞎子一脚踩在红色六星手册上,反脚一踢将手册翻了过来,沙迪尔的大头照赫然出现在手册内页。
                        「这世局乱的,干个称职的双面谍不比向导容易呢,你说是不是?」缓缓扬起唇角,黑瞎子一步又一步接近青年。「先是珊瑚海资开,然后是吴三省的队伍,渗透得够彻底,你们果然有一套!」
                        沙迪尔谨慎退后,双眼越发凌厉,唯有一丝惶恐闪过。黑瞎子斜著笑容道:「看来你这趟沙漠旅行没什麼收获呀,报告交不出来,恐怕对上头无法交代,只好让相关人士永远出不了塔木陀,是不?」不禁讽笑,「咯咯咯……沙迪尔啊沙敌尔,你可真辜负你的名字--」
                        「住口!」沙迪尔低吼一声,咬牙道:「你不该插手,不该闯来这里。」
                        「喔?」黑瞎子斜脑一笑,「那麼我应该去哪儿?」
                        「地狱。」语毕的瞬间闪开子弹、奔至黑瞎子面前挥出军刀。当地一声,黑瞎子及时举枪抵挡,但沙迪尔回旋一踢,趁机拾起手册,在黑瞎子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抢先猛攻。
                        黑瞎子不由得暗自吃惊,沙迪尔单手挑他双手打得绰绰有余,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开枪时机。蓦然,一道红光瞬闪而过,他余光一瞟却不动声色,将沙迪尔引向沼泽畔,突来一个后空翻腾远离战场,并举起双手摆至耳边,喊道:「停!」
                        沙迪尔一时措手不及愣在当下,但见黑瞎子一指推开左轮枪弹巢,子弹便哗啦啦落满地,漫不经心道:「好了好了,我才不管你是什麼身分,说到底,即使你是外星人也不干我的事呀!」斜勾一笑,续道:「我只问吴三省的下落,之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放过我这局外人,我也不干预你的任务。或者……若真要打上三天三夜,我有的是时间同你慢慢耗,但你不见得能打赢我,是不?」说著,又笑了起来。「如何,这个交易还算划算吧?」
                        沙迪尔直盯著黑瞎子那副痞痞的笑脸,肩上血液流失使得他脸色苍白不少。思索许久后终於开口:
                        「我不知道。」
                        黑瞎子缓缓收起笑容,斯条慢理道:「那就是交易破局罗?很好——」
                        「你们一去不返,他要我去看看情形。」沙迪尔直接插话,续道:「我进到地洞遇上那些魔鬼,只好退回去,当我返回蓄水池,吴三省跟他的装备都消失不见了。」
                        想不到竟是这种结果,黑瞎子不由得一怔。沙迪尔再次举起军刀,弓腿摆出攻击姿态,冷道:「你已得到解答,可以上路了。」
                        就在沙迪尔提足冲来的瞬间,黑瞎子猛地弹出手中暗藏的子弹,射中前方树枝,蛰伏在枝头上一道红光霎时如闪电飞出——
                        陡然一麻,鸡冠蛇毒从后颈瞬间蔓延至脑脊四肢,沙迪尔不禁顿足,双脚因失控而颓软,手中军刀却因惯性运动射向前去,擦过黑瞎子脑袋,落了几根乱发——


                      244楼2012-05-17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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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弦乐之殇:谢谢亲的支持^^此文字数爆多,请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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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1楼2012-06-11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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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毋宁是一种压迫。他非得亲自找寻自己的记忆、亲身冒死涉险、亲手将事情的始末握在手中,他才能感受到记忆真真切切地刻在身上、刻在脑中。他并不想放弃,他想知道自己是谁,他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今后又该走向何方。
                          然而,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每当他独处时,为什麼自内心深处涌起的、无法克制的,竟是深深的无奈。
                          他累了……他却无从知晓这股陌生的疲惫感究竟从何而来。
                          曾听吴邪说:『其实……这不是你第一次失忆。从我们认识以来,你的存在就好像是为了寻找记忆才活著。』欲言又止的语气,不甘与不舍充盈在那双明灿的眼眸中。『没关系,从现在开始,我和胖子俩同你一块儿找。不管结果如何,都有咱哥儿俩陪著,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不知道一个人应该怎麼过活才算是正常人,但他知道一个只为找寻记忆而活的人绝不正常。就像吴邪说的他背后所牵扯的故事太长了,长得连他自己都无法全部摸清楚,吴邪和胖子愿意帮忙,他心里著实平稳了些。
                          但……『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忍不住捏捏眉头,盘马所说的『死人的气味』似乎不是简单几句就能解释清楚。他能感觉,那股冷得令自己发麻的寒意,从内心散发至全身,那是名为「恐惧」的寒意。但他不懂,他在害怕什麼?
