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12-01-09≡金陵邑 [南京纪事第二篇] 年前完结

金陵邑
01
曺圭贤在带着他的西北军接二连三的斩获敌军首级的时候收到了上峰发来的电报，机要处的负责送达消息的小伙子叫虎子，人如其名，年龄不大倒也是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他本是西北军阀帐下参谋的儿子。
曺圭贤从军官学校出来打的第一场仗，酣畅伶俐，不仅收获了军功和军心也得来了这个孩子，那个时候孩子才刚刚够着爬上军用吉普车，带着缺了两颗牙的小嘴吧唧一口的亲在曺圭贤挺括的军装上，眨着大眼睛说道，我要和你混。便也赖着不走了。
那时候的曺圭贤，当当真真像是戏文里说的那样，小姑爷刚刚弱冠，却硬是要上战场。这就是这么个才半大的孩子硬是把那像是米口袋一样的孩子抗在了肩上，说了声好。从此一应功课不再假手他人，悉心照料。
机要处这种地方，说的好听了是情报网，说的难听了，那就是上峰的心思你别猜，可你自个儿的心思总归要管管好，因为你想着什么，上峰的人儿也总会知道。这一年的风餐露宿，走遍隔壁黄沙，来不及欣赏土地沟壑和那始终泛着黄沙的河流。军饷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
上峰上个月调曺圭贤去西南支援的时候，他第一次默不作声的关了指挥部里所有的门窗。用手抵着绿藻般的绒布，一个措手状似无意的打翻了面前的茶杯，黄棕色的茶水伴着茶叶一并掀翻在桌上，正正好好的污渍了一整张调令。
机要处的处长向来是个人精样的人物，眼眸一转带着些调笑的说道，虎子！快去那个手巾来给你爸爸擦擦。整个儿西北军都知道，曺圭贤最是一张冷面，可说道虎子也免不了开怀。
张处长。曺圭贤看向他，先是蹦出了三个字。虎子在一边楞的一时间不知道是要站起来还是继续坐下去。
你去告诉老东西，西北军要求上加军饷一倍！西南的问题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曺圭贤不是给人擦屁股的！这话一出，下面更是安静成一片，外面呼的刮起大风来，本来悬挂在头顶的旗帜也开始左摇右摆起来。
那次会后，虎子曾问过曺圭贤，将军你怕不怕？曺圭贤摸着虎子的脑袋说，不怕！上峰这两年克扣我们的够多了，跟着我的兄弟们我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受苦。本身离开父母家人南征北战就已经无以为家，难道还要在吃食衣物上再让他们寒心么？
虎子当时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晚上过了下班时间还在小办公室里思索着，台灯也早早就关了，整个人陷入黑暗里。外间的光亮一下子投射进来，快的只有一秒钟，虎子下意识的捂住眼睛，然后悄悄走到了门边，隔壁的房间有所响动。
那是张处长的个人办公室。
午夜时分，又是一阵一闪而过的光亮，带着纸张烧灼的气味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切又回归死城般的安静。虎子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进了张处长的办公室，铝制的垃圾篓里还有点点星光，拾起了一片努力的看了好久。
调。南京。
还想继续看些什么，只是纸边卷曲的枯黄，一下子就消散。
机要处给予最高领导人的消息向来是张处长一个人经手，收到消息后用一道火漆，再送达，这途中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虎子收到消息的时候像是烫手的山芋。在曺圭贤的门前抽搐了好一阵子，才敲门进去。
曺圭贤看着虎子脸上的惊恐，伸手掐掐他圆圆的脑袋，小家伙想什么呢！开了火漆，只有一句话，短短的8个字。
着曺将军调守南京。
娘希匹！娘希匹！娘希匹！曺圭贤把那张薄纸丢给虎子，连骂三声，手握成拳的垂在实木桌上。

@justkwook 娘希匹 其实就是一般的骂人的话，蒋介石很喜欢用，然后国军也很多人喜欢用，没有特别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
@谢行意 卖萌给你看 要喜欢 要爱 不爱我 就咬你！
@┃echo_ 考试要顺利
@陈疏桐 倒是经常能在一些我很想写的文里看到你的留言 真好 谢谢你
@韩闵希_GO 结果与否 这样的话题 每个时间段都有不同的见解 这是因为小苏打没有想好怎么写我会随便乱说么
@罗丹的紫羽毛 看到新朋友 谢谢你
@美丽看我们东海 总是能理解我的想法的呢 每一次都让我有种畅快之感 是的 快要到冬天了 快要开始了
@拆弹炸了骑鸟的 去看了的哟 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描写战争场面 这是个末路一样的感受 希望可以写的好
@贤旭兔三角萌 奥唔！是真的会写的很愉快的。会努力的好好写啦

