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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复活)露中短文】一段回忆(BUG多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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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求度


1楼2012-01-25 21:48回复
    这文还是有点乱来,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有点小欢乐吧。


    2楼2012-01-25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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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8 06:3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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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伊万,是个学生,过了七月我就满十二岁了。我的学校——咳,单从又丑又凶的老师和秃子校长就知道是什么货色了。他们布置没完没了的作业,禁止我们这样那样,和别的学校也没什么区别。
      我家住在一家小酒馆对面,总是能听到酒馆里嘈杂的音乐和刺耳的歌声,这里时不时会上演几场闹剧。
      一天,我正对着作业本,愁闷地用笔尖把一只跳蛛弄得四分五裂。忽然,一阵吵闹声传来,我打开窗户伸出脖子看看,只见酒馆老板带着几个人暴躁地对着某人又踢又揪,推推搡搡地把他弄出大门,嘴里还嚷嚷着:“没钱就别来糟蹋酒!”
      “得了吧,死胖子,”我想,“谁不知道你在一桶伏特加里面掺半桶水呢。”
      一阵混乱以后,那老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剩下被赶出来的人躺在街道上,随即慢腾腾地爬起来,抖了抖衣服又利利落落地走开了,像是一点事也没有。唉,真没趣!每次老伊万就是这样,明明有得是力气,却不还击,如果我是他,保准把那几个人揍得满地找牙……这一点很讨厌。我失望地关上了窗户,又对着作业本上七零八落的蜘蛛腿发愁。
      一阵混乱以后,那老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剩下被赶出来的人躺在街道上,随即慢腾腾地爬起来,抖了抖衣服又利利落落地走开了,像是一点事也没有。唉,真没趣!每次老伊万就是这样,明明有得是力气,却不还击,如果我是他,保准把那几个人揍得满地找牙……这一点很讨厌。我失望地关上了窗户,又对着作业本上七零八落的蜘蛛腿发愁。
      那个老酒鬼,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姓什么,他孑然一身,没有家人,也没有住所,天知道他是怎么靠那身破旧的大衣过冬的,他不常露面,一出现就通常是在酒馆,常常因为没钱付账而被赶出来,除此之外他就是个与世隔绝的怪人。我的妈妈常常警告我不要和他来往,说他是个巫师,身边跟着魔鬼,专把小孩子骗进地狱里去——这话我才不会信。我和姐姐冬妮娅从集市上回来的时候见着他,冬妮娅总是拉着我远远地走开了。


      3楼2012-01-26 0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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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的心情很差劲。校长要我的家人来学校,我知道,肯定又是冬妮娅去,可是我真受不了她那哭哭啼啼的样子!我郁闷地一边踢着石子一边走回家。忽然,在一个转角,我看到一群小孩朝着酒鬼伊万扔石头。他那条旧得发黄的围巾已经到处是翻起来的毛,遮着消瘦的下巴石头擦着他的脸掠过也一点反应也没有。
        无聊!我正准备不理不睬,扭头就走,可突然手臂一痛,有一颗石子打到了我。“好啊!”我怒火中烧,“你们这几个小****,我要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我冲上去,三两下就把他们打得四散奔逃。
        “你们跑不了!”我正要去追,但没跑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揪住了领子,跑不动啦。我猛一回头,只见老伊万用一只手就把我拉住了,这可真叫人恼火。我对他吼道:
        “你干嘛呀,老混蛋!”
        “小孩子太暴躁可不是件好事情。”他松开了手,目光炯炯地盯着我。
        “我才不暴躁呢,我只是心情不好,是他们不该来惹我。”我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又朝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我把校长玩了一通,他们叫我姐姐明天到学校去。”
        “嗯?你怎么玩校长的?”他仿佛对这事儿很有兴趣。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扬起头。
        “你看这个怎么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光溜溜的玻璃球,在阳光下折射出浅黄通透的光,“你说出来,它就归你了。”
        我一下子被它迷住了。我在我的匣子里收藏了很多宝贝——几根黑亮的乌鸦羽毛、从工地上捡来的螺丝钉、河滩上被打磨得很圆滑的卵石,可是却缺少一件亮晶晶的玩意儿。我可想要它啦,但他把它拿得太高,我够不着。我只好对他说:“那我说啦,你可不许反悔。反悔就得死掉。”
        “行。”
        “嗯……还要烂掉。”我补充了一句。
        “还要烂掉。”
        我就对他讲了我是如何把蜡油滴在校长体面的秃头上,还添油加醋地描绘了校长的脸色是怎么变成不常见的绿色。说完之后,我如愿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顺利得我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叹了一口气说:“它是在中/国生产的东西,而中国的东西这边并不多。拿好了,小鬼。”
        我紧紧攥着玻璃球,问他:“中/国是什么?”
        “中/国在南方。”
        “可我们的老师说,我们的南边是很大一片海,那里除了空荡荡的水以外什么也没有。”
        “你们的老师是谁,我要结实地教训他一顿!”他顿了顿,又说,“中/国是一个很温暖的地方,那里充满奇珍异兽,一年四季都没有雪……”
        “你吹牛!哪有冬天不下雪的!”
        他耸了耸肩,说:“小孩子就是不懂。”
        “滚吧,老混蛋!”我怒气冲冲地走开了。我不喜欢那些大人,他们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实际上却蠢得惊人。如果我不听话,就想着法子来整我,还会把我收藏宝贝的盒子翻出来扔掉。
        所以,我手里捏着玻璃球,怀着既愉快又气愤的心情回家了。


