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矮个子男人坐在驾驶座上，汽车的轮胎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就在那一刻，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火焰卷着浓烟像大蛇一样飞速地缠绕上来，整个汽车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以超音速飞向高空，这回不想被无辜牵连的Timoteo不等那人揪着自己的领子就往后退。
“看清楚了，嗯？”抽回手，那人优雅地掸去黑西服上的灰尘。
他抿着嘴唇不说话，有点猜到了那人把自己带来的用意。
“啧啧，把眼神放柔和一些，boy，”男人摇摇头，“事实上，我刚刚给你上了一课，你应该感激我才是。”
“……感激你让我近距离观摩一下简易爆炸装置的威力？”他冷淡地反驳。
“呵。”男人笑起来，笑容充满了违和感，“是让你懂得何谓‘以暴制暴’。如你所见，刚才如果我射杀了那个放炸弹的家伙，那个开车的就能活下来；反之，那个开车的就活不了——为了你所谓和平……总会有不可避免的死亡。这就是黑手党。”
“……”
“当然，你也有另一个选择。”在升起的滚滚浓烟和不断窜起的火苗之前，一身漆黑的男人眼中倒映着飞扬的红色星辰，这场景活像一幅油画，“那就是你成为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除去一切反抗你的人——成为王。这可是一劳永逸的做法。”


在自己的继承仪式前夕，那人扔给自己一柄手杖。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手杖是中空的，从中可以抽出自己随身的那柄长剑，也可以当作一个配合死气之火使用的武器。
“但是……为什么是手杖？”他哭笑不得地转头问，“……怎么搞得我像是个老头子似的。”
“反正你迟早也会是老头子么——如果你能活到那个岁数。”男人讽刺的说，“况且，这难道不符合你的个性么？外界盛传的——所谓温和敦厚的彭格列九代目。”
他好脾气地耸耸肩膀：“好吧，多谢你的礼物。”
男人斜了他一眼：“得了吧……只要你在危急关头别忘了你手里的那根棍子不仅仅是棍子就行。”
“我明白。”他垂下眼，将手杖握在手中，杖尖点地，“在剑未出鞘时，我是无刃的仁者；在剑出鞘时，我是残忍的王。”
男人挑起嘴角。
“按照你喜欢的去做吧……现在是你的时代，Timoteo。”
他坐在桌子的一角，诡谲而平静地微笑着。就像导师静静地站在幕后，目送着他不算学生的学生被命运加冕。
**********


彭格列历代首领都拥有独特的人格魅力。亲近他们的人无一不被这魅力所俘虏，低下他们骄傲的头颅向他们的王宣誓忠诚。
当然……以上是官方说辞。
事实上，彭格列历代首领都心知肚明：他们招募部下的法宝与其说是人格魅力……还不如说是：死皮赖脸，软磨硬泡。
“Allen……”Timoteo站在门口，挂着无奈的表情不舍地问，“我可以再过来吗？”
身后八代派来接他的干部见状有点撞墙的冲动。他顺手抓过身后的一个部下，指着天空问：“喂！你，告诉我，那天上悬的是月亮不？”
年轻人仰头望着天空中灼热的大火球，嘴角默默抽搐着，心里的桌子掀了一百遍。
而他们的小主人仍站在门口可怜兮兮地等着那个冷酷杀手的回应。


“啧，吃白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boy，”某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杀手悠闲地在客厅里慢慢等着一壶咖啡沸腾，“还是说你没有上门做客的基本礼仪概念？”
Timoteo妥协似的笑起来：“巴西咖啡？”
“那种没有缺憾也没有出彩之处的东西更适合你。”男人挑挑眉，“我要蓝山。”
“那么贵……偶尔也来点摩卡怎么样？”
“看来这几个月你都被速溶咖啡给灌迷糊了。”杀手露出似嘲讽又似得意的笑容，“你该明白，想要拉拢一个人，这样的东西可不够。”
“是，是……我知道。”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我会创造我想要的世界……我必然会创造我想要的世界。”
杀手缓缓走上前倚着门，目送着与他同居数月的少年慢慢走远。
片刻，他转过头，脸庞被阳光打上肃穆的阴影。他用轻松地口吻如此自言自语：
“当然……但是不管你干了些什么，在这里你也只有睡地板的份。”
他环顾着似乎和以前不一样的居所，昂起下颚，轻轻笑了起来。
************