@贤旭控宝宝 考试请顺利奥
@金小萌521 你好琉璃 我是苏打
@°_阿昭 谢谢><
@_小权 谢谢喜欢 我是苏打 能喜欢的话 很好 真的很谢谢
@陈疏桐 奥唔 满脸血 好长的回复 还是用爪机的 ╮(╯▽╰)╭ 说的很对 要正视也要学习
@熙语如今 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罗丹的紫羽毛 我是苏打昂 小苏打也可以
@阿岚天蓝 揉脑袋 没有记错
@萌动倾城 好熟悉的ID 谢谢鼓励
@贤旭兔三角萌 我也不知道会写成神马样子啊啊啊啊团TAT 我是攻！不算码字速度我也是攻 lazy那个傻货才是受
@NoOther金厉旭 哈哈 每次看到有新的人来看我的文字都会觉得很幸福 谢谢

07
世间万事皆有定数，纵使你从未来而来，即使你也许知道未来一定会有的灾祸和不甚美好的结果，仅凭着一己之力也难以承担千万人的往生。穿越剧不过是很多个美丽片段拼凑起来的场景一二，其中往来虐心却总是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以掘金者的姿态在美利坚寻找事业金矿的金家长子，不知从那里得来故乡即将要遭受的厄运，远洋海外的电话在一个黑夜不太友好的时间里传来，不知道是经过了太平洋还是大西洋地下的海底光缆，声音里满是急切和疲惫。
厉旭，我是大哥。金厉旭揉着眼睛接起电话的时候，手表上的时间是在凌晨四点，天要亮未亮的时候。
你快点想办法和爸妈还有叶子来我这里吧，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快点变卖掉，坐船。金家长子说着这些的时候，旁边还有小孩子在那里喊着daddy daddy 想必是他那两个不会说中国话的女儿。
好，我会去劝爸妈，叶子的话要拜托你照顾了。金厉旭心里想到，父母和大哥有数十年未见此去也是应该，在外人眼里也许离经叛道的叶子也不过是个少年丧父丧母的可怜孩子。
厉旭，你也一起来，我们一家人。说到这里，金家长子突然生生的想要落泪，一家人。这个家曾经压的他喘不过起来，他选择离开全部丢给了那个从小一直被父亲喜欢的弟弟，也丢开了那个一时迷恋过他的女孩儿。现在也该是他承担起责任的时候。
好。
那就行，你们定了船票就来告诉我。
金厉旭挂了电话，一时间睡意全无，安静去听，街道上这时候还有人走路，还有箱子偶尔蹭到墙壁的摩挲声响。一些人借由多种渠道打探到林星半点的消息，也许完全也许相异，结果却是何其的相似，那就是离开，带着身家细软默不作声的在利用黑夜的掩护，离开这座城市。
不知道他们离开之时会不会眼里带着泪水，心里装着不舍。
曺圭贤回到军部，立刻开了紧急会议，所有的部署进入一级备战状态，轻点所有武器装备和人员粮饷。消息也及时的汇报给上峰，上峰给来的回复依旧是暧昧不明。
自作判断。曺圭贤冷笑，还真是言简意赅惜言慎行。
南京的守城军跟着曺圭贤的时间虽然很短，却是很快的乐意效命于他，关于战报曺圭贤没有任何的隐瞒，也当真是自作判断的说道，是走是留全凭自己，但我会一直守着这座城。
虎子问他，那是真的要打这一仗了么？我们就一点儿胜算都没有么？
胜算么，还是有的，等着哪天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过了半响都没人动，曺圭贤觉得眼眶有些热，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可男儿泪洒疆为兄弟为国家又是别样的豪情。
密不透风没有窗户的指挥室里，一个从西北临时凋零而来的空降军，七个土生土长的南京军官，一张半新不旧的桌子上面端正的放着南京城的地图，没有美酒没有歃血甚至没有豪情状语，他们在这里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为心中的家园用血肉之躯守护一时的安宁。
tbc

阿拆 你是微薄上那位咩
然后金厉旭没有走好么 打回去认真看文

@谢行意 为神马我们一直要纠结攻受问题 说你傻货是喜欢你的啊 魂淡~
@金小萌521 守不住也回不去TAT
@Bear_RinG 揉脸 温情片段不是单独拉开来写 会在很多章节的细节里涉及 前面明明都有写过
@贤旭兔三角萌 我们明明是卖萌打滚卡普 比爱心~~
@熙语如今 必须全部死光 = =
@Hyunwook·永恒 谢谢 如果能喜欢的话更好了