                          在他失去的回忆中,一定发生过什麼事……而且吴邪是不曾参与的事……「小哥,原来你在这儿。」
                          思绪蓦然中断,一回头,那年轻人已走近,靠著另一边柱子坐下。吴邪扬著笑容,温暖中隐约带著些许沉重,却若无其事道:「山里的马蜂特毒呢,云彩还在给胖子上药。」
                          张起灵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有心事。」
                          吴邪一怔,尴尬地抓抓头。「唉,等胖子来我会解释清楚,盘马说了不少,我得理清楚再同你们说。」
                          闻言,张起灵默了许久,终於开口:「吴邪,这件事你别--」
                          「唉哟,折腾老半天,差点没瘦了我这身神膘。」王胖子远远便大小声囔著,硬是打断他们谈话:「早知道这蜂这麼毒,肿成猪头我也给摘来泡酒!」
                          「你找抽啊,都成火车头了还逞强?」吴邪笑骂几句,突然想起什麼,回头问道:「小哥,你刚刚说什麼来著?」
                          「……」张起灵半开著嘴欲言又止。
                          --这件事你别管了,好吗--
                          但终究摇头。「不,没有。」
                          吴邪开始叙述盘马老爹找他们密会的内容,神秘的考古队、真假难辨的军队、湖中的秘密、不祥的铁石、死人的味道……张起灵冷静聆听所有事情经过,不自觉地,脑海却缓缓浮现两个字——
                          危险……
                          ===============================
                          塔木陀失利后,珊瑚公司确实人财两方大失血,尤其甯意外身亡,在无能人担任领队的窘境下,裘德考只得出此下策找上他黑瞎子。
                          『钱不是问题,我需要一个熟悉内地情况的人去疏通管道,让我的队伍抵达巴乃,详细情形我会让Coke交代清楚。』
                          裘德考终究没体力从头参与到尾,只得让他的主治医师早早将人赶出病房。黑瞎子与柯克谈完细节、签完合约,一看支票上的金额,数字之大令他咋舌再三。
                          柯克却显得有些窘迫:「很抱歉,按照甯和你合作的惯例,敝公司先支付头款……」
                          头款?黑瞎子顿时傻眼,上头有七个零呐!是美金呐!
                          「至於尾款的部分……裘德考先生的意思是,等你完成合约上的事项以后再结清,也就是头款的1.5倍。」
                          黑瞎子目瞪口呆了一会儿才回神,缓缓拉开笑容。「老柯,你家上司挺阔绰呀!想必我顺给你们公司的那些货,在外头卖得还不错吧?」可惜以前那几张空白支票,就算再多填写几个零,这洋老头也是不痛不痒。
                          「这我不清楚……」柯克尴尬笑了几声,亲自将他送到门口。「到时候再见,慢走。」
                          黑瞎子走了一段距离,倏地止步。「老柯,能不能问问……你老板这回要你们进巴乃掏什麼?」
                          柯克脸色变了变,颇不自在道:「这不属於你能知道的范围,商业机密,你懂吧?」
                          黑瞎子拉开一贯笑容,「没事,好奇罢了。」
                          说完转身离开,摆手当道别。他菸还没点上,远远便见一台计程车靠近,赶紧伸手拦下。
                          「麻烦你,上氵每车站。」
                          黄昏的上氵每市,在车水马龙中步入夜晚,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禁皱起眉来。他确实好奇巴乃那个山寨子能有啥机密可言?但曾经听华和尚说过,陈皮阿四就是在那儿捡到张起灵,难不成跟张起灵有关?


