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Alice的嗜血虽被Helen在最后时刻深埋起来了,但激发那蠢蠢欲动的程序后,我对抗该被抹去的生命——也许是生命,仍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走进保存着程序母本的资料库时,我顿了那么一下。
手指触在液晶屏上,漾起一圈蔚蓝的涟漪。那看似简单落后的复杂编程语言唤醒了我封存了太久的记忆……Helen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也是我的引路者,她还是这里的首席执行官。她在接手了前辈的Alice计划后发现了异常,想要争取全人类的安宁未来,却因为我这个埋伏的Alice而“出师未捷身先死”。长歌则是我在5岁时遇到的恋人,人造人的五岁相当于人类的25岁,因为我“出生”伊始就是20岁的面容。在Alice程序爆发前,我们也想每一对小情侣一样甜蜜。
但一切都因Alice来了个陡转。
Helen烟消云散,长歌为我做完眼科手术后隐姓埋名退出我的人生,默默守候我十年。直到,他不得不寻求我的帮助。
我曾经的幸福,是长歌给的。
我的光明与安宁,是Helen用命换的。
我没理由放弃。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仿佛一辈子不曾呼吸一样。
到了赎罪的时候了。
我决绝地按下了回车键。
『陆』
世界还是和以前一样。
经常有客人来买饮品,再好奇地问一句:“以前那个年轻的老板娘呢?”
我笑笑,不语。
我仍旧住在古宅里开着叫Rose的小店,可我的客人们不认识我了。
当年,我毁了Alice的母本后,我体内“连生”的Alice也灰飞烟灭。我的身体迅速衰老,变成了一个皮肤皱成核桃、手无缚鸡之力的慈祥老太太了。这也许是为过错付出的代价吧。
但我改变了我的命运。
长歌又一次跨进了我的Rose。他只有30岁,真年轻啊!意外的是,我从他的瞳孔中竟看到了年轻时桀骜又温柔的十字。
“花朵倾城。”
他捧起盈着浅粉亮蓝的精致高脚杯,抿了一口又瞄了一眼门外,问:“你现在改种白色的玫瑰了?”
我敛了敛鬓边散下的一缕白发,淡淡地笑着:“我生命中唯一的一次粉红,已经过去很久了。”
长歌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开口:“十字,我……”
“要再来一杯蜜柚汁吗?”我笑着打断了他。
那些年华,已经错过了。
院子里的香樟树叶片片落下,每一片,都是重生的希望。
十字路口上,我选了最险的路,给了自己重生,尽管,可能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