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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莲蓬鬼话】把你的命交给我【作者: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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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热闹!就是热闹!
  连滨望着那艘同样热闹的画舫,浑身猛的一抖,瞬间他已明白毛病出在哪里,一时如同被当头倒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凉。
  在他身后,画舫上的歌舞声喧哗声不绝于耳,然而在此之外,他却没有听见一丝多余的声音。
  许是自己听错了,许是湖面太大太空旷,让声音散了。连滨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然而不管他怎么运足耳力去听,对面那画舫,却还是静悄悄没有一丝声响。
  一样的歌舞升平,一样的人头攒涌,两船已离得如此之近,以至于连滨几乎可以看到对面船上人的面容,可是,却没有声音。
  那些起舞的,弹琵琶的,走来走去的人,好像在演一出哑剧一般,只有动作,没有声音,甚至,连船破水的声音也没有,原本该是十分热闹的气氛,变得诡异无比。
  连滨侧着耳朵,耳中只有风声。轻而冷的风,在湖面上打着旋儿刮过。
  对面的船缓慢而稳定地靠过来,越来越近。连滨眼看着对面画舫上人来人往,歌舞升平,却弥漫着一股死气。
  没错,在连滨的感觉里,这艘寂然无声的船,就是一艘死船。
  这样的情形,只适合在老婆婆用阴冷的声音讲的鬼故事中出现,此刻竟活生生显现在连滨的面前了。
  连滨转回头去,想看看其它人的反应。他的肌肉因为紧张而抽紧,使他在转头时能听到自己颈骨发出的“咯、咯”声。
  刚才已经说了,这是一艘超大型的画舫,载满了客人,甚至还有超载的嫌疑,所以在连滨的身边,聊天的看戏的或者和连滨一样倚着栏杆看湖面的,有很多人。但连滨一眼扫过去,这些人全都神色如常,好像对对面的来船浑然不觉。
  有一个打扮得很娇艳的女人,感受到了连滨的视线,还转过头来对他暧昧的笑了笑,可对于就在连滨身后不远处的那支画舫,却没有一点关注。
  这女人一笑,却让连滨更加发慌了。要知道,以一般人的好奇心,在现在的情况下,就算靠过来一支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画舫,都足以吸引众人的视线,而现在这些人的漠然反应,分明是说,在他们看出来,外面这夜晚的洞庭湖,是黑压压一片,根本没什么值得关心的。
  一滴滴的汗从连滨额头鼻尖渗出,落在地上。连滨伸手去擦,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个时候,连滨看到面前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连滨知道这个小男孩一定在想,这看起来很高大魁梧的叔叔,怎么会在发抖。然而,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滨却还是无法抑制住从心底泛出的恐惧,全身颤动,停不下来。他所能做的,只有勉强给那个孩子挤出一个笑脸。这笑脸,简直比哭还难看。
  男孩却没有被他吓到,还了他一个笑容,然后,他的视线从连滨身上移开,移向连滨的身后。
  他在看什么?那无声无息的画舫,不是只有自己能看到,其它人都视若无睹吗?
  还是,这个小男孩也看得见?
  连滨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问:“你看见了?你看见了?那支画舫?”
  那男孩点了点头。


93楼2012-02-27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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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滨心中一振,觉得自己不再像刚才那样孤立无援,又急忙问:“你听见了吗,那船上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这句话问得急促且大声,使周围很多人的目光向这里瞟了过来,连滨也顾不得这许多,直直看着那男孩,等着他的答复。
      男孩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又点了点头。
      一时间连滨不由迷惑起来,难道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他不禁转回头,又瞧了眼那画舫。
      正当此时,他正看见了发生在那画舫上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画舫不知何时又近了些,变得离连滨仅十数米远,就在对面船头,站着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女子。
      这年轻女子面容姣好,但此刻却一脸的狰狞。然后,她的身体忽然前倾,手一松,那孩子就无声无息地落入水中。
      连滨本就惊恐交集,见了这一幕更是骇然,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转过头去,想问身后的男孩看见了没有,那男孩却不知钻到哪里去了,其它人却依然如故,没人有任何反应。而等连滨再回头看画舫的时候,眼前一片黑茫茫,除了无边的洞庭湖水,什么都没有。
      连滨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上的衬衫都浸湿了。这画舫如恶梦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他颤抖着的双腿一下子失了力,不由蹲下身子,以手捂面,试图从刚才的恶梦中逃脱。
      半响,连滨抬起头,勉强支持着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虽然有几个人向他投来疑问的目光,但大多数人却还是沉醉在歌舞之中,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
      自始自终,他都身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中,被喧嚣的歌舞笼罩着。但是他的无助感却格外强列,身在众人之中,心却像在冰窑中一般寒冷。周围那么多人,却没一个人能帮他。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哦不,有一个人,那个小男孩。
      眼前这么多谈笑风生的人,没有哪一个可以稍减他心中的惧意,只有那个男孩。连滨决心一定要找到那个男孩,好好的问问他,有无看到那梦魇般的一幕。
      否则,就是自己的神经出了问题。
      他一定得找到这个男孩!他不能独自承受这一切,哪怕是和另一个小男孩分担恐惧,也要好过得多。
      船未靠过岸,那个男孩,就在这画舫上的哪个角落吧。
      在寻找之前,连滨再一次望了眼江面。
      江面寒气森森,依然空无一物。
      连滨以手捂胸,努力平息剧烈跳动的心脏,离开了船舷。
      连滨在拥挤的人群中移动着,搜寻着,心里又想,也许,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己,说不定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其实他心里知道,那不是幻觉,但是他怕,怕自己一定要追寻到底,所面对的那个答案。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湖面上正升起阴冷的湿雾,把他吞没。
      连滨打了个冷颤。


