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桑鱼在雪山摆了个摊,摊名只有几个字:卖装备。她同之前的倾舞一样,穿了一身刚出生时穿的兽衣,安详地坐在地上。
想起来很久以前一个人问过她的问题:你为了什么玩蜀门?
现在她想,是为了那些人,那些记忆,那些不能忘的情感,而并非游戏本身。如果你感觉到一个区的空荡,一定跟玩家是否稀少、经济状况没关系,而是,这里没有你牵挂的人,你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所以,桑鱼决然卖掉装备。懒得去和人磨牙,她把装备都低价处理掉,还有仓库的道具,统统拿出来甩卖。奇怪的是,和上次倾舞的情况一样,还是有个小号疯狂地把所有的东西扫光了。桑鱼呆呆看着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把东西点走,蓦地想起来,自己以前摆摊的时候,东西好像也大多是被叫这个名字的那个人买走。
电光火石的刹那间,心内忽然有所明了。
在那人买光东西走开的一刹那,她叫住他:你到底是谁?
那人说,你还看不出来吗?生意人。
她叹口气,坐直身子,把脊背紧贴在座椅上,从容地打字:孤傲,不用遮掩了,我知道是你。你这样子,不辛苦么。
对方沉默了一会,说,你说的没错,终于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桑鱼笑,说,我就要走了,你也把这个包袱卸了吧,这样活着多累。
对方说,我知道了,鱼。我只是想让我们都走出来。
桑鱼仰起脸,呼出一口气,道:我会记得你,但从此只记得你的那些好。这次说再见,是不会再见的了。
一分钟之久,他说,鱼,我一直都没离开过你,看着你安好,我足矣。
所以,我离开,你这样终究太累。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和你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的句调哀哀的。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曾经绽放过,就足够了。她轻轻地对自己说。
然后,点击了右上角的小叉。
闭上眼睛,此生再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