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芸秋凉
【楔子】
月色如洗,流烟若幕。
正是七夕之时,华灯初上的时辰街上已是人流如织。裙角翩跹的娇美女子,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目光流转间,不知可交织出多少的痴缠幽思,又有多少的心绪纷繁。
西江国帝都祁安,琼花得月金粉兼香自不必赘言。单看那开满一城的紫烟月桂就足以让天下人倾心向往。
城外花神庙喧嚣了一日终究还是静了下来,庙外巨大的月桂树拥着芬芳千万,连那如玉的蟾光想要透过都废了好大的气力。
“哎。”一声清幽的叹息,兜兜转转九曲十八弯的被人吐了出来,夹带着些许不耐,还有几分期盼。
一白衣女子坐在树上,赤着的脚垂在树枝下来回晃着;层层的月桂花刚刚好做了她的靠垫,眉欺新月脸醉春风,连那眉梢不经意打起的结都是醉人的;那一双眸子竟是澄澈的蓝,生生的抢光了那满树月桂花的光彩。
“姑娘如此焦急,不知在等何人呢?”一袭湖蓝锦袍,负了双手立于树下的男子似是随着夹带了花香的夜风翩然而至,眼角眉梢带了些许调侃,语调却满是温柔宠溺。
女子轻盈地自树上跳下,雪白纱衣随风而动宛若天人。清丽脱俗却又偏偏在眸子中闪烁着几分狡黠:“阳光明媚灿烂,我是怕这花开不了多久,见不了许久的阳光了。”连声音都是娇柔清婉的。
男子颔首一笑,抬头看了看天上隐于流云后的月亮,一个指头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尖:“傻瓜;我回去和父亲说,我要娶你,如何?”
一阵风过,纷纷扬扬的落了不少的花瓣,似是下了一场花雨。
【一.】
出入沈家的人这些天明显多了不少,一个个都是被家丁连拖带拽忧心忡忡的进去,没多久又会着急忙慌哆哆嗦嗦甚或鼻青脸肿的出来。
沈家大公子沈素河病入膏肓的消息早已传遍祁安城,三人成虎也好人言可畏也好,总之无风不起浪的话可不是白说的,不信你看看那辆紫色团云的马车,终日匆匆忙忙在城中穿梭,却是为何呢?
“啪——”月白色冷玉小盏被一只手狠狠掼到地上,泼了一地的茶登时溢了一室的香气。
“偌大个祁安城竟找不出个像样的大夫?再治不好河儿,我让你们通通陪葬!”沈老爷眉头紧锁,竟已气得微微发抖。
地下,管家带着家丁颤颤巍巍地站着,细密的汗珠蜿蜿蜒蜒的自额头爬下来,却是抬手擦一下的胆子都被刚刚那一声吼吓的没有了。
“可否让我一试?”
不知何时,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素黑色五蝉纱裙,头发随意绑在身后,腰间挂了个蓝釉描花的檀香坠,未施脂粉相貌平平的女子偏偏就那双眼睛,黑得深邃而神秘。
“好大的胆子,沈府是你擅闯的吗?”回过神的管家慌忙转过身对着她一声喝,又从衣袖中掏出帕子擦了擦汗,这才又转过去弯下腰挑着眉毛等着沈老爷发话。
“你是何人?是怎么进来的?”沈老爷抬眼打量着这个似是从天而降的女子道。
“小女子墨南烟,游走江湖行医术士。听闻沈公子身染顽疾,特来拜访。”不等人请那女子已顾自走了进来,脚步轻盈如流水,一步便是一朵碎了的莲花。
沈老爷顿了顿,猫一般收了收瞳孔,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平常的女子,抬手理了理稍长的胡须:“老夫如何信你?”
南烟低头露出一个浅笑,随手把耳边一缕发丝理到耳后:“沈老爷,遇冷则腹痛的人可是不宜喝皋卢茶的呦。”
“哈哈,好!管家,请南烟姑娘去看少爷!”
南烟颔首行了礼,跟着管家出了门拐上游廊,一路走来廊檐下挂着的雀儿不停的叽叽喳喳,一个红嘴鹦哥儿吱呀一声叫,头咻忽便痛了一下。
“却是为何如此熟悉呢?”
【二.】
“悲则心系急,上焦不通,荣卫不散,热气在中,以致宗气消散。”探过脉息,南烟起身顺势给床上面色苍白的病人掩了掩被角,遂回首对等在一旁的沈老爷道:“沈老爷,恕我直言。心病自当心药医,否则即使有灵丹妙药亦只是治标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