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动乾坤吧 关注:2,955,812贴子:54,123,027
  • 3回复贴,共1

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第一章 提炼 第一节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诗经
  1,压抑在心中的,我不得不说的战友重逢
  从哪里开始呢?
  2002年的年底,我结束了一段漂泊的生涯,在一个城市里刚刚安定下来。那个时候接连换了几个女朋友,生活也没有什么安定感,所谓的安定,不过是简单的租了个不到40平米的一居室,在这个城市偏西的一个大学的家属区里。
  我常常在没有工作的日子里,拿着啤酒坐在小院里发呆。一楼的好处是有一个小院,那已经是下雪的季节了,但是我感觉不到寒冷。在部队的时候,我曾经在零下30度的东北山区呆过半个月,是所谓的寒地生存训练,早就习惯了寒冷了。我在西藏工作的时候常常光着膀子早上起来在白毛风中跑步,被同事视为神经病。
  我在小院里面发呆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屋里很乱,堆满了我的许多东西。各种各样的书籍、盗版碟、装满衣服的包,等等很多,我一直没有打开,没有整理,因为每次打开整理,总是有很多事情在心里一点点浮现。我不知道27岁的人回避往事是一个什么心态,但是我就是不愿意去打开这些东西,或者说不敢打开。


1楼2012-01-17 19:05回复
    我害怕。
      害怕回忆起来青春时代的那些梦想。
      那些关于未来、关于爱情、关于兄弟的梦想。
      在我自己的记忆里,17岁到20岁是一个严重的断层。
      我记得自己上幼儿园、小学、中学的许多事情,我也记得我上大学以后的许多事情,甚至栩栩如生。
      但是我的17岁到20岁之间的故事呢?
      忘记了,只剩下一些残片。
      只有我在洗澡的时候,在镜子里面看到自己已经变得臃肿的身体,才会自嘲的笑:“瞧,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在部队的时候……”
      然后就不往下想了,人为的。
      我还有很多在部队的朋友,他们经常会打电话给我,偶尔来到我居住的城市公干,也会来看看我。但是我从来不会主动和他们联系,听到他们激动的声音,那种声音里面久违的单纯和特有的嘶哑,总是令我黯然神伤。
      在我刚刚离开的时候,我不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一切都是造化弄人啊。
      我不想了,继续喝啤酒。
      远远的,透过飘落的雪花,我听到一声嘶吼。
    


    2楼2012-01-17 19:06
    回复
      2026-03-24 06:02:1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一二、一二……”
        我的脑子一下子僵化了。
        这种口号我太熟悉了。
        但是只有一个人,节奏也是在时断时续着。
        我一下子站起来,打开小院的门,声音是从大学图书馆方向的工地传来的。那里在盖一个香港慈善家捐献的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多媒体教学楼,平时很喧闹,也许因为雪太大,所以今天没有开工。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口令?
        我快步走过去。
        我先看见一帮子民工,蹲在屋檐下哈哈笑着指指点点,好像在看西洋景。
        我又看见几个女大学生从图书馆出来,看也没有看一眼,很清高的走过去。
        我还看见了什么?
        一个孤独的身影。
        一根孤独的原木。
        一张孤独的脸。
        他穿着早已褪色的迷彩服,一双破旧不堪的迷彩军靴,光着头,雪花飘落到他的头顶就融化了,化成一团白气,升上天空。
        和其他民工穿的迷彩服不一样,他的迷彩服是掖在裤子里的,系着一根宽宽的绿色尼龙腰带,黑色的金属扣;花色也不是很一样,料子很厚,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绣着细密的针脚;裤脚整齐的掖在那双破旧的高腰迷彩帆布腰的轻便军靴里,鞋带系的整整齐齐……
        他喊着号子,在搬一根原木。
        他先搬原木的一端,把它扛在肩上抵着地面立起来,然后竖直,一下子再把它向前推倒,然后再搬起来……如此前进着。
        周围的民工在看笑话。
        他的脸,典型的南方人的脸,黑黑的,小眼睛,宽嘴唇,踏鼻梁,把他扔在民工的堆里,你很难再次把他找出来。
        但是他的眼睛。
        闪闪的,杀气。
        他嘶吼着,眼中的杀气油然而生:“一、二……”
        我愣在原地,嘴唇翕动着,一种叫做眼泪的东西在眼眶里面流动着。


      3楼2012-01-17 19:07
      回复
        于是我提出退学。
          我在大学的班主任,我记他一辈子。
          当时流行学生创业,虽然我不可能创什么业,但是他还是给我争取了一个名额。就是说我可以暂时休学,去体验自己想体验的生活。这在当年,是很难得的,因为我刚刚是大一的学生,上了半个月。
          我回到家乡,做过盗版碟的小生意,赔的一塌糊涂,又谈了几个女友,别的就没有经营什么了。
          我感到空虚和无聊,在不断的更换女友之间寻找一种畸形的快乐。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早熟,因为那年我才17岁。这是很可怕的事情,我的父亲为我很担心。
          转眼到了年底,晃悠了几个月,冬季征兵开始了。
          我本来不想当兵,那离我的生活十分遥远,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成为军人。虽然我也喜欢看老美的战争电影,但是电影是电影,傻子才当兵。
          当兵是一种冲动,因为我的初恋女友,也就是初中的同桌小影参军了。她跟我打电话告别,我去见她,她穿着肥大的冬训服,小脸俏丽依旧。她的头发剪短了。
          她是我的第一个女友,但是我从来没有碰过她,因为她在我心里是纯洁天使的化身。我们顶多是在上课的时候拉拉手,连亲我都没有亲过。我上学早,她比我大两岁,一直很照顾我,在我的心里,她是姐姐和爱人的理想化身。后来我考上了大学,而她没有,就在家里待业。当兵是为了回来能够进银行工作,她的父母都是银行的,有这个能力。我一直没有意识到她的重要,回家以后也只是在同学的聚会上见过几次。
          我问她要去哪儿,她说了一个军区的名字。
          我看着她,握住她的手,冲动的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实在不敢想象在我的生命里面没有小影的生活,那个时候我读了太多的诗,所以容易联系到战争和灾难。而且那时候确实有一些紧张的局势,譬如都在传说几年之内要解放~~~~~~~~~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小影对我的重要,我的初恋,我的天使的化身。
          于是我就报名参军了。
          武装部的人看了我的简历吓了一跳,但是我的学校对此也是支持的。我的班主任很高兴我去经历一些磨难,他说对我有好处的。兵役制度的改革,两年的时间是可以接受的。于是武装部就批准了。
          我父亲倒是很高兴,因为他就是部队转业的。
          我领到了冬训服、胶鞋、被子、背包带等等许多劳什子,然后就跟着一帮子剃了头的新兵蛋子上了火车。
          小影在第三车厢,我在第十车厢。
          我们是一个军区的。
          知道她在车上,我就安心了。
          火车带着我纯洁的天使和我,去向远方。
          我那时候是个喜欢写诗的小男孩。
          我相信爱情。
          于是我参军了。
          为了爱情,参军去。
        


        7楼2012-01-17 19:1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