    94楼2012-02-27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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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8:4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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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幼小的身影一闪而没。
        连滨急忙赶过去,那里有一道往下的楼梯,通向船舱。
        像这种画舫,一般都有上下两层,上层是经营各种娱乐项目的场所,而下层的船舱则是供客人休息的。包一间船舱很贵,而且在连滨上船之前,房间就全被订完了。
        连滨毫不犹豫,顺着楼梯急步而下。
        当他赶到下面的走道时,正好看见那男孩跑进靠里面的一间房间去。
        连滨走到那间船舱门前,发现门已经关上了。
        “咚、咚、咚。”
        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女子站在连滨面前。
        “请问,有什么事吗?”
        连滨向她身后瞄了一眼,船舱不大,似乎没见到那个男孩子。
        “啊……我……找您的儿子。”
        那女子呆了一呆,目光闪烁,居然反问连滨:“什么儿子?”
        连滨被她看的目光看得心里一动,升起异样的感觉。
        原来,那男孩不是她的儿子。
        连滨说:“哦,是我搞错了,我找刚刚进来的那个男孩。”
        那女子把脸板起来,神情警惕,她大概是把连滨看成了不正经的男人,肃容说:“这间房里就我一个人,没有什么男孩。”
        连滨错愕道:“怎么会,我刚刚看见他进这扇门。”
        那女子摇了摇头,说:“这里就我一个人,没有别人!”说完,她就打算把门关上。
        连滨移动身子,换了个角度又扫了眼屋子,摆设很简单,确实如女子所说,没有人,除非那男孩藏在床底。
        可是,自己明明看见的。
        情急之下,他一把撑出了门,不让女子把门关上。
        女人紧张起来,说:“你干什么,我要喊人了!”
        连滨看着那女子,心中生出疑惑,难道自己真是有幻觉了?无声画舫是幻觉,小男孩也是幻觉?
        现在的情形,当然不容他闯入屋内细细搜查,以证明自己的神经并无问题,所以连滨只能尽最后的努力问道:“那个男孩穿着白汗衫,上面印着一匹小马,你真的没看见吗?”
        这句话话音未落,那女子的脸一下子变得极难看,失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连滨道:“那男孩穿着白汗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灯芯绒裤子,他,在这里吧。”


      95楼2012-02-27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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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仿佛听到了极不可思异的事情,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唇颤抖着,一步步倒退,最后坐倒在地上,嘴里反复念着:“小强、小强、小强。”
          连滨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呼吸竟不由急促起来。从刚看见这女人,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这女人,眉目间,酷似鬼画舫上那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
          只是,苍老了许多。
          这样的反应,难道……
          那女人双眼圆睁,两只眼珠似要裂眶而出,布满了红丝,右手指向连滨身旁,喉中“咯咯咯”地发不出声来。
          连滨忙顺着她的眼看去,却空无一物。
          那女人一下子跳了起来,疯了般从连滨身边穿过,跑入黑黑的走道,连鞋都掉了一只。
          连滨一愣之下,也跟着她跑了出去,临上楼梯时似有所觉,回头望去。
          那男孩赫然正站在那里,朝他露出天真的笑容。
          连滨胆子再大,这时也不由吓得叫出声来,扭过头拼命跑了上去。
          当连滨跑上甲板的时候,正看到那女人高高跃起,掠过船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落入洞庭湖中。
          女人跳湖之后,许多人跳下去救,却没人发现她的踪迹,这女人就像是身上绑了石头立刻沉到湖底一般。画舫迅速靠岸,**很快来了,连滨把他所见所闻告诉了调查的一位**,并追问他自己是不是撞了鬼。这位老**什么都没说,只是拿来了一本从女人的房间里找出的日记,让连滨看。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
          “四年以前,我在这里杀了小强,那笔原该是他的遗产,终于由我继承了下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让自己再一次回到这里来,这里,原本只出现在我的噩梦里,可现在,我却着了鬼般的又回到这个地方,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说故事的学生在讲述日记最后一页的时候,故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变得尖尖细细,尤其最后那句“为什么”,声线颤颤巍巍,绕着人的后脖子打转。
          “故弄玄虚。”
          会这么说话的,当然就只有那个瘦女人。
          “嘿,怎么就叫故弄玄虚了?”这学生不卖帐了。
          “你这是学女人说话呢,还是学鬼说话呢。学得再像也没用,你这个故事,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前两个呢。”
          这一回,我也讨厌起这女人来。本来就是大家玩儿的事情,何必这样败了兴致呢。这种故事,听听就行,那么当真,一板一眼的批驳,无趣得很。
          当然,有一点她没说错,这个故事,的确逊色于前两个,以至于一听,就有极大水份,几乎可以断言是假的。


