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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批了我喜欢的书,也没能让我不去喜欢。我再让你批一下我有些崇拜的韩寒,看你怎么批他。
G:要批判也是批判崇拜者、批判你。因为被人不正确地、盲目地、迷信地崇拜了,于是韩寒就得到了罪责?
我:他总有不足之处吧?你通过指出他的错误,也能缓解一下我盲目崇拜的病情了,haha
G:批判也没用,你刚自己也说了,我批了你喜欢的书也无法让你不去喜欢,同理,你也不会因为我的批判而不去崇拜。你听过逆火效应否?笼统地说就是认知上的适得其反,你拿真理对抗谣言,谣言将更深入人心,比如官方越辟谣,阴谋论就越被人们深刻地相信。所以,我去批判你崇拜的人,会适得其反地让你适得其反了。
我:叛逆心理麻,我知道。那既然我知道了,我肯定会去避免的,所以呢,你批判也没啥。
G:除了逆火效应可能成为阻碍以外,还有其它因素。就是,在你的认知水平进入另一个发展阶段之前,你始终都需要韩寒式的材料来吸收。只要那类文本材料对你仍有很高的思维促进价值,你总会觉得它很好看、很有趣、很犀利。这也不是你个人问题,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像我现在对各种靠谱科普著作的无免疫力也是,它们符合我当前的认知水平,使我在阅读中能得到知识与见识上的增益——使我在阅读中得到乐趣。
我:我知道你是理解我的意思,我没让你将韩寒批判得一无是处,然后让我蔑视他。我见识过很多次你旺盛的表达欲了,现在开始尽情的批判韩寒吧,我能承受各种心理打击。
G:你一副受虐狂、来打我吧的架势,心理变态。要批评任何人都是挺简单的,无人是完美的。为批评而批评,只不过是自己说了一些有失口德的、恶毒的话招人厌恶罢了(有时我们会意识不到自己在做这样的事,为了情绪发泄)。理性一点的批判,首先是要让你所批判的点尽可能客观与真实,不可捏造材料去批判,其次要考虑你的批判所带来的社会影响,抓人口误以咄咄逼人的方式大肆批判,有失道义。我们总得找到一个良好的批判动机,比如为揭穿骗局、昭示真相、警示对方或世人、捍卫尊严等等。
我:此刻我只想听关于韩寒的事情。
G:好吧,由于我对他不是特别熟悉、了解,我只能很浅显地指出他在某些方面的不足,我无法深入地去说其它。其实从人们对他的称呼“意见领袖”中就可以揣测到一些东西了,为什么只是“意见领袖”?意见在思维界是很普通的东西,只要某人在某件事情中有利益关联、或者假想这种关联,他都能得到自己的意见,我们不需要一个“意见领袖”来赐予我们意见。我们需要知识分子与专家(此专家是真正的专家)将我们的意见收集起来,在合理的、科学的社会学理论中放大,上升到社会层面看看标志着什么社会意义,然后反馈给我们,不仅包括相关知识的反馈,还有宏观调控上的反馈。
我:问题是,我们国家的专家全是砖家,只会说蠢话跟辟谣,完全是帮凶跟傀儡。
G:正因如此,所以才有韩寒这类人士作为大众代言人,将他们的意见以反讽的形式犀利地表达出去。否则韩寒缘何能得到大量粉丝?他思想特深邃、意见特成熟、知识特丰富、胆识特硕大?那样的话就不必总打擦边球、玩马后炮,仿佛他的评论就是定论、他的意见就是大伙的意见。
我:一个事件还没有真正结束,就武断地去评论的人才是搅事的吧?这次你可诬赖韩寒了。
G:莫非,等人死了之后你宣告他死亡,你就得到什么荣耀了?在他死之前你不参与讨论,看如何能让他不死,假设你是医生。总等事件全盘结束之后才出来表态的人,最别有居心。在事件的现在进行时加入,意以自己的力量让事态往好的方面发展,起码在动机上更可贵。
我:你太吹毛求疵了,各种事件发生在全国各地,韩寒跑得了那么远吗?他不是无意参与,他是无法全部参与,如果就发生在身边,他一定第一时刻参与,比如上海那次大火他就拍照跟进了。
G:你太狭隘地去理解我所谓的【参与】。一个事件有很多层面,参与也有很多种形式。新闻报道是一种参与,民众对新闻报道的跟进也是一种参与,文人骚客、知识分子、专家第一时间的分析与传播相关知识更是一种参与。在群情涌动时你藏匿着,收尾时你蹦出来,根本一副不做第一报道人就做最后收官人以求出名的心态。
我:他除了是文人之外还是赛车手,还要处理很多东西,他也要有自己的私生活,我们也不好苛刻地要求他是吧?能在事件趋于尾声时出来说几句话,我觉得已经可以了。
G:离题了。刚说到人们把韩寒称作“意见领袖”,原因是他积累了公共话语权,能够做一些人的代言人,并且那些人也挺满意他的代言效果。当我国的舆论环境再好一些,专家们可以自由说话、按科学理论说话时,韩寒就回归为普通一员(当然他可以继续当他的作家、赛车手,享用名气的余韵做些事、说些话),我们的表达需求不再需要借意见领袖之口,我们需要被更专业地解读我们的社会需求。
我:好吧,你说韩寒不够专业就是了。
G:你可以观察他的文章内容的变化趋向。从一开始他就不与科学沾边、不与理论抱团,只作见识与经验上的主观解读,他在写《杯里窥人》与《三重门》的时代,还时常引述其他文人的名言、说法云云,到后面,他越发只剩自己,他的过早辍学、以及对科学知识的兴趣缺失,也使他无法将科学作为新元素载入文章中,他真只有自己与道听途说,这绝非好事。
我:确实有这迹象,但我认为未必是坏事。亲历的见闻跟经验,才是了解现实的途径,理论都是空洞的,经验跟常识未必就是错误的。
G:要使你的意见上升为知识、成为思想,你就得依赖科学、依靠理论。不然真正空洞的、孤立的、片面的是藐视知识、忽视理论、脱离科学的人本身。宗教时代已经过去,科技时代早已到来,我们更处于信息时代,科学材料不再难寻,只靠自己的头脑是闭门造车、闭关锁国、自我桎梏,不但忽悠别人,也忽悠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