                          254楼2012-06-11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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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麒麟图纹如焰奔腾,以燎原之势自左肩迅速蔓延,烧遍全身。
                            痛,利爪划开他身体的每一吋皮肉,鲜血在他身上淋漓不绝,彷佛罩了一件红色大衣。
                            扛起王胖子,将重量压在肩上,一个踉跄往岩面靠下。他看著那张著急无助的、天真的脸,不自觉地,竟忆起那抹陌生而从容的笑,很完美、很冰冷的弧度。
                            缓缓拉开无力的笑容,五脏六腑翻腾著,一开口便涌出鲜血。
                            「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别再为我牺牲,别再为我奔走,别再为我被牵连进来,别再为我受伤。
                            这水太深了……你别踩进来,平平安安地走你的路,渡过你的人生。
                            「小哥?」吴邪抖著手,握住那只布满血痕的手腕,手下是冰凉的体温、微弱得几乎无法跳动的脉搏。「小哥,你撑著点……」
                            绝望、无助、懊恼、悔恨,所有情绪一拥而上,他看著伤重昏迷的张起灵和吊肠破肚的王胖子,眼泪瞬间盈眶,眼看即将落下……
                            ——他们还没死去——
                            吴邪深呼吸一口气,硬将眼泪逼回泪腺,恢复冷静。
                            ——不能再这里眼看著他们死,我必须做点什麼——
                            他将血迹斑斑的两人拖上粗糙简陋的担架上,双手一拉,死命拖进通道中。
                            「就是死,你们也给我死在地面上……」颤抖著,多日未进食的身体难以承受体力透支,只剩薄得可笑的意志力。「给我撑著点,你们听见没有?」
                            别死、别死、别死!
                            ===============================
                            广西偏远山地,男耕女织,典型农村型态。平时乏人问津的穷乡僻壤,一时间涌来千百外地人士,一包又一包的军用背包全部聚集在湖边,显然是有备而来,闹哄哄。
                            「待会下水给我悠著点啊!」其中一个戴帽的粗勇男子伫在一旁指挥著,「缺家伙的找我报告,装备没全死这水里,老子不负责!」
                            乱糟糟。四周一片紧张忙碌,只有黑瞎子蹲在树边,用仅剩三根手指的左手夹著菸,带著笑,笑看这闹剧般的情景。果然所言不差,饶是珊瑚公司财大势众,也强不过地头蛇。
                            吴邪被救起来了没?这点没人知道。吴家二爷放出去的假消息果然奏效,在吴家人探查过湖底的张家寨后便从容离去,而这时珊瑚公司方疏通好关系、抵达巴乃。早先留在上氵每休养的裘德考,得知吴家人早已碰过魔湖,气得当场休克,差点一命呜呼;他的医疗团队好不容易把他鬼门关捞回来,裘德考却执意亲临战线,非得进山区不可。
                            这麼一来,他的工作就显得很暧昧了……黑瞎子满不在乎抽著菸。裘德考已抵达魔湖另一头,而他窝在这儿没打算过去会合;虽然好奇这魔湖底下的山寨子与裘德考和吴家到底有什麼关联,但裘德考摆明不让任何人知晓,他只好摸摸鼻子装路人。反正他已经按照裘德考的吩咐将队伍拉到巴乃,接下来的工作理所当然没他的事吧!
                            蓦然,湖的另一边激起微弱却突兀的水花,引著他眼角余光扫过,不动声色地起身。湖面倒影,捕捉远方山头和天上烈阳,阵阵清风袭来,湖水潋艳闪闪,映上他依然微笑的脸,依然拒人之外的黑色镜面。
                            遥望著对岸某个定点,看著小如米粒的人影藏匿在湖边,虽然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他几乎一眼就确认那道人影的身分,不经意加深笑意。
                            「咯咯……你还活著啊?」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呢,小三爷……
                            「黑瞎子!」后头几个人员大喊,他微笑著转回身,踩著随性的步履,回到那一团混战之中。
                            「来咧,你们可真慢啊。」他笑了笑,对脸色不佳的拖把道:「咋啦?水土不服跑茅坑?」
                            「你他娘的狗屁!」拖把一脸不悦,要不是他老巢被雷子给抄了,加上珊瑚公司开出的价码不低,打死他都不愿再跟黑瞎子扯上关系。「白毛老头要你过去。他娘的……叫老子来这儿当跑腿,日他爷爷的把老子当什麼?」
                            黑瞎子耸肩道:「不想来,随时可以走人,别客气呀。」然后缓步踱回营地。南方山区林木数种繁多,或灌木或乔木穿插其中,葱郁扶疏之余更显路径曲折,他攀著树木沿著湖畔边行走,好不容易看见珊瑚公司的主力队伍,裘德考就在人群中央,摇摇欲墬。
                            啧了几声,「意志力这玩意儿真不能小看。」
                            正当他走向队伍,忽然,外边传来一阵骚动,三头骡子突然冲向众人,背上各背负著胖中瘦三人,其中的胖子大声囔囔著:「让开!当心!」
                            那一瞬间,他眼睁睁看著骡子身上的王胖子和吴邪互拉水肺,一个箭步便冲进湖里。
                            一回头,那人驾驭发狂的骡子紧接在后,就在举蹄而跃的同时,他的视线、他的视线,交会而过。
                            那是一双平静无澜的淡眸,如泉清澈,如水淡泊。他第一次看见他如此乾净的眼神。
                            「张……」
                            却是如此陌生……
                            「张起灵?」


                            256楼2012-06-11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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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04: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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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天石了!