        96楼2012-02-27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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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真不真,讲故事的人当然最清楚。但年轻人气盛,被这么指着鼻子说,忍不下这口气。
            “有你这么听故事的吗,你会不会听故事。你今天是来参加活动来的,还是找茬来的?”
            “我就是想听听,你们究竟知道些什么鬼故事。但我可不想听你的这种‘鬼故事’。什么洞庭湖上只有一艘的画舫,还有供人休息的地方。就几个小时的游湖,要那种能过夜的船舱作什么。还有什么没有声音的鬼船,一个小男孩的鬼魂来复仇,你看你啊,这辈子就没见过鬼,压根不知道鬼是什么样子的。”
            “行,你见过鬼,你说说鬼是什么样子的?”
            瘦女人缩在角落里阴测测笑了一声。
            就在这个当口,桌上燃着的白蜡烛灭了。
            这蜡烛灭得极突然。我并没有感觉到有风,烛火此前也烧得很旺,火苗长得老高,这一下灭得无声无息,就像是有个人在旁边大力吹灭。
            不对,如果人吹灭蜡烛,就像过生日许愿时那样,烛火会先向一边倾,然后再灭。而刚才,是像蜡烛燃尽,或者是一下子没了氧气那样。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连那气乎乎的学生也没声音了。
            难不成真有鬼物窥伺?
            “鬼,就是这个样子的。”瘦女人说。
            “喂,可别开这种玩笑。”胖子颤着喉咙说,连气都是虚的。
            “今天你们坐在这儿,不就是想听点真的吗?”
            “先点起来,先点起来。”胖子招呼服务生过来把白蜡烛重新点上。
            毕竟这儿人多,又不是封闭环境,火重新燃起来的时候,刚才那一点的森森鬼气就被驱散了。
            “那你来说一个,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样的故事来?”学生对瘦女人说。
            “好。”瘦女人一口答应。
            她答应得如此干脆,让我都不禁生出期待,想听听她的故事。
            秦桑是一名雕塑师。他觉得自己有成为一名雕塑家的天份,所以一直以来都很用功。事情发生前一段日子,佛罗伦萨市送给市里的大卫像运抵,安放在大剧院广场上,秦桑天天跑去看。这是真品的原样复制,每一条曲线,都和原作一模一样。这一条条曲线看在眼里,慢慢汇聚成了米开朗基罗的精气神。
            那些日子里,每天回家以后,他都会做泥塑。这些奇怪塑像的原型,就是他白天在广场上的那些小灵感。这些小灵感在他的工作间里变成一个个半成品:一个下巴、半个肩膀、手背上的一条青筋、腿肚子上鼓起的肌肉。