09
靠着初代产业富裕起来的小农地主，亦或是早期的投机家，现在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逃亡人。这些人差不多都有着共同的特征，富有。往来匆忙间，街道上也难有人看得出他们脸上的恐惧和急切。
街口买红薯的大爷年年都在念叨着黑炭和黄油纸价格涨，今年却总是在一些大户的后门拣到成堆的炭火，用小小的板车装的满满堆在只能容纳一人所居的屋子里。还在乐呵着果然是老天开眼了。
金母看着陪着自己从娘家一起过来的陪嫁嬷嬷，当年云英未嫁之时只是虚长几岁，现在的自己成了母亲成了祖母，而她依旧如一用陪伴祭奠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年华。金母从首饰盒里拿出对镯子，一只上刻的凤一只上雕的龙。嬷嬷推过去还给金母，说道这是小姐当年的聘礼，若是小姐一定要赏，就把做姑娘时候的镯子赏给老身吧。
金母一愣，从梳妆盒的最后一层拿出个红布包，里面只是个银镯子上面刻的是只小凤，镯子里面还有金母在娘家时候的乳名，惜慧。嬷嬷收了镯子向后退了三步朝着金母磕了三下拎起手边的灰布包裹从金府的后门出去。
蹲在后门拉车的小伙子问要去哪里。嬷嬷只说了声先去前门的老槐树下，老身要看一眼小少爷再走。等着嬷嬷到了老槐树下的时候就只看着少爷进门的背影，几个孩子中嬷嬷最喜欢金厉旭，一则是以为他年纪小，还有一个是因为他从小的温润性子，知道她性甜金厉旭出门也常会带着糕点回去。
嬷嬷在老槐树下念了千万遍的佛祖保佑，才泪眼婆娑的离开树下。拉车的小伙子放下黄包车上的帏布，他也许不知道这个老妇人在哭泣些什么，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的为好，一路出城。
你还是不愿意和我们一同去么？家中的奴仆差不多都被遣散，金父的辞职报告递交了但是没有接到批复，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的船是在夜里开动。遣散家仆的说辞也是因为准备告老还乡，金厉旭心里暗笑父亲这些说辞，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们去吧，我不去，别的地方去不贯。金厉旭帮着父亲收拾书房，金父看着每一本书，一次次拿起又放下，金厉旭递上一本掉了皮儿的三字经。爸，书的话就带着这一本就行了。
金父收下那本书不由想到当年，从小就开始念三字经，自己小的时候，自己的孩子小的时候，除了因为长期的翻阅导致书皮掉落以外其他部分都是完好，旁边还有蝇头小楷写着批注，金父在自己小的时候常听教书的先生说，学富五车三字为底。浅言通俗往往是教育之道。
爸爸，这些书都留给我吧，我在瞻园路上的屋子下有个地窖，到时候我把书都搬过去，这样，就算。金厉旭本想说就算我死了也给后人做点贡献，看着金父只好转口说道，这样以后您回来了还能要回去。
家中值钱的东西包括这个屋子都已经典当完毕，大额的钱财通过家里的四个姐姐先行带走，父母和叶子只是带着足够路程的细软，衣服之类也并不带着很多，只是穿着普通在不过的黑色呢子大衣，金母也换下了黑色的牛皮高跟鞋，换上了黑色的棉布鞋，所有的首饰都藏在身边的包裹里。
金厉旭的电话挂到了指挥部曺圭贤的私人分机上，虎子接过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喊了声爸。金厉旭愣在当场，才说道，我是金厉旭。
你就是金厉旭啊，妈，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啊。
金厉旭满脸黑线的挂电话，一再的告诉自己刚才一定拨错号码了。
大门推开，叶子和曺圭贤一起进来，然后坐在沙发上来回的看着金厉旭。金厉旭是在坐不住的让曺圭贤陪他去书房搬书。
你怎么和叶子碰着了？
是她来找我，来找我劝你和她一起走。
为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她爱你，你大哥不过是趁人之危，而你似乎对于这种忽明忽暗的游戏很是游刃有余。
那她这个请求你倒是答应了，所以现在来兑现了么？
当然我爱你。曺圭贤说完这话，金厉旭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此时门应声而开，金父站在门前看着两人不发一言，看向金厉旭，第一次有了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tbc

