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如果现实生活中、在你的身边,出现一个类似徐天般的人物,那多半都会是茫茫人海中极为“醒目”的一个,他是骄子,他也会是很多人的宠儿,在他成长的路上,父母亲长、老师、领导、朋友哥们、红粉知己…..一路被“宠”着走过来的。我相信,无论他尝试着以怎样的谦恭姿态示人,但那种深入骨髓的优越感和内心深处深植的骄傲就是这般慢慢成为他的个性、乃至于人生特有的颜色的,因为天资聪颖,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什么、做什么、得到什么,总比同龄人来得容易,甚至根本就不需要花什么力气。我相信,相比起相对平凡和平庸的人,他的兴趣会多得多,诱惑会多得多,梦想会多得多,人生可以走的路会多得多,选择方向会多得多,犹疑不定也就会多得多。
出场伊始的徐天,展现的正是这样一种状态,理想主义倾向和质地优秀直接挂钩。虽然同为知识青年,同处那偏僻闭塞的“广阔天地”,在别人为了参加高考而手不释卷、头悬梁锥刺股般地搏命时,他早就潇潇洒洒地将书本全都装进了脑袋瓜里记得滚瓜烂熟;他有郝书记宠着,有吴晴爱着,有一心捍卫他的小兄弟费兵崇拜着,也被无数其他的知青艳羡着、嫉妒着。费兵说,“哥,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但其实还不仅仅鲜少有不会,在他自负又聪敏机灵的脑袋瓜子里,大概只要不逾越道德底线,也鲜少有不敢的,因此,所谓的规章制度和代表权力的橡皮图章,他也可以随意地视若无物;他被宠爱庇护得太多、被赞美包围得太多,之前轻易得来的成功太多,于是,当下拥有的、让别人艳羡直至嫉妒的一切,包括天资、包括爱、包括机遇,也仿佛可以很随意地挥霍而不怎么当回事;他是才华横溢的,看上去人生有很多方向可以发展,但方向太多,却又等于没有方向,因为没有和方向相结合的人生规划,有的是被出类拔萃的优秀纵容之下的率性和随性。他其实是天真的,他的天真表现在他虽然自以为老成、自以为什么都看得懂,但实质其人生阅历却简单得就像白纸上几根干干净净的线条;他的天真表现在他对自由理想化的坚持之上,坚持个体思想和精神的自由、坚持个体价值观的自由、坚持个体个性的自由;他的天真更表现在对良善和干净做人近乎固执的坚守,也许投机功利专营的那一套,他不是看不懂,也不是不会干,而是善恶是非与信义与否的道德判断,终成为他无法逾越的底线,还有做人的尊严、还有骨子里的傲气,使得他根本就不屑于去干。
因此,他的才情、他的善良、他的骄傲、他渴望自由的心和他行为上的率性不羁,使得有别于营营碌碌的芸芸众生,而显现出别样的光芒和别样的吸引力;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天真和他对天真的坚持,他又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明明生活在现实的土壤里,但又仿佛和他那自由不拘的心一起,活在云端、活在他憧憬的理想天地里,距离现实可规划、可衡量的人生目标、距离现实喧嚣的专营挤兑竞争,很远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