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这种个性也太像悲情男配角了吧。」当初青梅竹马听闻他的想法后颇有些纠结地说道。她哪会想到一语成谶。
江户川柯南拿出一支烟,熟练地点着,微弱的火光映着平光眼镜的镜面上,烟圈中他的神情带着成熟男子的落拓伤感。
不曾开始就已结束。这会是他的宿命。
之后毛利兰没有再见到过江户川柯南。他仿佛又一次从人间蒸发。熟悉的人说那个少年去了他国发展,前途无量。当时那人仔细端详她的表情,像是有些犹豫般的,「兰,不要怪他。你应该有自己的幸福。」
她平静说是。然后拜别她青梅竹马的母亲,顺从地关上工藤家的大门。
出来的时候发现街边的树上已经有小小的绿芽,温热的光线照到老旧房子上,红砖墙也显得古老安静,这条寂静的街道人生不知道第几次走过,又是第几次和人一起走过。一个下雪的冬天又要过去了,平成二十五年的春天,依然会固执地来临。
来年春天她拒绝了一个男人的求婚。然后在对方无法明白的目光中对他微笑。
「很抱歉。但我已经有了爱人。」
然后在对方注视下走向一个男人,挽起他的手臂,笑容恬静温和,「失陪了。」
出了门,在男子复杂的目光下她松开他,「陪我去一次神奈川吧。」
他们坐上通往神奈川的电车。沿途的风景逐渐变得如海般宽阔。她看到窗外逐渐露出的一抹深蓝,连绵的潮水,蔚蓝的天,和煦的阳光。这片神临的土地上依然有自古而来的潮湿寂静。毛利兰在海边赤脚而行,海风一点点弥漫在脸上的气息让她露出这些天来难得的笑容。
「听得到吗?」
「什么。」
「有个人在大声和我说话。」她回过头,背过身走,对在远处的面容熟悉的男子大声道,「他跟我说,请你一定要等下去。然后我答应了。」
他开始预示到她要说什么。
「你们都以为,他只是我的初恋,我的青梅竹马。」眉眼安顺的女子笑得轻松,「不是的,他是我所有的爱情。就算爱情不是我的全部,我也无法说服自己放弃。小说故事里,到十年距离已经足够了,就应该互相拥抱然后分别,可我不要。我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在乎更久了,我无法说一辈子这样的话,但只要我的心一直告诉我这样做,我就会一直等下去,此生不悔。」
「因为我的青梅竹马曾经对我说过,畏惧命运,但从不屈服。」
「黑羽君。谢谢你。」她停下前进的脚步,笑得不像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子,而依然是十七岁的幼稚天真的毛利兰,但眼神坚定温柔,竟让黑羽快斗无法说出什么指责。
他沉默地转身,毛利兰终于听到风里他低低的声音,「案子结束,但他受重伤。在美国接受治疗。至今昏迷不醒。有可能下一秒就会醒,也有可能就此不复清醒。」
毛利兰在原地,安静地注视他离去。神奈川的海,宁静蔚蓝如同十年前。十七岁的工藤新一与毛利兰,不曾来过这里。而十七岁的伪装成工藤新一的黑羽快斗,曾经无可奈何地因为毛利兰的要求,而被拉到这里。那是他伪装成工藤新一最成功的一段时光,因为心情都奇异相似。虽初时目的是为了逃过怀疑,哪知最后无法脱身地被空手道冠军给强行押来海边。
这是他无声的十七岁。淹没在神奈川寂静的海。
终究还是被清晰地辨认开。
转过身的时候只淡淡地想,那一年,或许他不该告别东京。
有些爱情,适合大声地说出口和坚定不移地守侯。但有些情感很淡,埋在心底,也有顺从的开花的过程。
无论结局如何。电影胶片般定格的最后无论映射出的是怀念、痛苦还是幸福安足,都没有关系。每个人要求的是顺从自己的心。
即使命运不眷顾你。
但不要屈服就够了。
在很久很久前的还是幼稚懵懂的过去,毛利兰坐在草地上,看到自己的母亲整理行李,安静地离去。她低声对青梅竹马开口,「书上说,我要畏惧命运。」
一个人踢着足球的男孩嗯了一声,「只要你不屈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