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故事,跟枯燥的学术界有关。枯燥的圈里有个和蔼的老头,暂且叫他DP先生。 DP先生70多了,做基础研究,40多年来发表文章无数,又因学生中有学术界和工业界的大腕,在圈内地位崇高。 然而翻开DP先生的publication list,会大吃一惊。因为里面的期刊影响因子高的很少,大部分都是非常一般的水平。可是,DP对学生实验的严谨性要求又实在严格,一个数据点常常需要多做三个相关实验来证明其可靠性。 用我们组里跟他有合作的人的普遍说法,typical DP made就是:实验做两年,改5遍以上,最后投到一个无比普通的杂志。普通到你简直不好意思拿出去跟人家吹。 你说他认识那么多主编,就不能多放几个好点的杂志吗?高影响因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这年头,靠着名头拉关系走后门塞文章的事还少吗,哪怕是在向来自诩公正的欧美学术圈,这种堂而皇之的腐败也屡见不鲜。 可他就不。几十年不变的发那几个老牌的有口碑的但影响因子就是不高的。但是,如果耐心一点打开他的每一篇文章看,会发现几乎没有一篇引用率低于20的。全是基础的,严谨的,数据经得起考验的。 DP先生说,他爱这一行,所以一直走到了底。70多岁的老头儿,在21世纪第二个十年里,晃悠悠的递给你一篇文章:瞧,这是我70年代做的一个实验,感觉有些现象很有意思,你来接着做下去? 前段时间,忽然收到一封邮件,DP先生受邀成为 NATURE 的Editor。在俺们这一行,NATURE就是座喜马拉雅山。DP先生在信里寥寥数语: I've never published any paper in Nature or Science, but now I become the editorfor Nature!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感叹号。老头儿得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