@眷迈_念小麒 那个神马 大攻 这个名字有点囧诶TAT 还有关于冷光的那篇 如果能让人看了不止一遍的话 很感谢
@贤旭兔三角萌 因为灾难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来 所以把握住今天很重要
虎子很可爱把啊啊啊 我也很喜欢虎子
@美丽看我们东海 祝贺你考试通过！末路 我会一直惦记着 也一定会努力的写完写好
关于吃的问题TAT 我是次货我会随便乱说咩
再PS 你真的很能和我共鸣 关于叶子的问题 我会有所交待 不过不是现在 我很喜欢这样的女人
@韩闵希_GO 谢谢关心 会开心起来的
@阿阿阿阿_苏 愿意来阅读我觉得很荣幸
@justkwook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所以一定会在一些时间分开
@ELFde誓言 太夸奖了 脸红Ing
@殊嬴 是南京的

@Bear_RinG 不管是小姑娘还是小孩子都很值得喜欢 有了别人才会觉得自己生活的美好啊
@lancers666 其实 我也要感谢你 因为喜欢这一类型的人很少 有你经常给我鼓励 真的觉得很美妙 【不管是战乱带来的悲哀残酷，还是最终他们对爱情下的注解，比人生还要来的洒脱。】这一句超级喜欢><
@樊川x 这文是悲文哪
@happysarang 可不可以说这样子有了共鸣了呢 很是感谢
@拆弹炸了骑鸟的 no one can escape
@疑虑故人 谢谢你的留言 很用心 也很值得我看多遍 然后再想怎么来回复 你说的很对 一是庆幸生而逢时 二是应该足够勇敢 看来虎子萌到了很多人奥
@隐雪香 把小皮也养肥吧>< 叶子已经走啦 我再认错 躺平给你TX好咩


@樊川x 诶哟 戳 人家也不知道留言写神马吗TAT 其实觉得相比写感情或者是故事 我比较适合场景描写吧
@happysarang 来偷笑一下子
@天甜天心 谢谢你很长的留言 看了以后很有些收获 其实你已经看出我的意图 或者说你看到的就是我之所以写文的原文 我不喜欢当成纯粹的同人文来些什么 毕竟有很多写的很好的写手 我只是想用这样一种方式或者说是媒介 来写一些我心里的故事 那些会让人流泪和回想的故事而已 谢谢你的支持
@隐雪香 小皮的名字人家很喜欢啦>< 一定要养的肥肥的哟 我始终觉得在风雨飘摇中的感情更值得回想
@疑虑故人 小可爱XDDD

@天甜天心 看到留言，看到你说有些无法忘却的记忆，真的觉得很高兴，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有意义，也觉得这样的文字有人在看，有共鸣是太幸福不过的事情了。说文风的话，我也不知道闹TAT 不过也在努力的写好一种，希望能给大家一种，丫这就是苏打的文字吧。能这样的，就最好了呢。
很多东西，不是可以逃避的。因为他们自己做了选择。
@熙语如今 很多时候美好反而容易忘记，痛苦反而会记得深远。我只是做为人微言轻的个体，也希望能在一些人的脑海里或者心理能有一点波澜的作用。
@美丽看我们东海 你说的很对，就像我和朋友去看十三钗的时候，大家一开始都说不看字幕也不见得都明白。我觉得我们这一辈，可以对着这些当成历史来记忆，就真的是幸运了。
下次来南京一起喝酒吧><
@拆弹炸了骑鸟的 真正的场面，我这样不入流的码字人是怎么都描写不出来的吧。高中时候看过陆川的<南京！南京！>黑白胶片所表现的那些浓烈的真实，图片和影响尚且不能还原，尚且都留有余地，我只是希望能用自己的手，写下一些我能写到的东西。
@樊川x 很多时候，不说出来不是没有感受，而是有种千头万绪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感觉。我也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触。很感谢你，因为你很认真的再看这些，因为有人认真再看，所以觉得很幸福。历史这种东西，需要的不是课堂，而且自己。我对于战争史感兴趣是源自于初中时候看的一本书<人皮灯笼>，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我讨厌生硬的在课本上的历史，但我也有那些自己愿意去解读去想象的历史。不要去烦恼喜欢或者是不喜欢，我也从高中而来，总归过了这一段才知道这段路的充实。说道，<再见空城>，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呢，因为我现在看来实在是不能和冷光中其他的文字相提并论的。如不嫌弃，可以看看我这里发过的其他文吧。
@隐雪香 爱，太多时候是奇妙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散了，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始了。城在人在爱在，城破人亡爱未王。
@Honey旭宝 你说了三个或许，其实就像你自己所猜测的那样，三者都有。祈祷很多时候，上帝是听不见的。
你好，这里是苏打。

