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件不可不为的事。
大多数情况下,和许多人一样,他没有意识到他正在等待。他把玩着枪支,将任务目标的照片钉在公寓空白的墙上。一张接着一张,墙面变得色彩斑斓,贴满他血腥的功勋,埋葬起对往日悠远的追思。
然而当他不知不觉中目光搜寻着像“他”的那一类人时,他知道等待仍未过去。时间像是盛在沙漏里的水,不紧不慢地一滴滴落下,在他心头滴出浅浅的凹槽,用于安放他一个人的孤独。
在这种孤独的驱使之下,他结识了基里奥内罗的首领露切,一个永远带着温暖浅笑的蓝眸女子,据说她的双眼能看到未来。当他还在内心踌躇时,露切优雅地双手叠放在膝上,说:“不用担心,Reborn。你会找到他。世界需要你找到他。”
遥远的蔚蓝色空间的中心,在宝座之上俯览一切的初代点头赞许:“他的生命塑造了你,”他轻声道,“你将用生命去成就他。”
初代站了起来。他凝视着白云穿行的广阔天空,高声作出请求:“世界的意识,让时间在此刻成环!”
天空以光芒回应他,一如命运总是用等待回应每个人的祈愿。光芒盛放之中,初代注视着、确保那股时间的逆流重新注入长河,Reborn则不可置信地感受着躯体被不可反抗的力量压缩,变小,回归原点。他艰难地站起来,环顾四周。除了露切之外,其余四人——其余四个婴儿脸上都是难以接受事实的神情。
他如遭雷击,内心的闪电划开了他心中曾经的疑云。
“他总是很在意我小时候的样子。”他曾这样与九代闲谈,“像是透过我看着谁。”
“他在透过我看着未来。”晴之彩虹之子跳上九代的桌子,“在他的记忆中我正是现在这副样子。”
“恭喜?”九代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情。
“我不愿以这副身躯去迎接他。”小小的黑西装婴儿抚摸着列恩,稚嫩的脸蛋在帽檐的阴影下晦暗不明,“但如果这是必须的代价……”
“我可以提供给你留有彭格列血脉之人的名单。”九代沉吟片刻说,“正好,我前两天听说有个新的孩子诞生了,他——”
“不要告诉我他的名字。”Reborn用大大的黑眼睛凝视着他,“不要告诉我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我会自己找到他。
时间我自己找到他。
在那之前,我必须变成他记忆中的样子。
那种我对他疯狂的回忆与思念,都无法影响他人生的样子。
“听说你叫夏马尔,”他用稚嫩的语调说,“是意大利黑手党中最出色的医生。”
当我已等待许久,我就不在意再在时间之河中沉没一阵。
“我要消除我之前的记忆,你能做到吗?”
因为我希望与你相遇时,我能注视着你自由地、生机勃勃地成长。
“记忆的备份?那种东西我来之前就做好了。嘛,不过我不会去看就是了。”
我以自己的空白,来迎接你的空白。你行走在未来,你也将行走在过去。
“新的名字?告诉醒来的我说,‘你是Reborn’。”
——直到我发现,我的生命、我漫长的等待,都是对你我相遇的一场盛大的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