                              山路崎岖,黑瞎子坐在民用卡车里跟著路况摇摇晃晃,万宝路一根又一根抽个不停,心头抑不住焦躁,缺了两指的左手却微微抽搐起来,有点兴奋。
                              那年轻人终究等到了……他不是没料到这点,从柯克告知他吴邪在巴乃遇难失踪的那一刻起,他便猜到张起灵和陈文锦可能还活著。存活率极低,但不是没有可能。
                              他只是……没想到张起灵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他眼前……黑瞎子按著颤抖的手,几次呼吸强压自己冷静下来。
                              刹那间的匆匆一撇,那人见到他彷佛见山见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那双淡眸太清澈,如水晶般乾净无瑕,几乎毫无感情,远比以往他所熟悉的严肃眼神还要冰凉。
                              一阵寒意涌上心头。焦虑、恐惧、急躁、不安……那个狂风不止、足以吞噬人心的戈壁滩似乎未能将所有情绪消磨殆尽,而他一昧忽略的结果,如今即将失控,只能用全身力气去压抑。
                              ——那人的目光不再为他停留——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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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王胖子和张起灵引起莫大骚动,黑瞎子却没追上去;状况实在来得突然,加上水肺被夺,他想追也追不了。珊瑚公司的工作无法实行,他只得领命下山补给,但这一来一返好歹也得花一周时间,只好靠人脉先在山下准备好器材,等他下山后拿了东西就可以直接返回巴乃山区。
                              有趣的是,当他和拖把几个弟兄一同将新水肺拖回湖畔,营地早已空无一人,一群人就这样愣在现场。「这是……怎麼回事?」
                              拿起手机打给柯克,得到的回应竟是空号。黑瞎子不得不严肃以待,十个小时前他才跟珊瑚公司的人对话过,就算他们打算撤离也该告知一声……当机立断找来附近居民盘问一番,他这才知道珊瑚公司的队伍在湖边摸了几天,前天晚上便连夜下山,去了哪儿也没人知道。
                              啧,调虎离山……「他娘的搞什麼鬼?」
                              金主撤退,他只得摸摸鼻子走人,却没料到事情变化超出他的想像,珊瑚公司的秘密基地早已人去楼空,成为名符其实的空壳大楼。他刻意多停留一些时日,好打听消息,但珊瑚公司对中国的窗口全掌握在阿甯手中,她亡故后,连带的所有管道一并切断,只探到到珊瑚海资开最后的踪影出现在浦东机场,估计已离开中国。
                              「那些人里面是不是有个快翘辫子的老头,大概一米九,估计是给抬进飞机……」黑瞎子耐心听了一会儿,又道:「好,没关系,辛苦了。黑哥我先谢过,Bye。」
                              结束通话,不由得呼出好长一口气:「没道理啊……」珊瑚公司这一走,等於是将阿甯在中国打下的基础全部销毁,裘德考执念太深,不可能这麼做……唯一能解释的,肯定是他们遇到紧急状况,不然就是在湖底挖到他们要的东西。
                              然而更重要的是……「幸好我早把票子给兑现了,要不这趟又得做白工。」但也可惜了那1.5倍的尾款,啧。
                              夏末秋初的金风,炎热中带著丝丝凉意,他站在北广场中央,面对烈阳直皱眉。任务在莫名其妙的状况下结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回家吧——
                              「……算了。」一切都结束了。「不如回家睡觉。」
                              正当他打定主意,准备进车站买票,手机铃声蓦然响起——『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
                              不以为意拎出手机,萤幕却显示一组陌生的号码。
                              又是广告……「喂?」
                              但十分意外地,话筒的另一端竟传来那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黑瞎子,立刻上来北京,我有话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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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7楼2012-06-11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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