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的男人嗤地一笑到:“你这妇人心肠。”
杜明薇交剪的双手一发力,震开了金银双剑。她翘起嘴唇嫣然一笑道:“为什么死的人一定是我呢?”话音未落,蝴蝶刀如惊鸿乍现般缠上了金银双剑。一时间,刀光剑影划破了糯软的春夜。
而此时何无忧已闪电般扣住了苗疆一刀的脉门,另一只手轻击其臂上的麻穴,苗疆一刀顿时感到半边手臂都失去了知觉,眼睁睁地看着那把他引以为傲的苗刀落入了何无忧之手。
何无忧掂了掂刀,笑道:“刀是好刀,不过配你就太可惜了。”言罢,刀光划过,苗疆一刀的人头已然飞了出去,当真是刀不沾血!一阵沉闷的落水声后,便只见一层薄薄的血花在暗影流动的西湖中晕散开去。
杜明薇却尚在与双剑夫妇的纠缠中。
金银二剑的走势仿佛毒蛇般诡谲,但蝴蝶刀也是一刀疾于一刀,直往剑气最盛处去,竟像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似的。双剑夫妇也不得不惊诧于眼前这女孩子不要命的打法,早在气势上输了一大截。
杜明薇忽然想起了父亲曾说过的话,在江湖上行走的人,没有一天不是将脑袋悬在裤腰上的,许多人往往是顾惜了自己的性命而被杀死,若是想要保全性命,首先要学会舍弃它。
杜明薇觉得自己的虎口酸麻得都快握不住蝴蝶刀了,可她不敢放松片刻。
攻方是守。
堪堪这时,一道更为凌厉的刀风从她面前掠过。
金银双剑铿然落地,随之落地的还有双剑夫妇的人头,两张脸上写满了一模一样的惊愕。谁都没有看清何无忧出刀时的动作,杜明薇也没有。
血劈头盖脸地洒了杜明薇一身,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温热的血,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着何无忧。“好快的刀……”杜明薇不由自主地赞叹道,但她突然停住了嘴。
夜风飒飒,断桥上恢复了寂静,雨依然在下。
何无忧将手中的苗刀一同扔进了西湖里,半晌后道:“他们走了。”
杜明薇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地修罗和无情天女的身影已从断桥上消失了。她长长得松了口气,想起了下午时自己的狂傲无礼,不禁更加尴尬,一时僵在了原地。幸好有夜色替她遮去了脸上羞惭的红晕。
“还比试吗?”何无忧冷不防问她。男人的脸上又恢复了一种云淡风轻的温和,若非是青衫上的点点血迹艳若山茶,谁也看不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杜明薇慌忙摇头道:“不必了,看方才刀不沾血的架势,定是前辈无疑,先前有疏狂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何无忧道:“不必如此拘束,杜老前辈的女儿也该是傲气点的。”
杜明薇道:“眼前不如去三雅园要上几坛好酒,尝尝宋嫂鱼。”
何无忧抚掌笑道:“春夜豪饮,果真是件痛快事。”
酒来了。
杜明薇扯下封口的红绸,倒了满满一碗,又倒了一碗放在了何无忧面前,她说道:“按江湖上的规矩,我自罚三碗给前辈赔不是,前辈请随意。”说完,杜明薇面不改色地喝干了碗里的酒,然后拎起坛口,又倒了满满一碗,如此一口气喝完了三大碗,一张俏脸上却无醉意,那双比星子还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熠熠光芒。
何无忧静静地看着杜明薇喝完酒道:“好!好!杜姑娘真乃爽快之人,何某又怎可不喝完?”言罢,一碗酒已下了肚。
何无忧重新倒了酒道:“你让我想起了二弟。”
杜明薇道:“二弟?”
何无忧道:“是我在帝京时的结拜兄弟,和你差不多的脾性,你们倒是真该认识一下。”
杜明薇道:“与前辈这般人物结拜的兄弟,想必也是侠肝义胆之人。不过在这之前,晚辈倒又个不情之请,不知前辈是否应允。”
何无忧道:“说。”
杜明薇重新给自己空着的酒碗里倒上,犹豫了片刻后道:“晚辈愿同前辈义结金兰,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何无忧笑了起来。
杜明薇的心也凉了半截,但一双眼仍盯着何无忧道:“前辈可是不同意了……”话音未落,但见何无忧用酒碗铿地一声碰了碰她自己的酒碗,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何无忧道:“现在我们已经是结拜兄妹了。”
杜明薇奇道:“这就是了?”
何无忧笑道:“我不喜欢那些烦文缛礼,古时部落里歃血为盟,现今我们喝一趟尽兴的酒足矣!”
杜明薇眼中一热,端起酒碗敬何无忧道:“大哥为人豪爽恣肆,刀法精妙绝伦,与大哥结义真真是三妹的荣幸,三妹又怎会吝惜这一碗酒?”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
一生之中能够遇见这样的朋友,又岂非不是人间一大快事!
01 end
可耻的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