          97楼2012-02-27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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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桑闭起眼睛,打算歇一歇。
              下午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透进秦桑合起的眼皮,让眼球有暗红色的光感。在这赤色的世界里,刚才读到的东西,慢慢的浮了起来。
              那是些关于失误动作的精神分析,一种利用表面微不足道的痕迹,挖出深埋在地下的根须的方法。
              昏昏沉沉间,秦桑的大脑却没有休息,而是在水面下继续运行着。于是,秦桑想起了自己刚干过的一件蠢事。那是一个口误,发生在前天。
              那天他去赴个饭局,走进包房的时候一桌人只到了两个。
              “看样子我到早了。”他说。
              可是话到嘴边,竟说成了“看样子我得走了。”
              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口误,所以四十多个小时后,秦桑已经几乎忘记了这次小洋相,弗洛伊德让他又一次想起这件事。
              重新记起来的时候,秦桑很自然的明白了当时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说。因为这本书上有一个近乎一模一样的案例。
              曾经在英国下议院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当时的议长在主持一次会议时说道:“先生们,我看今天法定人数已足,因此,我宣布散会。”弗洛伊德说,这位议长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口误,是因为他心里并不情愿主持召开这次会议,一直想着早些结束。
              弗洛伊德说得没错,其实秦桑并不想去那个饭局。
              局上有两个所谓的艺术家,秦桑在心底里不是很瞧得上他们。嘿,肚子里没有几两干货,却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艺术家。偏偏这种人,如今特别吃得开。此外,桌上更有几个很会劝酒的家伙,一端起酒杯就发疯,仿佛不灌倒几个,就浑身的不自在。
              那一天,坐上出租车的时候秦桑心里还在犹豫,他和司机同志打了个招呼,摇下窗点上根烟。于是下车走进酒店大门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心爱的ZIPPO打火机丢在车上了。没有要车发票、忘了看车牌,就连是哪家出租公司的车都想不起来了。
              走进包房的时候,秦桑正翻江倒海地懊恼着,他觉得自己本就不该来。
              满怀着这样的情绪,说出那样的口误,就不奇怪了。
            瘦女人把故事说到这儿,有人忍不住了。
              “嘿,你是要给我们上心理分析课吗,说到现在,也没见什么料呀。麻烦快点行不行。”大学生说。
              瘦女人扫了他一眼,也没见她如何作色,这大学生就气短起来,偏了偏头,似是不愿意和她视线正面接触。
              这可是个厉害角色,我想。
              瘦女人继续往下讲,依然不急不徐,还是原先的节奏,仿佛这段小插曲没发生过一样。


            99楼2012-02-27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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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将近傍晚,窗外云变得很厚,阳光也已经没了,室内有些阴。秦桑觉得精神好了些,但脚冰冷冰冷的,于是收起来往沙发上一盘,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书页上一层层的叠影依旧晃动,弗洛伊德又开始说话了。
                这次他说的,是遗失。
                那枚遗失的ZIPPO打火机!
                秦桑隐约意识到,自己从黑暗里拽出了一根索链,环环相扣。自己一把一把拉出来的,最终会是个什么东西呢?
                忽然之间,他有些担心。
                每个人在面对真正的自己时,都会有些担心。因为他们都不曾真正认识自己。
              瘦女人说到这儿,眼睛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溜了一圈,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遗失是有原因的,弗洛伊德说。
                秦桑合上书,看着封面上的弗洛伊德,轻轻地点头。他燃起一支烟,塞进嘴里。
                有些人潜意识里想要换一个新的,所以旧的东西就悄悄遗失了。自己有过这样的事吗,也许吧,但这次肯定不是。那枚ZIPPO在生前被精心地保养着,太阳会在上面照出流动的银光,这是无数次摩梭后的结果,比新买来的时候更合心意。
                不要光想着这些,记得吗,我还说过些别的。弗洛伊德在角落里慢慢说。
                别的……
                会遗失东西,更通常的情形,是这件物品会带来不太愉快的联想。有一些鬼魂藏在心底里,它们不停地叫喊:丢掉它,不要再看见它。于是在一个你不注意的时刻,身体的某个部分诡秘地做了个小动作,让这件该死的东西永远离开你的视线。
                可是,这枚ZIPPO是极称心的啊,哪里能有什么不愉快的联想?
                秦桑嘴里默默念叨着,低下头去看了一眼弗洛伊德。
                或许不是ZIPPO本身的问题。有些事情潜得很深,拉上来需要费些力气。是谁送给自己的这枚打火机?
                秦桑觉得自己在往深渊滑,但他已经无法阻止自己了。
                打火机是他自己去百货大楼买的。
                秦桑把腿放下,站起来。腿麻了,他在厅里一瘸一拐地走了两圈,却觉得足底格外地冷。他忽的想起来,他还从没给嘴里的烟掸过烟灰。
                见鬼,快要烧着嘴了。他连忙把烟拿下来。