        4楼2012-01-26 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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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家门口,今天窗子里的灯光好像特别明亮。我有点担忧,就轻轻地推开门,只见我妈坐在桌子旁边,脸色气得发青,冬妮娅在一边用手绢擦着眼泪。我悻悻地走进门,对她们说了一句:“女士们,晚上好……”
          除了这个还能发生什么呢?当我看到我妈拿起笤帚的时候,我就知道免不了一顿打啦。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昂首阔步地走进家门,像一个地道的好汉,畏畏缩缩的可太丢人啦。我妈就这么一直打到深夜。冬妮娅一边哭着一边说:“够了,别打啦!”又对我喊:“认个错呀,万尼亚!”可是我就是嘴硬,打死也不认错。后来我妈也哭了,不打了,她一边擦着鼻涕,一边说:“你这个小坏蛋……”冬妮娅红着眼眶对圣像画十字,嘴里喃喃的念:“上帝啊,看看这个傻孩子吧……”
          因为这顿打,我浑身淤青地躺在床上,几天起不来。值得高兴的是,那颗珠子还完好如初地呆在我的衣袋里,一点裂纹也没有。然后我又想起蠢货老师和老伊万说的话。我想象南边的大海上有个叫中/国的地方,那里的海水永远也不结冰,永远是暖的。海里有一种绿色的大怪物,皮肤像鲶鱼一样光滑,嘴里布满尖牙利齿,数不清的爪子支撑着庞大的身躯。它们从嘴里吐出色彩斑斓的玻璃球。躺在床上一连几天我脑袋里都塞着绿色的大怪物,甚至做梦也会梦见。
          一天我在梦里拿到了一大把玻璃球,却一下子被惊醒了。我睁开迷糊的眼睛,才知道是冬妮娅来送饭了。她拿起勺子,舀起土豆泥一勺勺往我嘴里塞,一边对我说:“以后可不要这么倔啦,知道吗?”
          我费力地吞下去,又想起了大怪物,然后问冬妮娅:
          “你知道中/国吗?”
          “中/国?那是一种馅饼吗?”
          “肯定不是。”我失望地摇摇头。
          “那中/国有什么好关心的,”她自言自语,“要是中/国能吃才好呢。活儿多得累死人,肚子却填不饱,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我吃完土豆泥,她又塞给我一个刚出炉的面包,然后她走了。
          在床上躺了几天之后,虽然身上还有点隐隐作痛,但是能下地走动了。在床上的哪几天,我无数次拿着那颗玻璃球在微弱的阳光下端详,发现它的里面有一根很细的金属丝,弯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我好几次想把它打碎,取出里面的丝,可我又怕一打碎就再也没有啦。我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取出满是灰尘的匣子把它和我其他的宝贝放在一起,然后又悄悄地塞回去。我希望大人们永远也不要找到它。
          等我能出门的时候,第一阵秋风已经卷着叶子吹起来了。
          让我惊奇的是,我这次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学校居然没让我退学,相反地,那些老师总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在学校里总有人盯着我,弄的我茶不思饭不想。以前常常挑衅我的同学,看见老师也不敢来找我了,别人更不敢接近,我在学校都要无聊死了。所以我要去学校就盼着回家。
          一天,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我一听钟声立马就冲了出去,张开双臂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一边还大喊着:“我快闷死了!我快闷死了!”我跑得太快,一下子就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我抬头看看,居然是老伊万,他又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我,好像什么都明白似的,让我很不高兴,而且他衣服上还有股可疑的焦味儿。
          他开口问我:“怎么几天没见你,小鬼?”
          “没什么,就是给我妈摸了几下呗。”我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道道发紫的淤痕,“我是有名字的,你不能叫我小鬼。”
          “你叫什么?”
          “我叫——”我可不能让他知道我和他名字一样,“我叫彼得。”
          可是他眯起眼睛,很肯定地说:“你在撒谎!”
          我惊诧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看得出来。说吧,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假话瞒不住他,我只好不情愿地如实说了我的名字是伊万。
          他“哦”了一声,看了看我的手臂说:“挨打是好事,小鬼。男孩子就像一团面一样,越打越结实。但是总不能像你这么硬接着——说不定会把骨头弄断的。”
          


