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去了令扬屋里,曲希瑞无力的站在手术室里,环顾着四周冰冷的器具他心底涌起不可遏制的悲寒。
令扬昏迷了两天了,一直没有醒来。再不做手术令扬便就再没机会醒来了。他知道现在冷去给令扬打了药剂,帮助令扬醒来。他更知道,这不过给伊藤忍和令扬一个告别的机会罢了。
直到昨夜他才知道泠所说的那颗可以挽救展令扬的心脏居然就是伊藤忍的!太过惊骇的事实令他陷入新一轮的悲伤中,兜兜转转,转回了最初。
令扬瞒着伊藤忍的原因就是他早就料想到了伊藤忍会这么做,可是费了那么大的劲,转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还是避不过……
“你可以反对。但这无法改变什么。不到10%的机会,以令扬现在的身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奇迹。其他的还好说,心脏的话用我的,最起码还有80%的机会。”伊藤忍冷冷的说,他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
“反正他走了,我也没必要活下去,又何必浪费。”
看曲希瑞想要辩驳,伊藤忍冷笑“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们机会让我忘记他?既然我以前没忘记他,自然也不可能。”
“告诉你,只不过想要借助你的医术而已。别自作多情的想要阻止。”
伊藤忍的话语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令他心寒得快要崩溃,他多想戳穿伊藤忍那拙劣的隐瞒!可是一遍遍走过病房,他始终没有进屋的勇气。
醒过来的展令扬言笑晏晏说着一些不着边的话语,但是没有人打断他,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想要强撑着最后的精力给伙伴们留下一个不太悲伤的回忆。只是说的人云淡风轻,却让听得人忍不住要潸然泪下……
伊藤忍一如以往,静静的听着他说完,看着东邦众人忍着悲伤附和着令扬,也不说话,只是将他耳边的发捋起,静静盯了半晌,言语轻柔“你从没说过喜欢我。十几年来,从未说过,到现在你也还是不想说么。”
声音不大,但却令众人都停下话语,转眼看着他,他眼底有着淡淡的悲伤和期待,正因为淡,所以显得格外的心悸。
他们所熟悉的伊藤忍是那个强悍得和他们不遑多让的“夜刹”,也是孤高桀骜仇视着他们为令扬一展温柔的冷漠男子,他的爱和恨都太过分明和强烈,他的眉间何曾有过这种什么都看透的淡然?
就连一向和他不对盘的向以农也把目光移向展令扬,不忍打碎那抹期翼。可是这样的他,却让展令扬停下了所有的言语。
伊藤忍笑得有点苦,还是求不得么?就连在分别的时候他还是求不得他的一个认可么?奇异的是他此刻,心中并无任何情绪,只是一片空白。
良久,展令扬才似是下定决心般看着他“忍,我从不曾只是喜欢,我爱你,从始至终。以前我只是一味的逃避,才会让你回日本;有了希瑞他们之后却是顾虑太多,太过患得患失;可是之后的之后我却是不敢向你开口了……”说到这,展令扬苦笑“这样懦弱而又自私的我……又怎配得上那样的你?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个家,对于你我来说,这样的一个平凡的追求却可以让我们犹如飞蛾扑火。可是连我都没有的东西我又怎么给的起?”说到这,展令扬微微一笑,略有自嘲。
“枉我自负聪明,却直到现在才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自从我把心遗落在你身边的那一刻起,有你在的地方便就是我的家了。我知道你,亦是如此……但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好好活下去,你要记得。”
伊藤忍微笑着把眼前这个令他痴狂惦念许久的人紧紧抱住,他以为他不会说的,猜测了这么久的心思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摊开在他眼前,令他觉甚至得有些圆满。即使他只是为了让自己有活下去的动力,但于他至此,再无遗憾,只是希望在他不能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要如往常一般幸福喜乐。
侧身看到立在门口的紫,伊藤忍知道一切都准备好了,但一想到或许这就是最后于令扬和他的相拥,紧紧拥住怀中的人儿,无声的感受着心中的无望。
令扬也未曾觉察他的异样,这样的关头,自是以为他是害怕失去自己,便安抚的朝他笑笑。这一笑,却令伊藤忍平下心境,也别过头对这展令扬微微展颜,“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