              100楼2012-02-27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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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还是好好的一根,自始至终,他就没有点着过这枝烟。
                  因为没有打火机。
                  百货大楼,百货大楼。秦桑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确有些不情愿回忆起那幢百货大楼。
                  腿部的麻木已经解除了,秦桑披起件外套,出门把汽车发动起来。
                  秦桑常常自己和自己较劲,什么鬼理论,不愿想起那儿就能把ZIPPO掉了?好,我偏偏就要再去一次百货大楼,把打火机买回来。
                  车在路上跑得飞快,秦桑强打起精神,重金属音乐在小小的车厢里震天吼着。即便这样,他还是有一点点的恍惚。
                  因为他想到了乔沁。
                瘦女人向学生点了点头,阴影里她似乎还笑了笑。
                  要到戏肉了吗,我想。
                秦桑第一次碰见乔沁,就是在百货大楼的大门口。那时她是一个怯生生请他填一张市场调查表格的女大学生。秦桑老老实实地填完递还给她,扭头走了十几步,大着胆子再跑回去搭讪。一年半后乔沁毕业,成了他的老婆。
                  停好车子,秦桑走进百货大楼。当年他遇见乔沁的时候,这里还是很光鲜很时尚的一个地方,现在已经有些破落了。
                  只有人是旧的好,不知道乔沁现在好不好。
                  他不情愿回忆起这里,就是因为乔沁。
                  秦桑挑了一枚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打火机。在手里温热了很久,才放进裤子口袋里。
                  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就准备四处逛一逛。他不是每天进市里,索性打算多买点东西车回去。
                  他一层一层地转着,其实却什么都没有买。
                  他知道自己的这种状态不对劲,他没有离开,就是想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哎,秦先生吧。”一个声音让他警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卫浴用品专卖的前面。
                  秦桑疑惑地看着热情和他打着招呼的店员,这个人……自己认识吗?
                  明明有其它的顾客正在光顾这家卫浴品牌,他为什么又来和自己说话。而且他居然知道自己姓秦。
                  秦桑再看了这名店员几眼。没印象。
                  “那个按摩浴缸还好用吧?”这个店员笑着问。旁边有两个顾客正围着这家的浴缸打转,秦桑起初认为,这店员错认了自己是刚买了他家浴缸的客户,想借着问候再做成一单生意呢。
                  说到按摩浴缸,家里倒的确有一个,不过样子嘛……
                  秦桑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浴缸,突的一阵心悸。


                101楼2012-02-27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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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8:4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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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的地上掉了一本书,封皮脱开了散在另一边,看上去好象是被人用力扔在地上的。阳瑾捡起了书和封皮,看见了印在上面的弗洛伊德肖像。
                    他在看这样的书啊,阳瑾自言自语。
                    忽然,阳瑾听见背后有些极细微的声响,连忙转过身。
                    这个时候,他记起来,一楼还有个地方没有看过。声音正是从那儿来的。
                    推开厕所的门,阳瑾果然看见了秦桑。
                    好像是刚刚在按摩浴缸里SPA完,秦桑赤着脚站在浴缸外。不仅光着脚,他身上什么都没有穿,水珠漫漫地从发梢往下滴,和从身上流下的汇在一起,在地上合成一大滩。
                    更突兀的是,一把工地锤头朝下立在地上,秦桑用手扶着柄。
                    “秦桑。”按捺住想大喝一声的冲动,阳瑾放轻了语气说。
                    “阿瑾啊,你来啦。”秦桑转过脸向阳瑾笑了笑。
                    这个笑容让熟极了他的阳瑾觉得有些陌生。
                    秦桑却没有一点自觉,他仿佛正在一个很舒服的环境里,随意地和朋友聊着天。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我去了一次新华书店……”
                    秦桑把这一天的经历絮絮叨叨地说给阳瑾听。时节已近深秋,他好像不觉得一点凉意,可是阳瑾分明看见他的皮肤上起了一个个颤栗的疙瘩。
                    秦桑的身材还没有走样,但是小肚子已经有微微的凸起,手臂因为工作的关系煅炼得精瘦。而此刻,随着他叙述的深入,语气依然平静,拄着工地锤的右手却越来越紧张,手背上的青筋爆起来,小臂上纠结的筋肉也开始蠕动。
                    “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买这个浴缸,原来的浴缸在哪里,怎么这一切我全都不记得了。你是学心理的,你肯定知道有一种情形,人是会强迫性遗忘的,是不是?”
                    秦桑这样问道,却并没准备听见任何回答,接着说下去:“要是有自己很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有时候人就会选择主动遗忘它吧,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连带着和这件事有关的一切,都通通忘记,或者……丢弃。如果我不是正好买了那本书,前天的口误、丢掉的ZIPPO打火机、那幢百货大楼、以及这个浴缸,这一切我都不会在意。但是现在不同了。”
                    秦桑停顿了一会儿,望向那个浴缸。
                    “这个按摩浴缸很不错,水流打在身上的感觉,就像乔沁在帮我按摩。我每天都要在这里面泡很久,那种感觉,仿佛乔沁还在身边。可是你知道,她两个多月前失踪了。”
                    秦桑向阳瑾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今天那个店员告诉我,这个浴缸,就是我两个多月前买的。”
                    阳瑾开始发抖,只不住的发抖。他是搞心理的,往往和人只说半句话,就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现在,他只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阳瑾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冒着寒气。