13
入读学堂的孩子，每个人都记着先生给上的第一课，不是诸子百家不是孔孟之学，而是一跪皇天后土，二跪列祖同宗，三跪导学之师。洋务运动虽然带来了西学东渐，辛亥**纵使带来了总统选举，可那深埋在炎黄子孙血脉里的尊师重道却一日也不曾丢下。
前些日子还在放学路上咬着糖葫芦的孩子们，还不知道到底在发生着什么，就被大人忙着收拾东西的样子给吓唬住。约了住在周围的小伙伴，大家想着要去和先生说一句，离开已成必然，只是那位老先生怕是不用教书也落不得清闲。
谢先生你可知最近南京城里怎么了么？说话的是往日里一贯调皮的大孩子，估计是总被先生的戒尺打着手心，这时候反倒是大方了起来。
先生摇摇头，说道今天既然来了，就学首诗再走吧。有胆小的孩子拉着前面孩子的衣角，怯怯的自语，我妈要是找我的着急了可怎么办。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杏黄色的纸张上，先生执笔写下这首陆游的<示儿>。枯瘦的手指紧握韶华不再的狼毫，一笔一划的用心宛若自己的年幼时光。
也有孩子小小声音的说着，这首歌学过了，早就会背了。
先生也不恼，也不像原来那样会拿着戒尺一边打着手心一边让他们背诵论语。只是摆摆手，说着，快些走吧，你们还小，没必要为一个地方浪费才开始起步的生命。
孩子们先是一阵风一样的离开，倒是那个调皮的孩子，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看着先生在默许下把那一张杏黄色的纸折好放在兜里，阖上门的时候还在说，先生我一定回来看你的。
金厉旭加入了帮助百姓离开的队伍中，他看着这一路上的人大多是青壮年和孩童，少见老人不由得心下一惊。
南京城的变化太大，年轻人向往新鲜和乐趣大多住在新城，而老人大多都聚集在鬼脸城下。幸好在家里学会开车，走一条小路来到清凉山，天依旧是阴霾。再往里去车开不进，只能下来步行。鬼脸城不过是古城墙中一段凸出的椭圆形红岩，历经风雨而呈现狰狞的形象。千年之前的三国，这鬼脸曾让意欲偷袭东吴的曹操撤退百里，不知这一次，它是否能抵挡得了新一轮的腥风血雨。
老人们固执，自古说的那样，老小老小。很多时候哄着也无能为力，金厉旭都要哭出来的求他们收拾行装离开这里，去那些安全的地方。
老人们指着那一段鬼脸城墙，说的满眼的自信，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了，难道还会害怕这一次的小东瀛？还有几个老人依旧是三五成群的下棋逗鸟，生着炭火炉子驱寒烫酒。好一副田园牧歌样的生活场景。像是在梦中一样。
金厉旭无法只能离开，有个大娘牵着他的手，说着小子你倒是自己快些离开，我们在这里一辈子了，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这里，你这辈子还长着。快些逃出去，找个好姑娘生一两个大胖小子开始新的日子。
金厉旭还是没忍住的掉下眼泪，湿冷的风吹开脸上的泪水，结在脸上，像是刀口过的那般疼痛。
到了指挥所，虎子等在门口，看到金厉旭来就钻在他的怀里，哭的越发的离开。金厉旭只能一阵一阵的安慰他，一步一步的前行。
北边的失守，我刚加了兵力让防线退后十里。曺圭贤说到，金厉旭能听出这声音里的不同，有什么话卡在嗓子眼吞咽不得。
很多城北的百信都是从北边逃亡的，说到这里，却怎么都说不下去。曺圭贤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是两根原本油绿的蒿子，已经看不见绿色只有一抹深红，还有的顺着枝干滴下，每一滴都清晰可见。
我，我，我听厨子说，南京城的冬天特产就是这蒿子，长在江水里，能长到半人高然后去了叶子把杆摘断就能做菜。虎子听了哭，眼睛肿的像是核桃，望着那改了颜色的蒿子再也别不开眼去。
蒿子长在江水里，靠着江水的养分生长，堆积成山的尸首染红了江水也浸红了城外十里的蒿草。湿冷的风从江面吹来，有血液凝固在叶子上，重的摇摆不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