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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同人】《炼》1937年,伪满洲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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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终生的舞者
  • 大唐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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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院长并没有回答,而是神情关切的说道:“立仁,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休息,这些事,等你好一些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荣公子轻轻摇了摇头,坚持着:“陈院长,告诉我吧,我想听”,陈院长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我就给你说说,不过你要是感觉不舒服,一定不要逞强,必须马上休息”,荣公子微笑着点头:“快说吧,我没事”,陈院长抿着唇,面上已是一派轻松:“这次的计划执行的很顺利,我们的人都平安回来了,不过,这次我们的营救计划,如果没有你父亲荣亲王的配合,恐怕就没有这么顺利了”。看到荣公子面上疑惑的表情,陈院长一笑,又继续说道:“没错,这次的营救是我们的党(略)组织和你父亲联手完成的。在你和小童刚失踪时,冯甫城就主动与你父亲取得了联系,之后确定了你是被警(略)察厅逮捕后,他们就开始筹划着怎么救你出来,只是在监(略)狱里和监(略)狱医院中安**们自己的人就耗费了不少时日,当这些都稳妥了,就派我们在监(略)狱的人给你送了药,让你发病,同时,便由你父亲出面,要求见你,先触动一下**厅那边的神经,让他们知道,对你的逮捕已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给你的药,是我这里提供的,那是一种让人发病时症状很像感染了病毒的一种药物,而且,病人很快便会陷入一种近乎生命垂危的状态,但是,只要停药,病人过几天就会恢复正常,正常人一般要同时服用两片才能达到这种效果,但是我想到你在狱中的身体状况,只给你用了一片的量。等他们把你送进了监(略)狱医院,我们派进去的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就会配合着,每隔三两天便继续在你所输的液体当中加药,让他们感觉你已经病的快不行了,这时,你父亲便亲自去医院,提出要接你回家,虽然这其中又出现了一些枝节,但是,总归你父亲还真是有办法,接你回家这件事也就定下来了。不过,这个药也的确让你受苦了,由于你的身体过于虚弱,停药后却一直高烧不退,以至于你都回来十几天了才醒过来”。简要的介绍了一些情况,陈院长停下来缓口气。荣公子听着,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很是担心的问道:“就这样把我接回来,警(略)察厅那边不可能不派人监视的,陈院长,你在这里不是很危险吗?我父亲怎么会连这个都想不到呢?”
陈院长赶忙摆手说道:“不会不会,你继续听我说,这回这个计划策划的很周密,我们的党(略)组织在新京有一个特别行动小组,是为了执行一些秘密任务而组建的,这次,党(略)组织就动用了他们。因为这次送你回来的路线是保密的,连你父亲都不知道,所以,党(略)组织就把行动组分成两队,分别埋伏在进入丰乐路必经的两条路上,只要看到他们的车辆,就想办法把车拦截下来,再把他们的车搞废了,然后开着你所在的那辆车迅速离开,在事先约好的地方,由我们的车接上你,直接秘密送回荣王府,而另外还有三辆车,同时向几个城门开去,吸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认为,你就在其中一辆车上,并且已经出城了’。说到这,陈院长用手往外一指,继续说道:“这个小别院,是在计划刚开始筹划时,你父亲就已经着手准备了,这个地方很隐蔽,在外边看,它是和荣王府一体的,可是在里边却又和府里隔开了,你被送回来时,也根本没有经过府里,而是从这里的一个角门进来的,所以,在荣王府,除了你父亲和蓬叔,没有人知道你住在这里。为了安全,党(略)组织决定由我和看护过你的小张护士来照顾你,我们也是在你回来的前一天才被接进来的,一切的安排都是秘密进行的,因此,你尽管放心的养病吧”。