                  103楼2012-02-27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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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桑看着脚边的一滩水,那神情,就像在看着一摊血一样。
                      “我到**局去报案,他们查了很久,都没有线索,我一直在想,我亲爱的沁到底去了哪里。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秦桑盯着浴缸,仿佛他的眼神可以穿透固体,直看到深处的某个地方。
                      “等等,等等秦桑,也许不是这样子的。”阳瑾的声音已经变得又干又涩。
                      “哦。”秦桑淡淡应了一声,左手搭上锤柄,两只手一齐用力,把工地锤扛到肩头。
                      “听我说,我很了解你,也许比你自己更多,不管你和乔沁有多大的矛盾,都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你不知道的,有些事,你不知道的。”秦桑微微摇头。
                      “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是有破绽的,你以为乔沁失踪了,**会完全不怀疑到你,你能做出一宗完美谋杀案?见鬼,那样你真是个天才,应该去干杀手而不是搞雕塑。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新买的浴缸是谁帮你安上去的,你自己有这个本事吗?是不是商家派人装的,这下面要是埋着东西,装浴缸的工人会不发现吗?这一切都是你的妄想!”
                      “妄想?”秦桑认真了一点,好像思考起来。
                      “是的,妄想。”阳瑾很肯定地点头。
                      “也许我知道原因,我该早点提醒你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一直在研究大卫像?”
                      “当然,你知道的。”秦桑回答。
                      “那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病就叫作大卫综合症?”
                      “大卫综合症?”
                      “有一小部分人在观看大卫像的时候会受到强烈的情感冲击,从十九世纪以来就有病例的记载了。恶心、抽搐、精神恍惚、晕厥,或者……出现幻觉!”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卫像使我患上了精神分裂症?”秦桑立刻明白了阳瑾的意思。
                      “……是的。”阳瑾犹豫了一下,说。
                      秦桑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嘴角边有血迹,在此之前的某个时刻,他不经意地咬掉了嘴里的一块肉。
                      阳瑾凝望着秦桑的眼睛。他常常这样看他的病人,好让他们相信他。
                      秦桑笑了。
                      “其实一切要证明起来,再简单不过了,不是吗?到底这下面有没有买着乔沁的骨头,一锤下去,就见分晓。”秦桑紧了紧握着工地锤的手。
                      “你别冲动。”阳瑾喊。
                      “你紧张什么,你还怕如果真挖出什么,我会杀你灭口?我们是多少年的交情啦。”秦桑忽然侧脸冲着阳瑾一笑,说:“到底我是一个杀人犯,还是一个精神病人,其实还有第三种答案啊。”
                      “什么?”阳瑾脱口问出。
                      “我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并且,杀了自己的老婆!”


                    104楼2012-02-27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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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锤高高抡起,带着轻轻的风声,落了下去。
                      说到这里,瘦女人停了下来。但所有人都静静地候着,等待她说下去。我们都知道,这故事到了这里,还没有完呢。
                        这故事有着奇异的魅力,就连那准备着要挑刺的大学生,这时候都伸着脖子等下文。
                        瘦女人像是打算喝口水润润喉,然后她发现自己面前没有杯子,皱了皱眉。
                        “噢,你居然没点喝的。”舒星妤说,然后她挥手叫服务生。
                        “算了,我不渴。”瘦女人说,然后她把故事继续了下去。
                      阳瑾把秦桑的事全都安顿好之后,走出医院的大门。天色已黑。
                        他是空手道黑带二段,有几年没练了,但功夫没全丢掉。这让他得以在秦桑用铁锤把豪华的浴缸砸得稀烂之前把他打晕,并亲手把他的老同学送进了精神病院。
                        心理学的圈子很小,医院的几个负责人阳瑾都认识,阳瑾请他们用效果最好的药,把秦桑的病情控制住。那种要是阳瑾建议的,见效明显,但负作用也不小。可是一个有些木讷的正常人,总比一个颠狂的雕塑师更能让人接受,不是吗?
                        阳瑾跨进出租车,靠在座椅背上,被汗湿透的内衣贴在身体上,十分难受。
                        在秦桑家的时候,他的心情起伏如同坐过山车,好在心理学的素养使他最终维持住了情绪,并且让这件事回到合适的轨道。
                        对阳瑾来说,什么事都该呆在它自己的轨道上,出轨是危险的,必须得到纠正。
                        只是接下来,只怕还有许多的善后工作要做。
                        比如那个破碎的浴缸。
                        浴缸的下面,真的会有乔沁的尸体吗?阳瑾止不住地去想这一点。
                        秦桑的那本《精神分析引论》,其实阳瑾的书房里也有,没有哪一个学心理的人能绕开弗洛伊德,那是一块里程碑。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好几次提起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并且建议秦桑有空读一读,可能秦桑今天就不会买这本书,之后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吧。
                        想到这里,阳瑾不由暗自懊悔,自己怎么就多嘴提这样的建议,差点惹得事情不可收拾。
                        自己一向没有艺术细胞,对秦桑的作品,都只是随口夸赞,从来不会真正提什么建议。那两次劝秦桑读弗洛伊德,回想起来,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啊。
                        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论,随口而出的话,都可以找出内在的原因。尽管阳瑾清楚,弗洛伊德理论已经有太多被修正或推翻,但此时此刻,他还是不禁顺着这位先哲的思路,探寻起自己内心的初衷。
                        究竟是为什么呢,呵呵,每个人的内心,都有那么块笼在黑暗里的角落呀。


