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母爱
政宗,好想见你……
……
维持靠坐在床沿的姿势,小野寺蜷缩着身体不断翻看着手机。时不时按下一串数字放在耳边倾听,随后,是微笑着落泪。电话那头,是一尘不变的来电提醒,但重复着的熟悉的声音是小野寺现在唯一的慰藉,
“您好,我是高野政宗,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有事请留言。”
“政宗,我是你的律。你跑到哪里去呢?知道吗,我好想见你,好想,真的好想……”
重复着留言内容,只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沉浸在那个幻想中有高野政宗的世界,其他事什么都不要管了。
“律,该吃午餐了。”
小野寺妈妈每天都会亲自准点送饭进来。可无论多么温柔耐心的对待,儿子却再也没有抬头看过她一眼,送来的东西也全部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高野政宗离开了多久,小野寺就绝食了多久。身子日渐消瘦,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
“律,听话,你的胃不好,多少吃点吧。”小野寺妈妈完全一副祈求的口吻把食物端到儿子面前,在这样下去,一定会撑不住的!
但是,对现在的小野寺而言,谁的声音他都听不到。机械性地拿起手机,拨通电话,默默流泪。重复着重复着,胃啊身体啊什么的,早就没有疼痛的感觉了。只有心脏的位置,每日每夜,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地不停抽疼着,想不去在意也不行。
他的政宗,走了……
上前拥抱住儿子越发纤细的身体,小野寺妈妈心疼不已。这就是她亲手‘折磨’出来的‘成就’?!她亲手把最爱的儿子逼到了这步田地。
这就是一直以来期盼的结果吗?
不!
小野寺妈妈终于再也忍不住苦笑出声。
一个忍痛流泪离去的男人,一个失去灵魂颓废的躯壳。这一切,她造就的这一切,就是对她所作所为的‘最好回报’!这种自欺欺人的戏码,最终,后果还是自己来背负着。什么是对儿子好的事?什么是对儿子的爱?终究,不过是抵不过世俗的观念。拆散了他们,却失去了儿子的笑容,葬送了儿子的幸福。
到头来,伤害自己儿子最深的那个人,就是她这个做母亲的!
真的接受不了吗?真的就接受不了两个男人在一起吗?
忍着泪,紧咬住下唇,用力地抱紧。
其实,看到儿子一路走来的努力和付出,坚定和执着,答案是什么,早就在心中很明确了。那个生气勃勃,总是洋溢着幸福微笑的小野寺
律,才是她这个母亲一直最想看到的模样!
我的律,我的儿子,如果说,妈妈现在才懂了你和那个男人之间的羁绊,会太晚吗?
松开拥抱,捧起儿子的脸庞,看着空洞的眼神只是撇在一边对着手机怔怔出神。终究,作为一个母亲,还是选择低头了。
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门外静候的田中嘱咐了几句。然后,回到儿子身边,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律,告诉妈妈,那个男人,高野政宗,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吗?”
政宗……
小野寺一颤,终于还是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无论是谁问起,他都不会逃避这个答案。
“是!”很认真地点头,这是他不后悔的选择。
呵,果然,是这样的结局呢。
“看来,你是认定了吧,律。”
诶?!
不明白母亲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就大逆转了。是在试探?还是有其他什么安排?
“一定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吗,小律?”小野寺妈妈再次深深体会到了自己对儿子沉痛的伤害,已经深入骨髓。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她并不想儿子恨她!
“我是你的母亲。无论如何,我都会以你的幸福为先。虽然,现在说这些,似乎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到底怎么回事?母亲的话,怎么像是在认同我和高野先生的关系?是错觉吗?是错觉吧……
抚摸着儿子的秀发,一遍又一遍。真是的,居然露出了那么露骨的疑惑,这种被最爱的家人不信任的挫败感,才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得到的真正的‘战利品’。
不过,现在细细观察后,才发现自己的丈夫说对了。他们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需要被羽翼保护的雏鸟了。
温柔释然的目光在母亲的眼中绽放开,和自己一样的祖母绿色的眼睛,逐渐褪去了犀利,恢复了柔和的那遥远而又无比熟悉的光芒。
“小律,妈妈是真的很爱你,这点,希望你绝对不要忘记!还有,一定要幸福啊,我的小律……”
颤抖的身体,肩头的湿润感,还有,母亲的泪、母亲的爱,统统滑过了小野寺冰封的心,带去了丝丝暖意。
被接受了?是被接受了吗?
高野先生,我们被接受了呢!你看到了吗,高野先生?
……
“律!律!振作点,律!”
安下心来后,胃部钻心的痛让小野寺疼到晕厥了过去。可即便如此,嘴角上扬着的笑容还是没有消失。
一直以来,自己的感情,最想得到的就是家人的认同!因为,遇到高野先生后,自己真的是很幸福很幸福!这份浓烈到无法替代的幸福感,希望家人也能体会到。
这个人是特别的!只有这个人,他绝对不会放弃!
所以,母亲,真的,很谢谢您!
……
“病人什么情况?”
“很可能是胃穿孔,已经失去意识。”
“马上准备急救!”
被送进医院后,小野寺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而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