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
韩氏见李祯别扭地停住脚步,只得回身相劝。
“相公,新年的时候没有见面,母后很伤心了,现在生病了难道不能去探望吗?”
“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闷气了吗?”李祯解不开心结。
“相公,还在抱怨母后吗?那也不是她的错啊,母后也是好心,难道要与自己的母亲断绝关系吗?”韩氏软语抚慰。
李祯无奈地到了交泰殿,见王妃神色安好,心有不忍地陪她说了一会话,算是和解了。看到交泰殿就会想起曾经的主人,李祯找个借口离开,自己在宫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转角撞上猛地冒出的一位尚宫和两位宫女,李祯生气地瞪着他们,三个人见到李祯,噤若寒蝉地垂首侍立,食盒里的点心撒了一地不敢去捡。
李祯本来生气,可是看到她们的样子又觉得好笑,低头看看脚边的点心。
“怎么这么慌张?拎着点心做什么?”
“是送去交泰殿的。”尚宫紧张地说。
李祯不禁又看看地上的东西,母后根本就不喜欢这点心,“你是哪里的?”
“奴婢是御膳房的气味尚宫。”
“御膳房?”李祯多了一份心思,“交泰殿有自己的烧厨房,怎么还用送过去?”
“是娘娘交代的,每隔几天送一次,奴婢也不知道。”
“做什么用的?”李祯起了疑心。
“奴婢不明,娘娘只是交代送过去。”
“送了多长时间了?”
尚宫算了一下,“从上一个新年的时候送的,现在是春天了,送了一年多了。”
李祯想了一下,仔细看看地上的点心,捡起来,是荷花饼和绿豆酥还有其他的点心,李祯一个激灵,都是瑜儿爱吃的!
“好了,这些都不能用了,你们回去再去准备一些吧,我会向母后说明的。”
尚宫和宫女唯唯诺诺地走了,李祯看看手里的柿子饼,捏的粉碎。
韩氏出了交泰殿,却见李祯远远地站在栏杆处远眺,自己走过去。
“相公,不是说回府了吗?”
李祯回头迷蒙地看着她,“我问你,你说瑜儿死了,你亲眼所见吗?”
韩氏愣了一会儿,无奈地看着他,还是忘不掉,“不是,我在府里,母后说有孕的人不能接近产妇,宫里送回去的消息,等我见到的时候,已经封棺了。”
李祯攥紧了拳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躲在角落里看着进出的尚宫和宫女,李祯目不转睛地注意着,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终于看到自己撞见的尚宫送了食盒进去,不一会儿出来。李祯揉揉眼睛,更加小心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又过了一会儿,一位尚宫带着一名宫女拎着一个食盒出来,匆匆地离开,李祯忙跟上去,偶尔遇到行礼的内官或者宫女,李祯默声打发掉,远远地注意着,却见她们走向更加偏僻的后苑,李祯想了想,那边已经没有人了,回来以后就听说宫里曾经不安宁,还特意请法师驱邪,这个后苑更是宫人避之不及的地方,怎么会来这里呢?
周围除了宫墙没有可躲藏的地方,李祯只好留在原地守着,没有跟过去。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人又拎着食盒出来了,明显的能看出食盒轻了,等她们走远。李祯从角落里出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已经落下的夕阳,又瞅了一眼通往后苑的门,咬咬牙,还是跑进去了,先弄清楚再说!
不大的宫苑,看着几排整齐的房屋,不知道怎么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许她们是来为她们敬畏的鬼神祭拜的,只是自己多想了而已,可是脚步不听使唤的继续往前走,看着破落的门,李祯心里有种想吐的冲动。
走到一处宫院前,隐约看到里面微弱的光亮,李祯吓一跳,以为真的是鬼火,定睛细看,是烛光,可是门院紧锁,上面斑驳的痕迹明显的是很久没有人打开了。敲敲门,半天没有回应,夜幕已经拉开,笼罩了大地,可以看到清辉的烟似的雾气氤氲开来。李祯无奈地看着里面的光亮,正要走,听到几声悦耳的琴声,心被莫名的揪住了。看看不高的宫墙,爬上去跳到院里。
直冲着亮着光的一间房屋走去,上了台阶,听到里面轻声的说话。
“还是把东西收了吧,天色晚了,劳神不好!”
又是几声拨起的琴音,“没事的,我想把这个曲子学会,尹尚宫,您累了半天了,喝点茶休息一下吧!”
“总是弹琴对身体不好!”
“也许,命若琴弦就是这个道理!弹拨勾划,虽然声音美妙,不过终究要断!”是轻轻地惆怅。
熟悉的声音让李祯不敢相信,冲进去猛地推开门,昏黄的灯光下的人分明,李祯站着一时没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