                      105楼2012-02-27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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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好几人发生惊讶的抽气声。
                          “真的吗,我进来这里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有点阴森呢。”胖子说。
                          “也许,我只能说也许。我那位朋友倒是把门牌号告诉了我,还让我有兴趣的话,自己来瞧瞧。但我本就没准备来,所以也没记下门牌号。所以你们今天听了,最好别到处去说,万一不是这儿,又坏了这酒店的生意,就不好了。”
                          “你这话说的,我还真毛骨悚然起来。”舒星妤说。
                          “可是你为什么不准备来验证一下呢?”大学生问。
                          “你会愿意和一头狮子亲吻吗?特别是它刚刚吃掉一个人,牙齿上还挂着血肉的时候?”我反问他。
                          又是一片抽气声。
                          “这里……这么……凶?”胖子问。
                          “反正,无意义的冒险,我是不愿意的。”我回答。
                          “好啦,你胃口也吊足我们了,快点说,到底在你朋友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舒星妤催促我。
                        我那位朋友,是上海颇有名气的青年女作家。真正有姿色的那种。要知道作家圈,有姿色的女人不太多,她们有太多别的选择嘛。我笑着说。
                          除了写作之外,她有另一份工作,她和她先生,一起开了家普洱茶的连锁店。
                          “不会是那家吧。”大学生说了个三个字的品牌名称。
                          我点头,对,就是那家。
                          他们又是一阵叹息。立刻就能和现实对应起来,我想他们已经开始相信,这是真实的事情了。
                          因为的确是真的。
                          我继续说。
                          她的普洱茶连锁店,现在已经颇有些名气,但我的故事,发生在她这份事业的起步阶段。
                          当时,她需要在市中心租一个茶叶仓库。于是,她用很低的价格,租到了可以用作仓库的屋子,就在胶州路上,这个价格,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她很高兴,只是把茶叶搬进去之后,才愕然发现,一整幢楼,就只有她一家租客,其余的房间,全都空着。
                          她很奇怪地去打听,这才知道,这幢楼,是出了名的邪。即使是阳气重的农民工,也不敢一个人呆在楼里,至少得两人同行才敢进来。
                          她自己很少去这个仓库,搬运茶叶,分装这些事情,基本上是下面的员工在做。整幢楼没有别人,但是听到脚步声啦,房门开关声啦这些事情,常常发生。就好像这房子里,住着许多看不见的人一样。
                          还有比如这样的情况,两个人在一张长桌子两头坐着,埋头给茶叶做包装,一会儿,一个人问,你咳嗽作什么,另一个人说,我哪里咳嗽过了。


