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在教室后落山的时候,依瑞丝正在体育室里大汗淋漓。
她在打乒乓球。
和凯撒。
凯撒有些心神不宁。他不知道克什要做什么,总之,依瑞丝今晚上回去探听情报不会很顺利。
依瑞丝却浑然不觉。她的鬈发被汗湿透贴在额头,她举眸一甩,竟是别样的妩媚。她笑道:“凯撒,别分神,我可是会十步杀的哦。”
“十步杀?”凯撒恢复了以往的神色,一边挥着拍,一边大声重复道。
“你看看,你能不能赢!”依瑞丝充满挑战地喊着,笑颜竟有些野蛮,脸颊红红的,仿佛涂了最耀眼的胭脂。
所谓十步杀,凯撒终于领会。十个来回后,依瑞丝猛地发力,凯撒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连失了好几个球。然而当下一次在第九个来回做好准备时,反而神经紧张接不到球了。凯撒气鼓鼓把球拍一扔,才发现,窗外已经黑透了。
“回家吧。”凯撒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依瑞丝接过,回眸一笑。那一刻,凯撒觉得万千繁花都化为灰土。
终于还是,各自踏上各自的归途。
依瑞丝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钟。她吃过晚饭,便到办公室整理文件去了。克什端着一杯红酒不断地摇晃着,他到现在,还没有怀疑乖巧懂事的依瑞丝。
依瑞丝照例寻找情报,记录下了几条。想起密码的事,不由得再度蹙眉。这密码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着落,克什记忆力不好,密码定是记载哪里。可是她这几年几乎翻遍了办公室的所有角落,也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影子。
到底是在哪里呢?
她倚墙思索着。
四面静默,只有时钟走动的声音。
在她头顶。
她忽地举眸,定定地望着那时钟。时钟的秒针一直在来回走动,她放下戒心,再次低头思索起来。
大概一刻钟过去了。她终于放弃,走向门边。
离开的一瞬,她抬头看了一眼钟---钟居然没有任何变化!
疑心顿起。她的目光凝在钟上,秒针确实一直在走动,可是分钟和时针,却只是象征性的动几下又回到原位!
时间是,七点十五分。
7,和15。仅仅三位,密码,却是六位。
她叹了口气,不会这么简单,这钟一定隐藏着什么!
她干脆踮脚把钟取下来。翻看良久,背面,刻着一行代数式。
(x+y)(x-y)
她默默心算起来,176!
176715。
就是这个。她疯狂地反复验证着,就是这个!
密码有三次机会,三次错误后警报才会响起,她大可试一次!
她把这六个数字,死死地记着,死死地记着。
克什的会议记录,似乎是明天上午八点,继而还有一个酒会,夫人也会参加。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来。
与此同时,克什遥望着夜色,唇角同样流露出冷笑。
而远方的凯撒心却一直在怦怦跳着。
天主保佑。依瑞丝和我,都能在今后的日子里,岁月静好地活下去。
这天上午八点,克什出门。依瑞丝倚着窗默默地看着悍马离去,嘴角冷笑。
她很是干脆地在中午佣人吃饭的时候来到二楼,按下电灯按钮。地板轻轻一撬就开了。幽深的旋梯,仿佛通向神秘的异世界。
她小心的下去,合上头顶的门。
眼前是一片长长的密道,漆黑深邃。依瑞丝四处张望了一下,仿佛湮没进浓稠的墨汁。这里不可能没有灯啊,灯在哪里呢?
她不敢拍手或跺脚来震亮可能存在的声控灯,只能摸索着向前走。不知走了多远,她终于来到一片较为明亮的地界,厚重的铁门,密码装置无声地嵌在上面。
她试了试,没有推动,是锁着的。
她试探着输入密码。
很久。很漫长的等待。铁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有些奇怪,轻轻推了一下---铁门居然开了。
密码竟然是对的!她有些欣喜,铁门洞开的一瞬间,她再次失望了下去。
铁门那边,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她无法,只能摸索着向前走。
第二道铁门终于亮在她面前,密码再次对上。
她猜到了密码装置是连通的,密码是同一个。
她停在了最后一道铁门前。她已经有了五六分的把握,转动着密码盘,六位数字,清晰无误。
良久的静默。突然间,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宁静,继而灯光大作,依瑞丝猝不及防,迅速蹲了下来,隐藏在角落,手攥住枪柄,怎么可能,就算是她输错了,也应该是三次之后才报警啊?她脑中说不上是混沌还是空白,仓皇间听见后面几道铁门卡擦关上的声响,灯火通明,她不知所措。
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的胆子大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自己被困在第二道铁门和第三道铁门之间了。
四周猛然间所有灯光都熄灭了。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她这次是真的慌了。这是怎么回事,这般诡异?
突然,头顶上射出一大片汹涌的金色阳光,洞开了一扇小门,阳光刺得她根本无法睁开眼,她本能地用手挡出头顶上如利器般射来的阳光,另一只手果断地上膛,希望爬上去后给外面的人致命一击,外面的人一定是发现有人闯进了密室,而克什应该还不在家里,她必须封住那人的口,避免传到克什耳朵里,然后将尸体直接扔进密室去,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基本也就面目全非七零八碎了,枪杀也察觉不到了,克什只会想到石门松动跌下去摔死的。
多么完美的计划,在几秒钟之内一蹴而就。她正努力适应着突然袭来的光线,两只伸进来的大手打破了她的幻想,对,现在也只能称之为幻想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来的不是打探的一两个人,而是一队经过正当训练的特种军队,而且会如此轻率鲁莽地直接进入密室,他们踩着不知何时垂下来的软梯,硬生生地,将依瑞丝拽了上来,抓着依瑞丝两只手,依瑞丝只顾得上把枪扔进衣袋,胳膊划过墙壁,鲜血渗了出来。
她被狠狠地掼在草地上,她死死地压着枪,还未曾抬头,就有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她的背上,她一阵剧痛,几乎要吐出血来。
艳阳天,日光如此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