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烟心中一片了然,便不再多多过问。想这李治对自己还是有几分信任的,不然绝不会把如此不堪之事告知。暮烟心中不由得欣喜了几分,认定李治是个值得相信之人。
看着尚乐局的匾额上那几个‘贞观亲笔’,暮烟忍不住心中一怔,虽对尚乐局的权势有几分耳闻,却没想到会如此之有权。就连匾额也是圣上亲笔。
如果暮烟注意到自己抚琴的亭子上的匾额和尚乐局的匾额字迹一模一样,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但那也是后话。
“甄司乐?”一踏进门槛,李治就像到了自己家中一般,肆无忌惮的左顾右盼起来。在尚乐局的典乐、掌乐还有女史,也只是看了李治一眼后,又开始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是晋王来了吗?”一清脆如黄鹂啼啭一般动听的女声传入耳畔,只见那纱帐掩盖的里屋袅袅婷婷走出一位清秀佳人来。水般温柔的眸子和含笑的唇角忍不住令人陶醉。甄絮瞥见一旁的暮烟,歪着头打量了许久,“哟,这是琉璃苑的那位小主呀。今个早上我经过采秀宫可全都看见了,那时只记得你的伶牙俐齿,却没仔细看。现在一看,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姑姑谬赞。”暮烟的气势也收敛了几分,随即又成了弱不禁风的阎婉。李治见暮烟羞赧的低下了头,在深宫中生活已久的他又怎会不知她这般掩饰的原因,便也没在说些什么。
“甄絮姐,今日,我不慎弄断了这位姑娘的琴弦,这整个大明宫就属您技艺最为精湛,还麻烦您帮忙修一修。”说着李治就把那紫檀木琴捧在手上,递给了甄絮。
甄絮饱含深意的看了暮烟一眼,又转而看了一眼这琴,喃喃道,“这琴弦可不能接了,看来只有换弦。那还请姑娘您进到里屋来,选根中意的弦。”暮烟眼神忽闪,点了点头,就跟着甄絮进到了里屋。
“姑姑明知这琴弦还能接,把我请到里屋里是要说些什么。”暮烟是个古筝的行家,刚刚听了甄絮的话,便是明白了几分。她说琴弦不能接,只能换,不就是暗指她替代阎婉进宫的事情?暮烟暗自叫苦。本以为这阎婉是个大家闺秀,与宫中之人没什么交情,可一个太医、一个王爷、一个名震天下的司乐,都把自己给认了出来。
“姑娘,实不相瞒,我是指导阎婉在宫宴上舞剑的,与阎姑娘也算有几分交情。说吧,你究竟是谁?”甄絮一面娴熟地接上琴弦,一面毫无笑意的看着暮烟。
“我叫迟暮烟。是被阎家偷龙转凤给送进宫来的。既然甄姑姑您也知道了这事,看来要是他日此事败露,在黄泉路上我也有人陪了。”暮烟慢悠悠的接过修好的琴,威胁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放心,我还没有傻到会让我自己丢了性命。”甄絮嫣然一笑,“看来你比她聪明。你在后宫中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帮忙。我就喜欢聪明人。”
“那暮烟谢过姑姑。”暮烟微微屈膝,便离开了里屋。松开紧握的拳头,手心里尽是滑腻腻的汗。这甄絮的气场,她还真不想再见识一次了。
“修好了?”正端坐在木椅上喝茶的理智见暮烟走了出来,便也站起身,准备和暮烟一同离开。“那多谢甄絮姐。”见甄絮迟迟不出来,李治也只能朝着里屋喊了一声,便走出了尚乐局。
到尚乐局门外,暮烟戛然停住脚步。“好了,琴也修好了,你我各不相欠,我要回采秀宫了!拜拜!……不是,再会。”说完她便朝着相反的方向采秀宫走去。
如今正是夺嫡的时期,如果和李治走得太近,对她也没有好处。
“你叫什么名字?”李治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我叫……阎婉!”暮烟回过头,嫣然一笑。
前世五百次回眸,今生才会与你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