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熟人打来电话,说是新到一批货,想请张老师去看看。闷油瓶赶去店里,我在厨房洗碗,有一搭没一搭和胖子聊天。
胖子道,小哥现在还和道上有联系?道上可是传言哑巴张早几年折在斗里了;怎么前脚哑巴张光荣就义,后脚就来了个张老师?再说小哥那性格,当老师?学生天天上自习课啊。
我一边把碗码柜子里一般从厨房端了盘水果给胖子,自己顺手捻了一块,一边吃一边解释:当初和他商量好的,以后不下斗,但总要找点事做;思来想去,他斗倒得多,见多识广,帮人鉴定下古物打发时间呗。好在请他的多是附庸风雅玩古董的商人,真正道上的没遇到过;也亏得他以前道上名声响亮,才十年不出,也逐渐被人忘得差不多了。想了想又道:小哥平时话虽然不多,但是该说的时候还是会说。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要闷油瓶真去学校当老师,他坐讲台上发呆,学生乖乖在下面自习,那场景真是想着都蛋疼。
胖子唏嘘:英雄暮年,晚景凄凉!
我呸了一声,心说我恨不得所有人都不记得哑巴张了才好,下斗的哪个不是脑袋别裤腰带上。还是现在安稳生活好。
胖子抽着烟,我一瞧也忍不住,要了根烟叼着凑过去借火。胖子点头,道:咱现在也知足了,钱够花就好,日子踏踏实实过比什么都强。
我呵呵笑。和胖子抽烟胡侃半晌,胖子突然道:我都没好好问你,当初你一个人去长白山也不要人陪,花儿爷知道你一个人带着鬼玺上山差点气疯,连着我也被臭骂一顿,你当时怎么想的、也不怕爬上去回不来了?
我弹了弹烟灰,想都没想就说,当时哪有心情联系你们,时间一到恨不得立刻插了翅膀飞过去,现在想想也后怕,万一人还没见到,遇见雪崩也够我喝一壶了。
说罢我把烟头按在烟灰缸了,指指房子让胖子自便,自己先去洗澡。胖子还在嚷嚷我不够义气没喊上他,我掏掏耳朵直接进浴室。
其实说道我为什么独自一人上去,理由我并没都说出来。固然我是着急上山,但也不是连喊帮手的时间都等不了。磨刀不误砍柴工这点我自然知道,只是想想我这次上去,还不一定见得到闷油瓶。见得到还好说,万一见不到,我真想象不出我会怎么样?已经等了十年,靠着的不过是能再见他一面的小小念想,十年后若见不到面,我又靠什么念想再撑过后面的十年呢?当时我是带着破釜成舟的决心上去的。找不到闷油瓶,我也不回来,这疯狂想法要是让胖子知道,别说上山,我连杭州都别想出。所以一到时间,我连夜带着鬼玺,悄无声息的就赶去长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