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幸,也是幸运的。
我出生在2011年那个炎热的初夏,出生后仅仅只有十几天,妈妈就决定搬家。作为老大的我,被妈妈最先放到了新家——姐姐家所在的单元楼的地下室的一堆杂货中,妈妈舔了舔我,示意我安心,等她回来。妈妈走了,却再也没有回来,我曾一度认为,妈妈不要我了,后来,我从人类的只言片语中明白,妈妈有妈妈的无奈,楼门锁了,妈妈是打不开的,妈妈也曾焦急的唤过我,可是,我们的声音穿不透那厚厚的墙壁。妈妈走了,带着万般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时间慢慢的流逝,我开始慌了、怕了、急了,我扯着尚还稚嫩的嗓子,拼命地叫。我想让妈妈听见,想让她来带我走,可她听不见。我不放弃,我继续叫,我想会有好心人带我走,我要活,这是我唯一的念头。
天不亡我。
咚咚咚脚步声响起,我知道,我有救了。的确,老爹听见了,循声找来,或许有事,赶时间吧,老爹没有找到我就匆匆离去了。我耐心的等,等他回来。他回来了,似乎还在和什么人说话,那个声音很美,就像山谷的黄莺一样,清脆婉转。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后来,他们吵了起来,似乎和我有关,但声音渐渐弱了,远了。我的小脸垮了,我知道如果没有人管我,我怕是挨不过这个夜晚。筋疲力尽的我,渐渐睡去。
恩?!好亮!我睁开了迷糊的小眼,尽力仰头去看,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我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我知道他们又回来了,我扯开嗓子拼命地叫,可是灯渐渐暗了,声音渐渐远了,我心灰了。
声音再次响起,但我却不再抱任何希望。
场景转换,我才后知后觉的明白——我被救了。
姐姐一家人在一阵骚乱后,把我放进了一个小箱子。我拼命往出爬,我虽然知道,我被救了,可这里很陌生,没有妈妈,我很怕。一只小手轻轻的拍了拍我,将我放回盒中,小脸被轻轻抬起,一股暖流缓缓流入我的嘴中,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拼命的挣扎。可他们以为我不吃,换不同的东西,不停地喂我,可我只知道挣扎。
慢慢的,我没有了戒心,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尽管他们曾经险险将我送人。
我不挑食,来者不拒,慢慢胖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摇摇晃晃的,就跟喝醉酒似的,姐姐笑我,我仰脸看,她笑得真美。我想,尽管我将喝下孟婆汤,转过轮回,但我依旧不会忘记那张笑颜,来生的人海中,我依旧能找寻到。
我大了,开始淘气了。姐姐吃东西,我会缠着她要;她写作业我都不放过她,不是在下面挠她脚心,就是爬到桌子上啃她的笔,玩她的橡皮,总是气得她哇哇大叫,我才肯罢休。有时,我被她抱到她的床上,就会大着胆,去够她床头的风铃,铃铃铃的,真是好听。现在还在耳边回响。厨房那边有人喊吃饭,我总是第一个跑到餐厅,她老是笑我馋。晚上睡觉,我总是最先上床,和老爹抢被子,她总是笑我坏,笑我懒。那时总是不乐意,还有些生气。可如今想听都听不到了。
当我们还在幸福时,我病了,病的突如其来,病的不可思议。我喜欢她抱我,可再也不能了,我疼,不知是哪里,钻心的疼。我开始不吃不喝,一旦吃了喝了,就吐,看着她为我担心,我心酸。老爹拼劲全力的救我,可终究,不得不放弃。
我们一起走完了2011,一起了过年,这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了。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