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我拿出一套很旧的衣服,折好放在柜子里,第二天,我穿上这套衣服,一大早,在路边买了四个馒头,一杯豆浆,边走边啃,走向最近的公交站,我现在是个倒垃圾的老头了,我必须要对得起这个倒垃圾老头的形象。
当我挤在那人挨人的公交车上,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深圳这个地方,嗅觉都可以判断一个人的身份,这样拥挤的公交车,这样汗味体味混合熏烤半个小时,呵呵,你的身体上除了臭味还会剩下什么?
终于到了医院,打听了一下后,找到张叔叔讲的那个柳主任,几句简单的对白,就把我的工作安排了,柳主任是个将近50岁的中年人,保养得相当好,看上去就象30多岁的女人,一会,她就开始称呼我老齐,中途她让我填个表,我说我不识字,她就帮我简单的划了划,然后告诉我工资和工作时间,把我带到一个散发着烟味和臭味的值班室,告诉我,那就是我以后听从工作安排的地方,我一一点头应承下来,然后一个姓陈的大姐,成了我的上司,当然,她也叫我老齐,唉,原来当老齐的感觉就是这样。
第一次工作,是把一个千斤顶一样的拖车送到一桶垃圾的底部,然后拖到指定的地点放下,换上干净的垃圾桶,再运回原处,全院一共有57处大垃圾桶,然后指派给我的三栋医院大楼,每层都有一些小垃圾桶,那里面就是塑料垃圾袋,收集装满的,更换新的垃圾袋也是我的工作,接下来就是医生办公室的垃圾桶,那也是我的工作,我特别留心了一下,妇产科确实在我的清理范围,心里稍微有些安慰,既然已经指派工作,那就开始吧。
原来劳动就是最好的锻炼,当我把57个大垃圾桶全部跟换后,我已经感觉到了身体肌肉的绷紧,那是强度劳动后的反应,我一边暗自活动着自己的身体部位,一边准备去更换每个楼层的垃圾桶,结果在办公室被陈大姐拦住了,“老齐,大垃圾桶更换完了?”
“啊,完咧。”我故意用很重的乡音。
“老齐,可以啊,动作挺快的,歇会,下午再去收拾楼层垃圾袋,现在换了,下午还是要换的!”
“啊,好!”
我掏出早上买的二元一包的,双叶牌香烟,当那跟纸一样的味道进入我的口腔,我差点没吐出来,原来还有这么差的香烟,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但,没办法,一个倒垃圾的老头,还能抽什么。
中午,陈大姐带我到职工食堂打饭,伙食还不错,荤菜素菜随便吃,食堂大师傅跟我套近乎,“随便吃,不吃也是倒掉的!”
哦,原来如此。
我吃饱了肚子,想找张纸巾擦下嘴,突然意识到,多余,拿袖子直接两下,一股垃圾的味道,差点没让我把刚才塞进肚子的食物全部吐出来,我强行咽了了回去,这个细节,把我对连总的愤怒全部点燃,我平静了很久,平息自己的愤怒,然后回到自己的角色,我,准备去楼层收拾垃圾袋。
当我收到妇产科的那个楼层,我开始格外留心,因为我知道,如果有机会,一定是因为这样而产生的。
但是,没有机会,楼面上的人忙忙碌碌,没有人看我一眼,更多的是躲开我,毕竟,我只是个收垃圾的老头,我没有权利坐电梯,收了垃圾集中在一个楼层,然后拿大垃圾车走后楼的坡道,送到指定的大垃圾桶。
忙完了所有的工作,时间也到了晚上7点,手机响,一看是张叔叔,接过,“小齐,下班了没有?”
“没有,刚忙完,准备下班!”我不敢喊他张叔叔。
“今天受得了吗?”
“还行的。”
“我在医院后门,你出来,我带你去吃饭!”
“不去了,张叔叔,我一身很臭,还是你去吧,谢谢您的关心!”
“那你出来,我们说会话吧!”
“好的!”
我走出医院后门,老远就看见张叔叔的车,当我离他的车还有几米远的时候,我发现他也没认出我,我笑了,我知道,我已经进入角色了。
张叔叔看见我后,果然眼神里闪过惊诧,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平静,我们在一个树荫下,他给我一根烟,我接过来,贪婪的吸入一口,这才是烟味,
“小齐,你这样值得吗?”
“张叔叔,我只想要个答案,其他的,我不介意!”
“你爸爸说你性格倔,开始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呵呵,张叔叔,没事的,我想我很快会有发现的!”
“小齐,记得什么事情都要跟我保持联系,千万不要冒险!”
“张叔叔,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