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体会,”哈杜伦道,顺手把重新倒满的酒杯放在他面前。“振作起来吧。”他的声音虽然粗鲁却没有任何恶意。“我们一直都知道信任被遗忘者是一件有风险的事,但是又有谁能够提供奎尔萨拉斯所需的协助呢?”
洛瑟玛举起酒杯,午后的阳光让葡萄酒的颜色变成锈蚀般的红色,就像是瘟疫之地的大地一样。
洛瑟玛的手指轻敲着办公桌,迟钝的整理许多和艾萨斯开会所记录的笔记,他知道今天或明天就可以给那位大法师一个明确的答复。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眼神望着书架上的那瓶永歌葡萄酒,此时一阵敲门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请进。”他回应道。一个信使匆匆进来,鞠躬致意。
“塞隆大人,需要您出面到大厅去接客。”
洛瑟玛皱起眉头,如果是哈杜伦和罗曼斯的话,他们会亲自来找他,艾萨斯应该也会是如此。 “我现在没空。”他平淡的回应道。
“大人,”信使道,“女妖之王不肯等的。”
洛瑟玛突然感到自己的心重重的猛然一沉,接着站起身来。
“对,”他静静的说,“当然不能让她等的,带我去找她。”
信使立刻转身带路,可是却不安的瞥了摄政王一眼,洛瑟玛随即跟上,并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刚强点。
他用步行到大厅的这几分钟来理清自己的思绪。在统治奎尔萨拉斯王国的这几年来,他发现自己掌权的方式都快变成身体的自然反应了。他可以感受到改变,从头到自己的每一根手指。而在希尔瓦娜斯的面前,他会需要自己所有能够掌控的坚毅之心。
哈杜伦和罗曼斯在他的路上默默的跟了上来。游侠将军的脸色非常凝重,罗曼斯则是看起来比较不在乎点,毕竟他知道自己要见到的是什么,而且他对希瓦娜斯的恐惧是比较疏远而非个人因素,不像洛瑟玛和哈杜伦这两人。对于这两人而言,每次只要亲眼看到她一次,就会想到希尔瓦娜斯的命运,这种感觉像是又活生生的被撕扯开同个伤口,痛彻心扉又挥之不去。
她现在所站的那座大厅中,光芒令人感到暗淡不少,这并不是真的光芒变暗还是阴沉,而是周围的光亮都被她的所在位置给吞噬,好似阳光都要绕过她而离去。她凶猛的双眼白光配上脸蛋上毫无生机的肌肤给人更加惨白。一排皇家恐怖卫士的被遗忘者在她两侧排开,双手的枯骨紧握着黑色的刀刃。
洛瑟玛在进入大厅时唯一听到的声音就是自己脚步声的回音,但就连这些回音都好像因为女妖之王在场而不自然的快速消退。
“是什么原因让你来到银月城呢,希尔瓦娜斯?”他问道。
“我刚从奥格瑞玛回来,”她道,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去刮墙壁一样刺耳。当她的嘴唇张开时,洛瑟玛可以看见周遭的皮肉就如同脱下许久的蛇鳞那样剥裂。
“阿尔萨斯竟然敢攻击部落的心脏。”
洛瑟玛的嘴唇感到一阵干涩,胸中一阵不安感如同浪潮般的席卷而来。希尔瓦娜斯停了一会儿,试图审视他脸上有什么反应。洛瑟玛则咬紧牙关却保持沉默。
“这场攻击行动被成功的击退了,”她续道,“但是阿尔萨斯只是在玩弄我们,我们必须对他宣战,大酋长萨尔终于理解了我们一直以来都知道的事实。”她的眼睛闪烁出危险的渴望眼神。“部落已经在准备参战了。洛瑟玛,辛多雷可是身为部落的一份子喏。”
她的话就像是石头那样砸中他,他知道她在试探什么,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要来临。然而现在他站在大厅中央时,却突然觉得这么大的一个空间彷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洛瑟玛,”希尔瓦娜斯不耐烦的声音切裂了周遭的空气。“我们要去摧毁阿尔萨斯了 – 一劳永逸的!”
终于缓慢的,洛瑟玛摇了摇头。
“我感谢你和大酋长萨尔希望邀请我们加入诺森德的前线,但是我们现在的兵力捉襟见肘,我们已经收到了来自肯瑞托的相同请求,而我真的不能保证可以再派出更多的兵力去北方了,因为自从奎尔丹纳斯的事件 - ”
“这不是个请求,洛瑟玛。”她打断了他的话,双眼充满火红的愤怒。“你必须出兵,他们会和被遗忘者一同行军。”
“希尔瓦娜斯,”洛瑟玛平静的答道,“我们族人才刚打过一场内战,我们现在真的没办法再给出任何人力了。”
“你难道忘记了是谁在一开始让奎尔萨拉斯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谁才是最应该被谴责的?”她试图从他的脸上寻找答案,而当他什么表示也没有时,她便续道。“哼,至少我可没有忘记!我的复仇是绝对不会被否定的,而你必须把我所要求的事情给做到:我要你派出辛多雷的游侠和法师,还有那些血骑士们。”
“我们派不出这些人,希尔瓦娜斯。”
她惨白剥裂的嘴唇蜷成一阵冷笑。
“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么做的话,那么你可以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里,洛瑟玛。如果你以为不会有任何人想要来追杀你,那你就太蠢了。你真的认为阿尔萨斯会满足于现状,让你还可以在这里舔自己的伤口?你认为我会就这样放过像你这样的懦夫?我现在警告你:那些不和被遗忘者站在一起的人就是敌人,而任何被遗忘者的敌人都活不久的。”
“我的人民已经在这里帮你守护这片大地一些日子了,而且也是有我在旁当推手你才能够在部落取得一席之地,你必须协助我们在诺森德的战事,不然我就会停止帮助你保卫奎尔萨拉斯。”
他知道不管他们如何努力,在南边靠近瘟疫之地的国境之处,许多天灾军团依旧在死亡之痕上肆虐,他们不能承担失去希尔瓦娜斯的部队协助的结果。他告诉奥萝拉和兰萨尔有关幽魂之地的处境已经比较安全时并不是在说谎,但他也没有天真的以为那边可以靠着奎尔萨拉斯的兵力就独自守住。没有被遗忘者的帮忙,塔奎林一定会失守,然后接下来下一个遭殃的会是什么呢?
自从他从奎尔林斯回来之后,霍克斯比尔的话再度在脑中回响。
现在我们不再是属于她的人了。
如果洛瑟玛对自己够诚实,那么他就不会否认他老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派出我那些筋疲力尽的人民到诺森德去寻找更多的死亡,或是冒着让天灾军团再度入侵奎尔萨拉斯的风险。”他能从好似遥远地方就听到自己的笑声,甚至听起来更像是罗曼斯的声音。“看来我别无选择,希尔瓦娜斯。”
女妖之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洛瑟玛,我给你两周的时间让你把军力派到幽暗城。”她回道。“我可不想到时候是失望的。”
“是的,我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