听到最后,荣公子一颗刚才还悬起的心这才踏实下来,他安然的一笑,疲惫的闭上眼,把困乏到几近麻痹的身体勉力舒展了一下,可是,随之传来的疼痛便让他猛地皱起了眉头,陈院长看在眼里,立刻站起来,关切问道:“立仁,你是不是想翻个身?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这么久了,你一定很累了”。说着,便向一直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小张护士一招手,两人配合着,很仔细的帮荣公子把身体侧躺过来,一番动作,虽然尽可能的加了小心,尽量避免碰触到伤口,但还是让荣公子疼出了一身冷汗,紧闭着眼忍了好一会儿,死死地咬着唇,屏住的一口气半天都无法呼出,陈院长拿起毛巾,轻轻地为荣公子擦着脸上的汗水,眼中满是不忍与无奈。
这时,忽然身后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少爷,你醒了?”,荣公子疲惫不堪的睁开双眼,看到来人,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脸上溢满了笑意,亲切的唤道:“蓬叔”。
(未完)



  • 终生的舞者
  • 大唐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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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蓬叔满脸的笑,快步来到荣公子的身前,等迎上荣公子同样激动又温暖的目光时,蓬叔却又难过的嘴唇一阵颤抖,他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荣公子一侧的肩膀,满是疼惜的说道:“好,少爷,醒来就好了,你这从回来就一直昏迷,把我们都急死了,现在可好了”。
荣公子一直笑着,勉力伸出一只手,蓬叔赶忙接住握在掌中,荣公子柔声问道:“蓬叔,好久没见了,你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这每天仨饱一个倒的,身子沉的连走路都走不利索了”,自嘲的笑着,打量着荣公子虚弱疲惫的样子,心里的酸楚一阵阵翻涌而上,坚忍着不让自己在少爷面前流泪,强笑着说道:“看我这高兴的,把正事都忘了,我得赶紧去禀告王爷一声,好让王爷放心”。说着就要往外走,荣公子赶忙叫住了:“蓬叔,这么晚了,父亲他恐怕已经睡了,别打扰他,明天再说吧”,蓬叔叹着气说道:“少爷,你不知道,你一直昏迷着,王爷哪里睡得着,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坐就是大半夜的,要是知道少爷醒了,王爷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说完,等不及的转身走了出去。
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外边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等到了门口,却又一下子放慢了,前厅的门轻响过后,荣亲王便出现在了寝室的门口。
荣亲王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沉静,缓步走到荣公子的床前,一撩长袍的下摆,侧身坐在了荣公子身旁。荣公子蠕动着双唇,低声唤道:“父亲”。
荣亲王看着荣公子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终于还是痛惜的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荣公子头上的黑发,又轻抚着荣公子瘦削憔悴的面颊,温言说道:“总算是醒过来了,受苦了”。
荣公子微笑着摇了摇头,与父亲恍如隔世般的再次相见,让荣公子心中百感交集,喉中哽咽着,眼眶也慢慢湿润了起来,仿佛一个在外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得以在亲人面前纵情宣泄,双唇不住的颤动着,荣公子低声说道:“父亲,让您担心了”,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酸哽的几不成句,赶忙掩饰着把头转向一边,轻咳一声,尽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荣亲王面上露出了几许安慰的笑意,轻轻地拍了拍荣公子:“不说这些,人没事就好了,既然回到家了,就安心养伤,有陈院长这么好的医生,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说完回过头问蓬叔:“那些配好的药膳不要间断,慢慢给他补养身子,但是也别太急了,小心他身体受不了”。蓬叔不住的点着头,笑着回道:“王爷,您放心吧,那些药膳天天都换着样的在那儿煨着呢,少爷没醒的时候,我们也是一点儿一点儿的喂给少爷吃的,这回少爷醒了,可就更便宜了”。
荣亲王接着问道:“现在灶上煨着什么呢?”