          5楼2012-01-26 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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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总能在上学放学的路上遇到他。他总是一副不变的样子——大衣、围巾、手套。虽然别人叫他老酒鬼,实际上他却并不老,只是有些憔悴。我有时候会问他一些让别人哑口无言的问题,他也能迅速地给出答案。我常常问起梦中那片神奇的海洋——中/国,他也好像很了解似的,但我总觉得他是在吹牛,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地方呢!
            有一次我和一个年龄大一点的男孩子打架,打完以后鼻青脸肿。他看到我这副样子,笑着说:“下次你们要是再打起来,你就要很快地扑上去,使劲儿用手肘击他的肚子,用钩拳狠狠地砸他的下巴。对着比自己强的人,要力求一下子把他打翻在地。”
            我听了这话,趁他一不注意就打过去,结果他手一扬就挡住啦。
            我又生起气来,放下拳头说:“你看,你说得不对,这招根本没效。”
            他当即哈哈大笑,笑声落了之后说:“那是因为你跟我差太远啦。”
            “你既然这么能打,为什么酒馆的人打你时你不还手呢?”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他的痛处,笑容僵在了他的脸上。他靠着墙慢慢坐下,手撑着头说:“有时疼痛能让我清醒点。”
            “难道啊你不清醒吗?”
            “我大部分时间不清醒。”然后他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好像是在休息,好像是在沉思。
            我看他半响没动静,猜他可能睡着了。于是我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他的口袋,拿出了一个我注意很久的扁形盒子。
            我慢慢把它打开,才看到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太美啦!他的脸庞没有那么棱角分明,鼻子不高挺,眼睛也不深邃,可是这样的五官组合起来却很匀称,各部分相得益彰,一处也不能改。他的神情开朗,脸上是年轻的朝气……
            我还没看够,手上的东西却突然被拿走了。老伊万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一边把照片仔细地装好放在衣袋里一边说:“小鬼,别的东西都能给你,就是这件不行。”
            “照片上是谁?”
            “我的……中/国朋友。”
            “真的吗?”我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一直以为中/国只有绿色的大怪物呢。
            可是他一声不吭,而是脸色阴沉望着地面自顾自地走了。而我还在原地发呆。
            于是,在这之后我的梦中,除了绿色的大怪物和一些别的怪兽,又多了一个人。他安然地坐在大怪物光滑的脊背上,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移动。我站在海岸,离他很远。我希望能更近些,他似乎在向这边行进,但是很久过去了也没能接近一点。我生气急啦,抓起一把石头往海面掷去,然后“哗啦”一声,整片大海就像又硬又脆的冰一样碎掉了,连带他和怪物都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的冰渣。我又惊讶,又伤心,又后悔,蹲下身捂着脸哭起来,一直到早晨我醒的时候。
            秋风越来越凉,它们把焜黄的叶子纷纷送到地面上来。行人开始裹紧他们的衣服,走在街上的人也少啦。而老伊万,也好像这天气一样,从那天起我好像打开了一个魔盒,他从未表现过的抑郁、忧愁全从里面飞了出来,即使大部分时间他还保留着笑。
            好像刻意回避似的,当我提起中/国的时候,他总是把话题引向别的地方。我和他更多地谈到别的东西,有时他会讲一些冒险的故事,其中一篇让我印象最为深刻。
            “有个美人叫叶莲娜,”他靠墙坐着对我讲,“她美的就像画中走出来的一样,一个叫鲍里斯的男青年迷上了她,她对此却毫不知情。有一天,一个对她垂涎已久的巨人派出军靏龤队劫走了她。鲍里斯悲愤交加,决心把她从巨人的魔掌下救出来。”他千辛万苦爬上东方的玻璃山拿到了宝剑,又去了西方的海滩拿到了恶龙骨头化成的沙子,赶去营救叶莲娜。巨人派出了浩浩荡荡的军靏龤队。鲍里斯把沙子撒下去,顿时军队就散成沙粒被风吹散了。然后他和巨人搏斗,砍下了巨人的头和四肢,救出了叶莲娜。”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们走出了巨人的领地。后来叶莲娜远走天涯,鲍里斯留在了家乡。”他说了这个结局,眼睛缓缓望向南方灰蓝的天空,眺望着远方。
            结局不应该是这样。我问他:“为什么她要走呢?”
            “为什么?”他喃喃地对着茫茫的天空说,“为什么他要走呢?——为什么要走呢?我那么做我有错吗?”他慢慢低下头,脸朝着地面,胸脯凹陷下去,大滴的泪水砸在地上。
            我本来想纠正他说:“你吧‘他’和‘她’弄混啦。”但是他似乎很伤心,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隐隐觉得他不是弄错了,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6楼2012-01-26 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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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冬天过去,残雪消融,灰雀在树上跳来跳去,偶尔被行人惊飞。在冬天沉寂的动物都出现了,可是消失了一个冬天的人没回来。
              喜悦的表情出现在妈妈和冬妮娅的脸上,她们忙碌地搬着,清扫着,因为家要搬到很远的地方去啦。我们带着大包的行李登上火车,而我小心地保存着我的那些宝贝,没人知道我把它们放在哪里儿。我们三个坐在一起,妈妈和冬妮娅在春天的阳光里愉快地交谈。火车缓缓开动了。
              我有些留恋地望着车窗外,哪里就和以前任何一年春天的景象一样,可是今天它的色彩似乎带上了忧愁。我清楚地记得我曾经在这边的学校和伙伴们一起捉弄老师,在那儿的水池我曾经用石头吓唬天鹅,那些熟悉的场景一一闪过我的脑海。我还记得在某个街角老伊万曾经送我一颗玻璃球;秋风里他讲的那些故事,我入神地听;还有那张照片上的惊鸿一瞥,那美好的笑容……这些事依然历历在目。可是呢,这一切欢笑或悲伤,都将随着远去的景物一同远去啦。
              但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果他已经死了,我就要把他拖到最北的地方,那里的冰雪永远不会融化,冰层里埋藏着几百万年以前长着毛的大象。我要把他弄进永远不化的冰层中,好让照片上的中/国人不管过多久,哪怕是几百万年,也能找到他。可是我已经在向南奔驰的列车上了。我也许正离我梦中的中/国越来越近。等到了以后我会告诉他:
              “这里是南方,在这里,再也不会有这么冷的冬天啦。”
              (全文完)


