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H YOU
那件事过了很久,久的连他自己也已经不知道有多久的时候,他也学会在雨天望着远方,用一双没有焦距的瞳孔望着,正如在他记忆里那个永远不会老去死去的少年,一样的哀伤。
他时常会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情景,那双寂静的令人心酸的黄金瞳,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
他踏遍了和他曾经去过的每一个角落,他总是会带着笑托着他留下来的项链问一句还记得吗?轻抚着,就像世界上最美的珍宝,他为他戴上的项链。
那项链里装的是他们唯一的合照。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如照片中那般年少轻狂,他的他却依然没变,就像那张照片一样恬静的睡着,似乎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小时候他为自己栽下了一棵树,亲手掩上泥土。然后,他看着那颗树越长越高,看着那颗颗分明的沙粒被慢慢的变成了一堆,他想着有一天要带自己爱的人来看看,看看他想要的世界。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他想要的世界?早已随风而逝。罢了。
他很少哭,很少绝望。母亲的逝世,还有他为他掩上棺的那一天。那时的他,哭的像一个孩子,在无人的角落里,被遗忘。
他们是对手,旗鼓相当的对手,他们曾经拔剑相对。他们是朋友,真诚可靠地朋友,他们曾经相互交付。他们或许还是恋人吧?一对耀眼的恋人,一对打碎了多少少女梦想的恋人。
他记的最清晰的就是雨夜,不是因为他有多爱雨,而是因为他的他在雨夜里给他讲起过他的父亲。他也清晰的记得他是怎样回答的。
“没事,有我呢。”
他曾经去过他在中国的家,他学习的高中。他看着他被一群阿姨八卦,看着他被一群学弟学妹们围攻,看着他一脸窘样,看着他蹬着眼的可爱模样。何等愉悦幸福。
公共汽车一直是他心里的坎也一直是他心里的圣地。第一次坐公交,买错了票却牵到了他的手。但是距离压倒还远着咧。
为了他,他学会了要谨慎对待身边的对手,要严加防范。特别是一个会搭公交车能一枪崩了他的对手。嗯,应该是情敌。
他们都是很忙的人。有一次他去找他时,发现他已经睡到在桌上,手边是一叠叠的文件。他扯出一个狡诈的笑容,拿起手机按下快门。这就是项链里那张照片,照片里他就这样温柔的望着熟睡的他。
那天他把他约在了学院的后山,是夜。在一片漆黑中他的手绕过了他的脖子将一串冰凉的项链戴在他的脖子上,这时,有烟火从山顶飞上来,照亮了整片天,破碎了一夜的黑。
“生日快乐。”
他记得一切和他在一起的好。风携着花香,天携着云彩,他携着他。
一次极其危险的屠龙任务。当他赶到校长室时,他已经接下了任务准备出发,他多么想更他一起去,但是他没有答应。他给了他一个承诺和一个坚决地背影。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是一场很大的雨。他在校长的允许下来到了狼籍的战场,他站在那里,一眼就望见了躺在地上的他。他就这样跪在他的面前小心的抱起他残破的躯体,有液体不断从他的指尖留下,那是温热的血和冰冷的雨水。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彻骨的痛。
他找到了他留给他的信,句句话都带有赴死的决心。
“好好活下去。”信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写的。
葬礼时,是他亲手为他掩上了棺,他狠狠地盯着沉睡的少年把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容颜刻在了心里。那是最后一眼了,就此别过,我的爱人。
他哭了,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一直把他放在心里柔软而神圣的位置,他是他的逆鳞。
他还是听了他的话,好好的活了下来。顺着家族的意思娶了老婆,现在孩子也已经长大了。
在一个像极了那一天的雨夜里,他为自己戴上项链,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大雨,最后勾起一个熟悉的弧度。
“子航,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