“哦,是八珍汤”,蓬叔接着回话。
“端上来吧”荣亲王简短的吩咐着。


2026-03-21 05:4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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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叔应着转身出去,荣亲王又转对陈院长说道:“这些日子,辛苦陈院长了”,陈院长赶忙一欠身,礼貌的应道:“哪里,王爷客气了”,荣亲王一笑,接着说道:“还需要什么药物,尽管拉出单子来,我尽会想办法弄来”,陈院长点头应了。说话间,蓬叔已然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边是一盅青花小盖钟,旁边是花色相配的瓷碗和羹勺,蓬叔把托盘放在一旁的桌上,将热气腾腾的药膳盛出一碗,小心的递给荣亲王,接着,拿过一个软靠枕,轻轻地扶起荣公子,把靠枕小心的垫在荣公子颈背的位置,以免一会儿进食时呛到。这时陈院长却开口了:“王爷,立仁刚醒过来,又说了这么半天的话,我看他已经很累了,不如还是让他休息,药膳明天再吃吧”。
荣亲王舀了一勺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药膳,一边轻轻地吹凉一边说着:“不行,再累也要等吃了再睡,这样睡得才安稳”,说出的话依旧是不容置疑的硬气,荣公子笑着冲陈院长递了个眼色,乖乖的张开嘴,把荣亲王送到唇边的汤水喝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在这个小别院中每天各人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日常的换药吃药由护士小张负责,每日里按部就班,不敢有半点懈怠。至于那些名目繁多,功效不一的药膳,更是由蓬叔亲自看顾熬炖,荣亲王几乎每天都会到这个小别院来看望荣公子,在这人数不多的小院中总是充斥着一种安静闲逸的气氛。
然而,让一干人苦恼不已的,是荣公子那虚弱的身体总是令病情出现反复,几天平静的日子过后,一下徒然升高的体温,又让荣公子陷入了昏迷。屋里已经很暖和了,可是荣公子却在昏沉中不断地打着寒战,脸色苍白中透着青色,身体由内至外都仿佛被包围在寒冰之中,每一寸的关节都酸痛难忍,那种侵蚀着神经的惨烈痛楚,像漫天的海潮吞噬了整个身体,意识一片昏聩中,荣公子无助的在床上拼命地挣扎着,身体无控的不住的扭动,令人心痛不已的呻吟,微弱并断断续续的溢出喉间。浑身暴出大量的虚汗,让虚弱不堪的身体如从水中捞出一般。在无尽的剧痛之中,毫无焦距的双眼会猛地睁大,空茫的寻求着短暂的解脱。
听到消息,急忙赶来的荣亲王一进屋便看到荣公子衣衫尽褪,只留一条亵裤,陈院长和蓬叔一边一个,用虎骨酒不断地搓揉按摩着着荣公子的身体关节,两人动作稳而有力,每一处关节都细细搓到了,确保温热的虎骨酒能迅速渗入其中,同时还要小心的尽量避开荣公子身体上的伤口,不停的动作使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渐渐地,药酒所带来的暖意,慢慢渗入了身体,像燃烧的炉火,驱散了遍布身体的寒冷,全身一点一点的热了起来,仿佛浸在冰水中的关节被这温暖慢慢的烘干烘热了起来,极痛在一点点消散,逐渐停止挣动的荣公子虚脱般的瘫软在沾满汗水的床单上,一动都不能动了,浑身布满一层细密的汗水,脸上豆大的汗珠不住的由额头、面颊滑落。荣亲王焦躁的不停在地上走动着,关注在荣公子身上的目光满是心疼和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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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陈院长和蓬叔停了下来,两瓶虎骨酒尽数用光了,荣亲王走到荣公子床边,摸了摸荣公子汗湿的身体,未免再次受凉,荣亲王让蓬叔拿来干净的睡衣和床单,自己亲自动手,在蓬叔和陈院长的协助下,用大毛巾把荣公子如水洗的身体擦干,又把荣公子身下被汗水浸透的床单、枕头全部换下。等荣公子重新躺进干爽温暖的棉被中时,感知到身体已没有那么难受了,无知无觉中,仿佛控诉着方才所受的折磨,低低的梦呓般呻吟着:“嗯……好难受……”,喃喃低语间,眉峰却始终无法舒展。
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三人都是满眼的痛惜,但是却只能毫无办法的看着荣公子继续独自承受着病痛的折磨。蓬叔早已泪流满面,一边用袖子不断地拭着泪,一边低声哭道:“可怜的少爷,你说你这遭的什么罪呀”。
荣亲王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坐在四仙桌旁的官帽椅上,转头问陈院长:“陈院长,他怎么会疼成这个样子?而且怎么会又突然发起了高烧呢?”
陈院长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我问过立仁在狱中的情况,引起这种疼痛的原因,应该是在里边所受的酷刑伤到了关节,再加上监(略)狱中条件恶劣,恐怕是受伤的关节受了严重的寒气所致。至于这高烧,只是在身体恢复中的一种病理反应,倒不必过于担心,但是同时却会引起关节的剧烈疼痛”。
荣亲王皱着眉头继续问着:“这种疼痛有没有什么办法医治?”