              8楼2012-01-26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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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Z……为什么写到我心里去了呢…………
                嗯,喜欢LZ的文章……


                9楼2012-01-26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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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8 06:3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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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文都是这种风格的吗?嘛~很好的文啊~


                  10楼2012-01-26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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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读起来有一种读高尔基《童年》的感觉,作者加油,我很喜欢这篇文。
                    为什么感觉大伊万是Soviet,小伊万是Russia呢(好吧我刚看完一篇R*S的文)


                    IP属地:北京11楼2012-01-27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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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小伊万有种托尔斯泰的《童年少年青年》里面那个童年时候的“我”,很可爱。


                      IP属地:北京12楼2012-01-27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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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们的回复。因为发完这里以后马上网线就出了问题【你这什么人品······】,所以回复迟了些【囧】。
                        @雨城寂
                        谢谢喜欢XD。本来就期望这篇文章可以打动人嘛(因为这货写恶搞向写太多了!)
                        @绘画精灵
                        近期对吧里的文也没细看(泥煤),可能是周期性的对文章有点不耐受,但是一定会坚持下去!(这家伙不可信)
                        @未应卿诺
                        最近在看《复活》XD所以就被影响了风格……这两人的关系我……我也理不清……囧,理解随意吧……


                        13楼2012-01-28 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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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来的大顶


                          14楼2012-01-28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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