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沿着森林与荒原的边界行走,十分顺畅,但当天色渐渐沉下时,森林与荒原之间却慢慢酝酿出了一种危险的气息。卡妙沉下心神,努力分辨着身周一丝一丝气息,想从中寻找出哪怕一点点的讯息,却只感觉到风过荒原时掠起的凌厉气息,吹散一堆荒骨。
风冲破荒原,肆虐至他们身畔。此时独属于寒冷魔界的银针树纷纷落叶,像是无数银针垂直挥落,视线顿时不明,漫天针雨肃杀。
他感觉到身旁女子的手紧了紧,之后,她回身揽起他,一纵身跃上身旁的一棵林树。她黑色的头发掠过他的唇吻,他却感觉到一阵难以言说的战栗,像是这发卝丝留下的余香点亮了他身卝子中的某个地方,心跳快得无以复加。在那之后,他向下看去,方才他们站的地方已被三支箭深深轧下。
女子凉薄的唇抿出一丝淡漠的微笑。她将他安置在树上,正要飞身跃下,卡妙却不知为何反手握住她的手,眼中透出某种固执的坚持:“我下去,你留在这里!”
“哦?终于肯说话了?”女子嫣然一笑,莫名透着风情万种:“骑士精神么?可是,我的小骑士啊……”她拍了拍他的头:“我是女巫,可不是你的公主呢。”
“下面很危险!”卡妙握紧她的手,抿起唇道:“没有道理让你为我冒险!”
女子笑起来,只见她施施然从树枝上折下一段,递给他:“那么,我的小骑士,这是你的剑,你就占据这个制高点,在适当时候来保护你的女巫吧。”
说罢,在他愣神的时候,飞身而下。她慢慢悬浮在离地约三尺之地,还未落地,便又有三支急促的箭向她射来。那箭射的方向分别瞄准她的额心、心脏以及正腹部,那箭所带起的风渐渐盘旋出形状,像是厉鬼嘶吼,尖利的爪子已经历历可见。
那分明是要将她至于死地的箭!
卡妙紧紧卝握住手中的树枝,手心被尖锐的树刺刺出卝血也毫无所知,却见那个女子十分不在意的在那千钧一发之刻稍微偏开了身卝子,那三支箭便恰好贴着她落在了空处,可此一轮还未结束,又有五只箭贴着那三支箭的影子向她射来。
女子淡淡一笑,随手提起一只插在地上的箭,指尖慢慢拂过那支箭,下一秒,卡妙的视线中就已看不见女子的身形。
万事皆发生在短暂一刹那,在森林的某处便听到一个暗哼声,之后便是箭刺入肉卝体的声音,还有那句:“你居然……你居然……”
然后便是女子微笑道:“把箭当剑用?物尽其用罢了,不要客气。”
卡妙终于送下一口气,但猛然觉得脖子处冰凉,却是一柄冰凉的剑抵住脖颈。卡妙心下一寒,略一偏身,便贴着剑锋旋身,避至三步之外。他抬起头,眼神冰冷,看着袭卝击者。
那是一个堕天使,不知几翼。此时他盯着卡妙的眼光便如盯着板上鱼肉,还带着些许玩味。
卡妙沉默,提起手中树枝,做了剑招起手式。他的动作优雅并且标准,透露卝出常年练习的底子,只可惜手中提的不是名剑却是一根树枝,无端让他的行为带了些可笑。
堕天使许是看着面前这个美丽而倔强的孩子,心中警惕放松至最低,提剑与他的过招玩笑意味大过于认真,招招皆是朝着他的脸瞄去却非是冲着要害,两人在一根树枝上你来我往过着剑招,时刻却还要留意脚下。
卡妙认真的面对着面前的剑,尽量避开手中树枝与他的剑直接接卝触,一时竟还未落下风。那个堕天使想来慢慢地却失去了兴趣,剑风越加凌厉,卡妙一时应付地便十分吃力,却此时感觉到一阵玫瑰的暗香,心头一凛,分神担心那个女子之时,不察竟失神被那堕天使的剑划过面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倒是无甚所谓擦去血,对面的堕天使却哈哈大笑道:“六翼安其拉,世间美丽的顶端呢,不知这样神的艺术品碎掉会是什么样。”
卡妙冷冷道:“你不妨试试。”
堕天使舔卝了舔嘴唇:“与其毁掉,还不如一整张皮剥下来——”随后马上噤声,因为一只钢制箭头却死死抵住了他的喉咙。
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个女子淡淡一笑:“你还能再没有美卝感一些么?不要教坏孩子啊。”说罢,握着手中的箭往前用卝力一捅,再毫不留情地直接拔卝出。
一道血溅出三尺,卡妙的眼睛上却被她轻轻地覆上。她的手冰凉,却细致修卝长,覆上他的眼,便如同一只蝴蝶轻轻的吻上他的眼眸。
隔着眼帘他感觉她的温度,正如她轻轻抱起他,向方才一样向前掠去。待踩到实地之时,他还在恍神之中,浑身的触感只有犹残于眼帘上的冰凉,以及玫瑰的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