陈院长想了想说道:“药物治疗效果不会很理想,最好是采用一些中医的手法,直接的办法是用艾绒来灸灼穴位或者干脆用草药泡身来拔除寒气,还有就是蓬叔每天熬炖的那些温补的药膳应该也能起到一些辅助作用,不过,想要根除恐怕不太容易”。
荣亲王听到陈院长这么说,稍显安心的说道:“好,只要有办法就好办,我会安排人去抓药的,先得把他这疼控制住再说”。
两人正商量着,就听蓬叔在一边急切的说道:“陈院长,你看我们少爷这又是怎么了?”
陈院长和荣亲王赶忙回头,只见荣公子又开始难耐的辗转着身体,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浑身不住的打着冷战。陈院长无奈的叹息着:“看样子还是高烧引起的,退烧针已经打过了,这么短时间不能再打,看来也只能靠立仁自己慢慢挺了”。
荣亲王看着在床上不住颤抖的荣公子,心疼的再也坐不住了,他突然站起身,把自己的棉袍脱掉,只剩里边的一身软缎单衣,他走到床边,让蓬叔把荣公子托起来,自己则坐在荣公子的身后,然后便把虚弱的荣公子揽在了怀中,看着蓬叔和陈院长疑惑的目光,荣亲王喃喃的说道:“躺在我怀里,多少能给他暖暖身子”,说着,把棉被向上拉了拉,把荣公子严实的拢在其中,然后吩咐蓬叔:“老蓬,你派人去找世一堂的卫先生,只许说少爷病症,不要提到任何人,然后把药抓回来,多开几副”。
“是”,蓬叔答应着,在出去之前,还不忘了细心地帮荣亲王在身后垫了几个靠枕,确保荣亲王靠坐的舒服了,才转身走了出去。
这里荣亲王也让陈院长去休息,表示只自己陪着荣公子便可,陈院长看着自己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了,只好点头答应着出了房门。
房间里就剩下了父子俩,也许是感受到身后宽厚怀抱的温暖,初始还在不断挣动的荣公子渐渐安静了下来,被一种安心的气氛包围着,虽然仍在昏迷当中,但是呼吸却逐渐平稳了,头侧向一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人已然沉沉昏睡过去。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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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直到半夜,高热有所减退的荣公子终于醒了过来,身上的酸痛虽然不再难耐,却也挥之不去,轻轻转动了一下头部,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抱在怀中睡着,心里一动,接着便惬意地露出了笑容,这才知道沉睡中为何会有一种踏实安心的感觉,一股暖流顿时充盈在胸口,眼眶有些酸酸涩涩的湿热。身属王族血脉,所接受的规矩教养中,即便是父兄,也不可有过于亲密的举动,于是在自己七岁读书后,与父亲之间便多少有些疏远,而坐在父亲腿上玩耍笑闹的那抹温馨画面,却成为自己直到如今都无法忘怀的留恋。如今,自己又被父亲搂在了怀中,却是在如此病弱的境况下,身为一个大男人,即便是被父亲抱着,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但是却仍然一动不动的任由自己贪恋着这久违的温暖。闭着眼,享受着此刻这只属于自己的宠爱,勾动唇角,不自主的轻声唤道:“阿玛”,一声唤出,连自己都一怔,而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略带惊诧的回应:“嗯?”
还没等荣公子说话,荣亲王已经无尽感慨的说道:“还以为我听错了,你这一声‘阿玛’,我已经有十几年没听到过了”。
荣公子有些愧疚的一笑,轻轻叹道:“想来真的有那么久了,如今叫起来,都有些生疏了”。
荣亲王又给荣公子掖了掖被角,喟叹道:“我记得那年你十六岁,在我娶了你姨娘的第二天,你就忽然规矩的开始称我‘父亲’了”。
荣公子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当时是我太不懂事了”。
“我从没有怪过你,所谓知子莫若父,自从你额娘去世后,你就一直很失落,又看到自己阿玛娶了一个陌生女人进门,你一定是觉得阿玛不再爱你了,可是,傻儿子,你没看到吗?这么多年了,你额娘的正位一直是空着的,没有人可以取代你额娘在阿玛心中的位置的,而我即使娶了姨娘,却不曾给你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在阿玛心中的位置,也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
再也无法控制泪水的汹涌,荣公子一双手紧紧的握住父亲拥搂着自己的手臂,哽咽着轻唤:“阿玛”。
荣亲王宠溺的把荣公子的头发揉揉乱,接着又梳拢了几下,忽然手下一顿,不经意间愕然发现,在荣公子浓密的黑发中已然掺杂了不少白发,停留在发间的手不禁发出轻轻地颤抖,监狱中的非人折磨,无疑已经让儿子年轻的生命提前出现了凋零的迹象,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本应是朝气勃发的时节,可如今靠在自己怀中,身体赢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儿子,为了自己的一份执念,却已经是一身伤病缠身了,荣亲王把头转开,眼圈不由得开始泛红了。
