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宁与秦夕守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谢谢你们!”有些沙哑的嗓音,柔柔的,却很是动听。
“该我先说对不起的!”杜宁抢先回应,“撞得你伤这么重,还险些连累到你肚子里的宝宝,我真是该死!”
“肚子里的宝宝?”当事人居然一脸惊诧。
“你怀孕了,胎儿还不足两个月大!”还是秦夕比较冷静。
一声充满幽怨的叹息,“也许,我应该高兴。”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么?”杜宁不知死活地问。
被问的人摇头,已有了些红润的唇轻抿着,似乎不想多做解释。
“我们是否应该叫孩子的父亲过来?”秦夕小心翼翼地问。
又是摇头,那对透明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忧伤,“我一个人。”
杜宁不敢再问了,再问,问题就会变得敏感。
“我叫秦夕,有什么事你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你的!”秦夕转移了话题。
“我叫杜宁,只要你有问题我就都能帮你!”杜宁可不想输给秦夕,“还未请教你——”
“我姓王,叫王怜卿!”王怜卿缓缓道,“我在新界,有一间咖啡屋,随时欢迎你们!”
有时,你越想忘记,记忆就会越清晰。
一闭上眼,欧阳怜卿就会想起她与他那次相见的情形,如果不是那一次见面,也就没有了后来的故事,有时她真的希望那一次他没有找到她。
天台上,她依旧看着她的法文医书,那是华群叔叔送她的礼物,她很喜欢。
此时的天台已经成了她的地盘,她不必再担心有人来打扰她。
但,有一个人,上了天台。
他料到她会在这里。
她感觉到了,抬起头,与他对视,眉头轻皱,觉得他有些无礼。
“你好,罗安同学!”他如春风拂面的微笑拂去了她眉间的结,“我叫王素勇,昨天,我们见过的!”
是呀,很与众不同的“见”过了。
“有事么?”她不想再提那件尴尬的事。
“我来向你道歉!”他看着她,却看不透那对透明的眸子后面藏着的东西。
罗安放下了手中的书,站起身,眉头又皱了起来,“如果道歉能解决问题,很多不该发生的事就不会发生了!”她指的是父亲与母亲之间的事。
但王素勇不知道,“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他很真诚。
“我原谅你!”罗安看着他,“也希望你忘记昨天的事!”
他点点头,笑了,“我明白了,谢谢你!”
“你是华群叔叔的侄子?”罗安看着他的蓝眸,问。
他点头,“可是,我和他几乎没有见过面!”
“他和你很像,尤其是眼睛!”罗安道,“他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催眠我的人,所以,他绝对是个出色的医生!还有,他是个好人!”她回手拿起了那本书,“这本医书是他送我的,是本好书,你拿去吧,王氏家族的人不应该不懂医术!”
“叔叔送给你的,我不应该夺爱!”他没看错,她真的是个外冷内热的女孩,是个好女孩!
“书里面的内容我已经印在脑子里,书本身对我已没有价值!”她将书放到他手中,“我不能让它荒废,否则华群叔叔也不会高兴的!”
他触到她的手,柔软的质感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她的唇。
“谢谢你!”
“谢一次就够了,”罗安依旧冷冷的,“真有心就把书中的内容学好,到时候我们一比高下!”
他握紧了书,“但愿,我能有这个机会!”
“你什么时候走?”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一个月后!”他决定了。
“好!”她也决定了,“我给你三年时间,到时我会去曼哈顿找你,如果到时候你荒废了这本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一言为定!”他一定等她!
“一言为定!”她男孩子式的伸出了右手。
他与她用力一握。
这个约定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他也是第一个打败罗安,不,欧阳怜卿的人,他赢得了她的敬服,也赢得了她的心。
但他们是不应该在一起的!
正如父亲所说,欧阳家族与王氏家族联姻只会带来悲剧,她不信。
而结果却逃不过父亲的预言,这真的是个悲剧。
只有她知道,他是她害死的。
卓荦的偏执症早在考入警校那年就治愈了。
他要杀她,是因为他查出了她的真正身份,为了保护自己的哥哥,他才走了那一步,但他不知道,素勇早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而为了保护心爱的人,更不愿唯一的弟弟受伤害,他了走了这一步,但他忘记了,这两个人都是不能失去他的!
卓荦终于走上了极端,那她呢?
素勇临死时紧握着她的手,用目光嘱托她——好好活下去——这是他唯一的心愿!
她无法对他说不,但她还能怎么做?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然后忘记!
但她无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