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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3
车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口停下。
昏暗,偏僻。
纽约不见星光的暗夜似乎终于从遍地的霓虹中找到了喘息的空间,肆无忌惮的弥漫在这个角落。
巷口外,是灯红酒绿火树银花;巷口内,是深滞于时间的静默。
似乎只有在这才能发现,这座光怪陆离的庞然大物也有不为人知的隙缝。黎华下车,帮何一暧打开车门。
“这是什么地方?”何一暧好奇的打量。
黎华笑而不语,带她往右走了几步,停在了一个形容落拓的街边艺人身边。
那个人不知多久没打理过仪容了,凌圌乱的长发遮住半张脸,剩下的部分布满胡渣。他穿着打了补丁的工装和牛仔裤,破旧,却意外的干净。
他手里是勉强能发出声音的提琴,琴弓已经变得灰白,如同迟暮老人的鬓发。
本来,他拉的似乎是首欢快的曲子。但听在耳中,却莫名凄凉催人泪下。
黎华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低下头,点了根烟,静静地抽。金红色的光点时隐时现,他微光中的剪影仍然拥有那么令人窒圌息的莫名魅力。
黎华和那个落魄的艺人借着远处的路灯,脱出长长的暗黑色影子。一个拉,一个听,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方若绮。”
黎华温柔低沉的嗓音被夜色酿成醉人的甘醴。
“嗯?”
“来。”
他伸出一只手臂环过何一暧,靠在他带了烟草馥郁气息的怀中。
“想听听他的故事吗?”
黎华用烟指了指那个艺人,“很短的故事。”
“……嗯。”
琴音绵延,沧桑多过悦耳。
黎华的语调舒缓悠扬,而故事却并非如此。
“几十年圌前,他有个恩爱的妻子,他们新圌婚燕尔,度过了一段很甜圌蜜的时光。”
……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一个暴徒冲进他们家制住他,当着他的面,奸杀了他的妻子。”
“啊!”何一暧惊呼。
黎华安慰的拍拍她的肩,静静地等了会儿,又继续说:
“后来,警方抓到了那个暴徒,却发现那是个精神病,根本无法负完全刑事责任。”
“他不甘心。想尽办法,终于找到了那个暴徒。”
“然后呢?”何一暧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黎华叹了口气,“……他枪圌杀了他。”
何一暧偏过头去看那个街头艺人。
他犹自拉着那首嘶哑凄艾的调子。也许在他看来,他们不过是两个擦肩即过的异国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他不知晓也不欲知晓的事。
“他从监狱里出来后仍然忘不了他的妻子。这把提琴是她曾经的心爱之物,他就一直用它拉他们定情时唱的曲子。”
“这首曲子是有词的。”黎华忽然回头,向何一暧一笑,“想知道吗?”
“嗯。”何一暧不知说什么好,默默点头。
“太阳只有一个,
月亮也只有一个,
若问我为什么爱你,
在这个世界上,
你这样的女孩也只有一个。”
很多年圌前,他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娶了他眼中这世上最美的姑娘。他那么爱她,而刚刚好,她也那么爱他!
她为他拉最美妙的提琴曲,他则用最优美的诗句来赞美她:“太阳只有一个,月亮也只有一个。若问我为什么爱你?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你这样的女孩也只有一个。”
很多年后,她早已在悲痛和绝望中死去,他却还在悲痛和绝望中活着。他只能赖以曾经的回忆生存,在陌生的城市边缘,在陌生的人群身畔,孤独终老。
因为他唯一的女孩已经离开。
“真是个好故事,不是吗?”黎华最后吸了口烟,然后用两根手指掐灭。
“……嗯。”何一暧只能点头。
黎华从钱夹里抽圌出一张最大面值的纸币,放在街头艺人的琴盒里。
“走吧。”
坐在飞驰的车里,路过大片大片的灯火时,何一暧才有了活在现实世界的感觉。黎华依旧完美的淡笑和华丽蓝色的法拉利都和都市的繁华如此相称,刚刚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
“黎华,你为什么带我去那?”
何一暧想到了什么就说了出来。
“不喜欢?”黎华懒洋洋的问。
“也不是,”何一暧冥思细想,“就是觉得……和基调不太符。”
“嗯,什么基调?”
“你的基调,不对,这个世界的基调……”
黎华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女孩,一时想不通的事就先不要想了,别辜负了纽约的夜景。”
“黎华……”何一暧低下头。
“嗯?”
“到底为什么?”
她抬起头盯住他。
不对劲,很不对劲……不管是黎华,还是纽约,还是素不相识的街头艺人和他的故事,甚至是她自己……
黎华不说话,收回手,静静的开车。璀璨的灯火在他的脸上一闪而逝,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
“你觉得他会后悔吗?”
“嗯?”
何一暧一愣,“你是说,后悔杀了那个暴徒?”
“不,”黎华仍然看着前方,“后悔爱上他的妻子。”
爱上了,得到了,又失去了,然后搭上了自己的半辈子。在何一暧看来不值,但爱情这种东西,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后不后悔,除了他自己,谁知道呢?
“……我不知道。”何一暧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你觉得呢?”
然而黎华不再说什么。
他停下车。
“方若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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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现的歌词来源于网上一首名叫《只有一个》的诗,作者是厌子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