感觉出父亲的异样,荣公子轻声问道:“阿玛,怎么了?”荣亲王赶忙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什么,你这头发有些长了,等明天让老蓬帮你打理打理”。浑然不知所以的荣公子轻轻点着头,稍稍舒展了一下身体,忽然想起什么,赶忙说道:“阿玛,你一直这么坐着,是不是很累了,快放我下来吧,我感觉好多了,您也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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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亲王也不再坚持,依言把荣公子放回床上,用力的敲打着早就酸麻的臂膀和双腿,打趣的笑道:“真的是很累了,你还挺沉的,压得我的胳膊都麻了”,荣公子也笑了,虽然身上还是难受的厉害,但是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只是不露声色的掩饰着。荣亲王看着荣公子的精神还好,也就放下心来,站起身,再次给荣公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温言嘱咐着:“今天我就在对面屋里睡了,蓬叔在外边,有什么不舒服,你就喊他”。荣公子点头答应着,并催促着荣亲王快去休息,一直目送着荣亲王走出寝室,荣公子才又深深地蹙起了眉头,咬了咬牙,默默的隐忍着身上传来的各种滋味的痛楚。
第二天,蓬叔就依着荣亲王的吩咐,派人到世一堂抓药,荣王府几辈人都是在这医药世家抓药问诊,掌柜的卫先生更是时常到府上走动,因他医术高明,为人老诚又谦恭有礼,所以荣王府上下,但凡有什么头疼脑热,大病小灾的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此次前去抓药也是一如以往的毫无磕绊,卫先生详细的询问了病人的病情后,派去的人便很快的拎着几大包草药回来了。
荣公子的房中也增加了一个香柏木的大浴桶,每隔两天,蓬叔就会把抓回的药材熬煮成一大锅的药汤,倒入大木桶中,蓬叔和陈院长合力将荣公子抱起来,放进盛满热气腾腾药液的浴桶中,为了保持适宜的水温,以便药劲可以很好地渗入荣公子的身体,蓬叔在一旁不断地往木桶中添加着滚烫的药水。每次荣公子都要浸泡两个小时左右才会回到床上,接着便用由荣王府药库中取来的上等艾绒为荣公子艾灸疼痛的关节,虎骨酒更是随时备着,只要疼痛发作,便用虎骨酒来按摩全身。经过不间断的浸泡和艾灸,荣公子浑身关节处的酸痛总算得到了一些缓解,每次发作时已经没有那么难熬了。
三个月后,蓬叔和陈院长的辛苦终于初有成效,荣公子已经可以在别人的搀扶下,慢慢下地走路了,尽管每次走路都会令荣公子气喘吁吁,疲惫不堪,但是渐有起色的身体还是让他有了几多心情的愉悦。
接近中午,室外耀眼的阳光从不规则的窗棂间透入室内,仿佛被过滤了似的,一下子柔和了许多,在一片惯有的静寂中,身着一件月白色睡衣的荣公子静静的靠在床上,身上松散的搭着一条素色锦被,苍白的面色褪去了几分憔悴,沉静中透着一丝恬静淡然,手中捧着一本《牛虻》,修长均匀的手指,轻轻地翻动书页,微垂的双眼下,长而浓密的睫羽投下了一层优美的暗影。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分秒的流动都不曾影响这恍若入画的宁静。
然而,陈院长的闯入却在瞬间打破了屋内的静逸,一进门,陈院长就满面笑容的坐到了荣公子的床边,他故作神秘的拍了拍正在看书的荣公子,笑着问道:“立仁,你猜,我这回跟党(略)组织汇报时,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荣公子缓缓把书放在腿上,被突然打断的思绪一时还沉浸在书中,抬起头有些懵然的看着陈院长,归拢着精神,把陈院长的问话认真的想了想,注意到陈院长那兴奋地目光,不禁一笑,故意装着很认真的样子说道:“一定是日(略)本鬼(略)子战败了”,陈院长笑着点了点荣公子:“哎呀,立仁,你也太贪心了,如果真有这样的好消息,恐怕我都是蹦着进来的了”,荣公子哑然失笑,沉声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说吧,什么好消息?”,陈院长把身子向前探了探,笑意没有一丝减退的迹象:“告诉你吧,小童找到了”,荣公子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真的?太好了,在哪儿找到的?他好吗?”,突来的喜讯令他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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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荣公子一连串的问话,陈院长连忙的摆手:“别急别急,等我慢慢说”,荣公子轻笑着不再说话,只等着陈院长往下说。
陈院长把自己的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床沿上,然后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立仁,你猜,咱们的人是在哪里找到小童的?”,一上来又是发问,这让荣公子不满的白了他一眼,陈院长呵呵一乐,自问自答:“居然是在一群叫花子中间找到的,这小子,当了几个月的乞丐,要了几个月的饭,还真的让他把那几个尾巴给甩掉了,不过,这小子也吃了不少苦头,找到他时,已经染上了肺炎,人也烧的迷迷糊糊的,不过还好,现在在我们自己人的照顾下,已经差不多康复了”。