时光荏苒，他和杀手之间的相处模式依旧没有改变。接受那人的冷嘲热讽，在其不耐烦之前泡上一杯咖啡，然后继续坐在那人面前倒苦水。
有的时候他急匆匆地跑过来，不外乎是为了躲避追杀、甚至是长老们的逼婚。但杀手从不多问，打开门，下颚冲客厅一扬，他便知道自己忙碌不堪的灵魂有了栖息之所。
“死在你手里的人快躺满一个墓园了吧？”有一次，看着自己利落地把一个职业杀手掀翻在地，那人一边在记事本上记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但是我觉得你先下地狱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打电话通知部下来处理后事时，他开玩笑似的回答。
“唔，那种东西我才不信。”杀手把记事本放回口袋里，扯起嘴角，“倒是你死去后的归宿已经注定了呢。”


Timoteo扫过手上的彭格列指环，叹了口气：“是啊，得和自己的老祖宗们一起永远地被束缚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到时候都不能去找你。”
杀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般笑起来：“找我？！难道你左脑里是清水，右脑里是泥巴吗？”
Timoteo撇撇嘴：“所以说最好死后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继续呆着好了。”
他看见杀手微微一愣，眼眸中的黑色沉淀下来。他身边的一切都寂静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仿佛打不定主意是该嘲笑还是附和一样。
最后，那人把头偏向一侧：“……随你便吧。”
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他认为那一刻，那人是笑着的。
***************


自己是唯一一个在生命尚未燃尽时到达指环内部空间的彭格列首领。他看见彭格列初代静静地坐在宝座上，那场景仿佛是一幅古老而精致的油画。
他问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初代抬起眼睛，面无表情，声音带着高傲和清冷的余韵：
“除彭格列之外对生没有多余执念的人，就会到这个死后的世界来。”
他垂下头，隔着衣服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一把枪。那天早上，那个酷似杀手的孩子遍体鳞伤地来到总部，将那人随身的手枪丢给了自己。
他不想问那孩子那人的尸体在哪里。这对他无关紧要。他所知道的，只是那人的的确确已经死去、这辈子再也找不到那人的事实。
——他的山脉崩塌了，随着岩浆沉入大地。
而他——孤独的旅人，站在曾经的最高峰之上的天空里静静哭泣。
******************


——你登过山么？
九代静静谛听着耳畔回响起来的声音。
——每一条山脉都承载着历史，都是一支久远的歌。而每一条山脉在它漫长的生命中只会容纳一个旅人——最初站在它最高峰上的旅人。只有他会理解它的沉默，它的心灵。也只有它才是他一路上艰辛坎坷、最后震撼失语的记录者。
是的。九代想。山脉永远不会被征服，旅人与山脉的每一粒尘土、每一条溪流的羁绊也不会轻易消失。即使山脉崩塌了，旅人远去了，天空也总会记录下一切，记录属于他们的历史和歌谣。
九代在阳光之中静静地微笑起来。
是的，对我们而言，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在山脉最高峰之上的天空里，在我们最初互相凝望的时光里，在旅人和山的历史准备着笔的停滞里……让我们就在那里重逢。
他睡去了。正如他曾在无数次咖啡煮沸的声音里睡去一样。


呼……更完了~~

原谅我，罗兰酱，我不是故意c的T^T…………我真没看到你更了……

那个广告歌我已经看到好多次了，广告去死

QAQ 又更了？ 话说 最后一句是毛意思、、、我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一定是。。。

@hyr3810678

好深奥。。。
大神果然是大神好厉害！【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