                        108楼2012-02-27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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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纷纷点头认同。
                            “那如果,现在我们在的这家酒店,就是当年的这幢房子的话,岂不是……”胖子忽然反应过来,紧张地说。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不自在起来。
                            而我,其实从进这家酒店的第一刻起,就非常不舒服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有人说。
                            “要不……我们就散了吧。”立刻有人附和。
                            时间的确已经不早,再过五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虽然还有人没有讲故事,但此时,在这酒店别具风格的酒吧里,仿佛有阴风吹拂。再没有一个人,能安然呆下去。
                            于是便结了帐,起身离开。
                            走进院子的时候,那瘦女人却没有向着门口去,反而贴着院墙,往黑暗深处走去。
                            “你去哪儿?”我问她。
                            “我想去看看那块碑。”她回答。
                            “还有谁要去看的?”我问其它人。
                            有的耸了耸肩,有的沉默不语。
                            他们恨不得立刻出门回家去,哪有这样的胆气,去寻那块碑。
                            所以竟只有那瘦女人一个人去了,所有人,包括我,都站在门口等着。
                            究竟这是不是故事里的房子,她会不会找到那块碑,连我也不知道。
                            我们站在一起,有人摸出烟来点着,然后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抽起了烟,包括舒星妤。
                            “如果让我说今天听到的故事,哪一个最真实,那肯定是你说的这个了。”胖子对我说。
                            “我说的可也是真的啊。”舒星妤说。
                            “我相信。”我说。
                            “其实我知道这个殡仪馆。”眼镜男吐了口烟气说:“万国殡仪馆嘛,解放前有名气得很,美国人造的。徐志摩、鲁迅、阮玲玉,都是在这里烧掉的。”
                            “我想那厉鬼,肯定不能是这几个人。”大学生说。
                            “所以这神啊鬼啊的,不可信其无啊。我这人阳气向来弱,别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去啊。”胖子说。
                            “哎呀,你放心吧,通常呢,厉鬼都是地缚灵,没办法离开的。”大学生好像很懂的样子。
                            “被一块碑镇着都能把人害得生死不知,这鬼的道行可不一般呢。”
                            我们几个人随口聊着和鬼神有关的事情,烟慢慢一根根熄了。这过去了一支烟的工夫,瘦女人却一直没有走出来。


                          110楼2012-02-27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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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沁?”舒星妤脱口而出:“那个……那个被埋在按摩浴缸底下的女人?”
                              我叹息一声,说:“看来是了,所以她说的这个故事,也是真的。那是个上帝视角的故事,讲述者全知全能,好像在读一篇小说。除了鬼神,还有谁能知道这么多。但是,她看起来并没有恶意。”
                              这个鬼故事的聚会,便这样结束了,我想那天晚上,他们一路回家,大概都不敢回头。
                              临走的时候,我向舒星妤告别。
                              “如果我说,这是我第一次遇见鬼,你相不相信?”我问她。
                              “有什么不相信的,我现在,什么都相信。”
                              另一个夜晚,我问梁应物,鬼到底是什么。
                              他摇头。
                              “我不知道,那几乎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目前来看,还游离于任何科学法则之外。”
                              “但是我想,如果这世界真是场梦,那么我们为什么还会遇见鬼,难道变成了鬼,还无法超脱梦境吗?”
                              梁应物再次摇头,但是他说:“不论如何,如果真有鬼,那么鬼看到的世界,和我们看到的,一定全然不同。或许,那时它就去了另一个梦境。我们永远都在梦里,不论是生是死,都无法醒来。”
                              我忽然大笑,说:“这么说来,那还自杀干什么,反正都在梦里,就好好过吧。”


                            113楼2012-02-27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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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8:3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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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这本书的时候,我照例分发给好友去看。他们说好我会开心,说不好我会郁闷。我是个俗人,没法八风不动,却还算能守本心。
                                有朋友说,看得很激动,这是她看过的最好的那多手记之一。我对“之一”略有遗憾。其它人的评价,也尽是高分,令我舒了口气。这本手记,和《亡者低语》前后脚写完,那一本,我对其中爱情故事的尝试比较满意,而这一本,则是对故事本身比较满意。对我来说,这本更像是那多手记,代表了我对这个世界无穷可能的想象。
                                过了一阵子,看过这本书的金小锐同学突然在MSN上对我说,快去看《盗梦空间》。你会郁闷的,他说。
                                那时《盗梦空间》刚刚上映,我还未来得及看。但他这么一说,加上电影的片名,顿时让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到从电影院里出来,我的心情,被金小锐完全说中,极度郁闷。
                                因为电影和我新书的创意,相似度极高。原本我可以说,这部小说不看到最后,没人能猜得出真相。但如果看过了《盗梦空间》,那么很可能在三分之一的地方,就能窥知究竟了。
                                而电影已经放了,我小说的出版,还要等待好一阵子呢。
                                所以我只好加了一个番外篇。
                                至少让这个番外篇的结尾,能出乎预料吧。
                                聊能安慰的是,在我的小说中,至少有一些证据,来试着证明这个世界真的是场梦。比如历史的矛盾,再比如测不准。我们似乎永远看不清这个世界,它是模糊且不断变化着的。
                                生活中的某些时刻,我真的会有似梦非梦的不确定感,那一刻,我仿佛陷入迷障,又仿佛窥破了这世界的一角真相。很多年后,我把这一丝一缕的迷障收罗起来,织成了这个故事。而几乎同时,有另一个人编织了另一个类似的故事,他也这么想么?那么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人,有和我相似的想法?
                                所以,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是场梦?


                              114楼2012-02-27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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