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浩半夜回到宿舍。洗手间里在中对着镜子一根一根的抽烟。
在中在客厅里拦住允浩,问他,你到底想和希澈怎么样?允浩推开他,跟你没关系。这一刻他没力气应付任何人,他需要漫长的睡眠,然后醒来装做若无其事。后来昌珉有几次和他提到过希澈,允浩静默的听着,不发一言。他已经不再去看望希澈了,可他记忆里总有一幅画面,有艳红艳红的夕阳,还有希澈美丽的眼神。喜悦和悲伤原来是如此相近的情感,他不知道正在自己心口微微发疼的是甜蜜的思念,还是哀伤的离愁。
有天告诉他,你现在消瘦。允浩说你也没多少肉。录影的间隙他坐在电视台二十三层上的天台吹风,不由自主的想到喜欢过的那些女孩子们。他一一回想,可是没多大用处,他想马上打电话给希澈,他想现在就跑去希澈的宿舍,他想回到那个黄昏之前单纯相处的时光,他也想不顾一切对他说,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但最后他还是选择回到十七层的放映室,把剩余部分录完,然后和成员一起回到宿舍,吃饭,洗澡,睡觉,等待第二天的工作。
十一月底,听人说希澈可以上台了,那时候他们已有一个多月不曾见面,表演前一天允浩失眠,从在中那抢了半瓶酒然后洗了热水澡终于睡着。结果第二天头疼的厉害,强撑着表演完,然后坐在台下为每位同行鼓掌致意,头晕目眩。希澈从舞台中心缓缓升起的时候,他应和着他的拍子轻轻鼓掌,遥望着光影迷离中希澈微微湿润的眸子,终于微笑。 年底颁奖典礼神起横扫五项大奖,SJ拿到最佳新人奖,SM公司当夜大开庆祝会,各种酒象流水一样搬上来,辛苦多年终于出道,终于被肯定的孩子们彼此抱头痛哭。允浩和公司高层们应酬了半夜,然后一个人跑到阳台上醒酒。有人在黑暗的角落里激烈亲吻,允浩觉得自己喝的实在是太多了,他无法相信他看到的是在中和希澈。
允浩躲在洗手间里,剧烈的呕吐。李特跌撞着进来,红肿着眼睛,看着他笑,允,允浩啊……我们拿奖了啊。允浩拍了他一下肩膀过去,大厅里到处是大醉边缘的人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不停的说话到处找人干杯,允浩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没有他想要见到的人。他倚在墙壁上拨电话,那个熟悉的号码,醉了也依然能熟练的按出来,只是按出来他却不能拨过去。
先放手的人是他。
允浩那天晚上喝多了,痛哭失声。
希澈第二天中午才回到宿舍,基范打着电玩说哥你昨晚去了哪里,你不知道允浩哥后来哭的多厉害。希澈在洗手间里哗啦啦的冲着澡,不知道听没听到。 和在中不是第一次。
神起刚出道的时候,希澈还在做着练习生,一个人默默忍耐着日复一日。有一天在中来找他,沉默的给他煮饭,沉默的待到很晚。夜里他模糊的觉到有人在身边试探的亲吻着他,眼泪莫名的在那一刹涌出眼眶,无法控制,他伸手揽住那个人,在黑暗中疯狂的回吻。
那一刻,家乡遥远,汉城空旷,郑允浩在城市另一端,金英东还不曾出现,而在中俯下身温暖的亲吻着他……
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没有再提到这回事。
希澈后来觉得在中或许是喜欢他的,每个他有所好感的女孩子身边都会出现金在中的身影,然后交往,然后分手。那些女孩子清澈的泪水曾经让希澈心里钝钝的疼痛,然而无法怨恨那个叫做金在中的别扭孩子。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一直记得那个夜晚,在他耳边梦呓一般的声音,希澈,希澈,希澈……一遍一遍的唤着他的名字,直到天亮。
不行的。那时候是他这样对在中说着。有时候他想这或许是报应,他那样冷漠的对在中说你该走了,以后别再靠近我,我还是比较喜欢女人。然后才有人在他那样渴望期待那样软弱无力的时候对他说,不行的,要是你是女孩子……
允浩离开之后的黄昏,他莫名的又想到那个夜晚自己温暖的泪,在中温暖的吻。那个时候的在中,从梦境中醒来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在中,也是心里有所期待吗?SM庆功会,在中第一个喝多了,在明亮的灯光里苍白着一张俊脸虚弱的看向他。
阳台上,希澈从激烈的亲吻里慢慢抽身退出,在中把他拖回来。
希澈,试着和我在一起吧。
试用期过完可以退货吗?
希澈在宿舍狭小的浴室里拼命冲着热水,他一直让自己足够坚强,可到底他还是这样软弱。糟糕的是,他每一次退却,伤害的都是同一个人。
在中每次录影完跑到希澈的宿舍来。通常是买了许多材料在厨房里和韩庚一起煮饭,然后在热气氤氲的饭桌上谈论这一天的经历。希澈平时都是安静的,最近话越来越少。渐渐韩庚和基范都觉出了不对,在中再来的时候都借口有事纷纷溜走,偶尔韩庚回来取东西,看着空旷的客厅里在中和希澈对坐餐桌两端,橘黄的灯光照着白色的碗碟,一个滔滔不绝,一个静默无言,总觉得想要叹息。
在中隔了三天才过来,提着超市里切好的一袋排骨和些橙子,一脸的疲惫。一边煮饭一边呵欠连天,希澈说你几天没睡了,在中说才两天。吃饭的时候在中趴在桌上就睡着了,晚上十点多韩庚回来,以为屋里没人,一开灯吓了一跳。希澈推醒在中说我送你回去。
冬日夜晚的汉城灯火寥落,晶莹的橱窗渐次熄灭。希澈开着车速度渐渐就上去了,在中模模糊糊的看着窗外流丽而去的灯火,心里想,自己原来真的不怕死,就这样随便撞上哪辆车,整个车爆炸掉,好象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一路平安的到达神起的宿舍楼下,希澈刚要开口,在中打断他,希澈。
在中温柔的问他,我还在试用期吧?
希澈那一刻怎么也没办法说出不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