知道了童徵羽的下落,这让荣公子终于舒了一口气,可是同时又对童徵羽的境遇难过不已。陈院长看出荣公子欣喜过后的黯然,也猜出了几分各种因由,不禁笑着安慰道:“立仁,别这样,虽然小童吃了些苦头,可不管怎样,人终于是平安了,年轻人,吃点苦没什么,也是对他的历练了,最重要的是你和小童现在都是安全的,这让我们大家都放心了”。
荣公子默默点着头,不再过多的纠结于小童的遭遇,而是关切的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小童?”
陈院长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行,小童得的是肺炎,目前还没有完全好,而你身体这么虚弱,见了面弄不好就会被传染上,那样可就麻烦了”。看着荣公子失望的神情,陈院长真有些于心不忍,他往前倾了倾身体,轻声说道:“想见面,以后有的是时间,何必急于一时,你也不用失望,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听到陈院长这么说,荣公子不禁嗔怪的瞅着他说道:“又卖关子,快说吧”。
陈院长一乐,继续说道:“我这次向党(略)组织汇报了你目前的情况后,党(略)组织让我转告你,好好养好身体,那个去苏联学习的计划虽然因为你的被捕而被暂时搁置了,但是并未取消,等你身体康复的差不多了,党(略)组织就会送你离开,当然,还有小童”。
这回,欣喜地神情才又一次出现在荣公子脸上,难掩心中的激动,他坐直了身体,满是兴奋地说:“太好了,陈院长,谢谢你带回来的这两个好消息,有了这样的动力,我的身体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陈院长满眼含笑的看着荣公子,静静的感受着荣公子的快乐,然后微笑着提醒道:“立仁,先别太高兴,你要想一想怎么过你父亲那一关”,荣公子一愣,沉吟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我父亲那里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的想法我父亲应该很了解了,他不会阻拦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陈院长缓缓点着头说道:“好吧,不过这件事你还是先不要说出来,现在主要的任务是让你尽快把身体恢复起来,但是,身体恢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你可不许着急,以免适得其反”。
“遵命”,如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在荣公子的脸上荡漾开来。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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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1939年的新京,玄冬的余韵一味拖沓着不舍离去,岁华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四月,清明那天的一场寒雨,却把刚刚有所露头的春意毫不留情的打压了下去。本来已经下身的棉衣,这时不得不再次穿在身上。一阵冷风掠过,蓬叔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看了看昏蒙蒙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端着手里的托盘,紧走了几步,掀起厚重的棉门帘,走进了房中。
屋里很暖和,荣公子靠坐在床上,两只手攥成拳头,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双腿。蓬叔放下托盘,来到床前关切的问着:“怎么了少爷,是不是腿又疼上了?”,荣公子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蓬叔搬过一个鼓墩坐下,拦下荣公子的双手,自己开始虚握了空拳,开始一下一下的为荣公子按摩捶打着僵直的双腿。荣公子疲惫的闭上眼睛,把头靠回靠枕上,任由蓬叔为自己揉弄着酸痛不已的关节,尽管屋内的火炉把室温加热到了很温暖的程度,但是天气变化所带来的阴寒,还是无孔不入的钻入了受损的关节当中,荣公子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受伤的关节终究是落下了病根了。



2026-03-21 05:4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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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叔一边捶打着,一边叹气道:“唉,这一变天就疼,可怎么是好呢?老天长眼,让那些个折磨我少爷的混蛋都没个好下场”,听着蓬叔的咒骂,荣公子没有动,但是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知道蓬叔在心疼自己,不禁轻声安慰道:“没事的蓬叔,忍忍就过去了”。蓬叔抬头看了一眼疼的面色煞白的少爷,心疼的不知该怎么办好,只好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接着说道:“你总是说忍忍就过去了,可总这么忍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荣公子沉默着没有说话,蓬叔的话他无法回答,如果要告诉蓬叔这种磨人的疼痛也许会相伴自己的余生,那蓬叔还不知要难过成什么样子呢。缓缓地睁开眼,捉摸着赶紧转移话题,于是,荣公子轻声问着:“蓬叔,我阿玛今天怎么没过来?是不是又去警(略)察(略)厅了?”。
“是啊”蓬叔闷头回答着,却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自从把少爷你救回来,王爷就隔三差五的到警(略)察(略)厅去跟他们要儿子,都快成习惯了,我估计警(略)察(略)厅那些混蛋现在一见到王爷头都大了”。荣公子也笑了,可是心里却又开始有些难过,自己的身体经过这半年的修养,已经恢复很多了,几天前,陈院长跟自己商量再过些时候就可以准备启程了,可是如何向父亲开口,却让荣公子几天来一直很为难,突然间告诉父亲自己要走,难免的会让父亲伤心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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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突然听蓬叔“哎呦”一声,荣公子一怔,睁开眼刚要发问,就听蓬叔说道:“真是老糊涂了,把这人参乳鸽汤给忘了,还好,温度正合适,来,少爷,快把它喝了”,说着,端着一碗汤就递到荣公子手中,荣公子赶忙把碗推开,苦着脸说道:“蓬叔,快拿开,我不能再喝这种东西了,喝了这么久,我一见就想吐”,蓬叔立刻板着一张脸,把碗又推了回去:“不行,必须喝了,这东西补身子最好了,王爷吩咐的,一顿都不许落下”。荣公子还是坚持着不喝,正在两人你推我闪之际,荣亲王由外边走了进来,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荣公子又开始任性了,荣亲王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坐到床上,从蓬叔手里接过汤碗,也不说话,直接舀起一勺汤送到荣公子面前,荣公子紧皱着眉头,眼中满是哀求的神情,但是看着父亲那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在蓬叔面前惯有的任性,此时在父亲面前却不太敢使出了,紧抿着唇,苦恼的低下头看着眼前那勺乳白色的补汤,仿佛是下了诺大的决心,张开嘴,一口把汤咽了进去,接着便接过碗,如喝药一般,一闭眼,一仰脖,几口把一碗汤灌了进去。
荣亲王看到一碗药膳居然让荣公子别扭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块儿,不禁好笑的眯起了双眼,拿过空碗还给蓬叔,从床头拿过一方丝巾,替荣公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汤渍,略带嗔怪的说道:“以后不许这么任性,补药必须喝,没听说过吗?‘冬季进补,开春打虎’,赶快把身子养好了,你不喝,为难的是你蓬叔”,荣公子默默地点头答应了。
蓬叔笑呵呵的看着这父子俩,满眼都是暖意,把空碗放到托盘上,端起来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这里荣亲王拿起荣公子放在身旁的书翻了几页,不置可否的重新放了回去,然后缓缓地说到:“还想看什么书,告诉我,我让他们去给你弄来”,荣公子一笑:“不必了,我让蓬叔从我的房里拿来了不少我以前总看得书,这几天重新翻翻,觉得挺有意思的”。把书拿在手中,低着头轻轻翻弄着,双唇蠕动了几下,犹豫着几次欲言又止,荣亲王看着荣公子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不禁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荣公子抬起头望着父亲,喃喃的轻声说道:“阿玛,我要去苏联了”,终于说了出来,心里竟然长舒了口气,有些不安的注视着荣亲王,心脏的跳动明显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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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亲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眯了双眼沉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荣公子清了清嗓子,嗫嚅着重复了一遍:“那个去苏联的计划没有取消,不久后,我就要去苏联了”。荣亲王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一丝冷笑浮上,冷晒着说道:“你这是在和我商量还是根本就是在通知我?”
荣公子眼中满是不安,他愧疚的说道:“阿玛,去苏联学习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愿,请您答应我”。
荣亲王霍地站了起来,厉声说道:“你想都别想,老老实实的给我在家养病,哪也别想去”。
荣公子急切的坐直了身体,声音也提高了一些:“阿玛,您就真的让我在这死气沉沉的小院子里躲一辈子吗?我有我的理想和信仰,我不能把我的时间和生命荒废在这毫无意义的日子里”。
荣亲王脸色更加阴沉了,他用手点着荣公子怒道:“你少拿你那该死的信仰在这说事儿,你也不照着镜子看看,为了你那荒谬的信仰,你都把自己弄成什么鬼样子了”。
荣亲王的几句话,让荣公子的情绪也失去了控制,也顾不得措辞,只是一味激动地说道:“您不要嘲笑我的信仰,那是我一生为之追求的理想,为了他,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即使是粉身碎骨我都心甘情愿,我愿意”。
“混账”,荣亲王彻底被激怒了,他扬起手,狠狠的给了荣公子一个耳光,荣公子被打的脸一下就侧到了一边,屋内突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接着,荣亲王几近咆哮的声音便回荡开来:“你心甘情愿粉身碎骨?你把生你养你的父母置于何地?为了你的信仰,你就可以这样罔顾亲情吗?我费了多少心力才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难道只能换来你这么绝情绝性,让人寒心的话吗?”
荣公子用一只手的手背抚了抚一侧火烧火燎的面颊,低下头不再说话,眼中闪过的隐含着惭愧的目光中仍旧充满了不愿退却的执拗。
被屋里的异常响动引来的蓬叔,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冲击的呆在了当地。刚才还是其乐融融的父子俩,转眼间气氛就降到了冰点,看着相持不下,互不相让的父子俩,蓬叔有些手无措了,努力地挤出笑容,小心翼翼的缓和着僵持的气氛:“王爷,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少爷,有话好好说,可不敢冲撞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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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公子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然后轻声说道:“对不起,阿玛,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说话那么没分寸。可是阿玛,苏联我是一定要去的,求您还是别阻拦我了,让我走吧”。
荣公子还没说完,蓬叔就慌了,终于明白王爷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气,暗怪少爷做事也太过任性,没个考量,蓬叔本想劝劝少爷,可是有王爷在这里,自己也不敢多话,正自急的心里像着了火似的,荣亲王已经开口了:“不可能,在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来决断事情,你哪也别想去,就在这里给我养身子”。
荣公子抚着胸口急促的喘息着,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汗珠,说出的话气短的不住颤抖:“阿玛,您难道要把我永远困在这里吗?那我和一个活死人还有什么区别?”
“我自然不会永远困着你,等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就会带你离开,但是在你养好身体之前,你休想离开这里一步”,荣亲王沉声说着,然后又转向蓬叔吩咐道:“老蓬,把这屋门给我锁了,从现在开始,这个屋子除了你和我,谁都不能再进来,还有,把安六儿和他两个兄弟调过来守着这个院子,保护少爷的安全”。蓬叔应着,看到王爷要离开,自己也赶紧跟着一起往外走。
荣公子一撩被子就下了床,紧走了几步,追着荣亲王喊道:“阿玛,您不能……”,还没说完,酸痛的关节吃不住劲儿,脚下一个趔趄,荣公子一下子扑倒,手肘和膝盖关节狠狠地磕在了坚硬的砖地上,立刻,一阵铺天盖地的剧痛就由关节处向四肢百骸激射开去,荣公子疼的蜷曲着身体,不住的在地上痉挛着。
听到身后的闷响,荣亲王和蓬叔都一惊,赶忙回头,看到荣公子蜷在地上浑身打颤,蓬叔赶忙要过去把荣公子扶起来,却被荣亲王断然喝止了,虽然眼中满是痛惜,但是还是厉声说道:“不许扶他,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像这样连走路都走不稳的身体,还谈什么追求信仰?去苏联?怎么去,难道爬着去吗?”,说完一转身,真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蓬叔跟在后边,一边回头心疼的看着仍在地上颤抖不止的荣公子,无奈的叹着气,顺手把屋门从外边带上,由门别上取下铜锁,缓缓地在外边落了锁。
门闩落锁的清脆声响传来,荣公子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几乎绝望的看着紧紧关闭的屋门,气苦的双手不住的拍打着地面,感觉此时身上的疼痛并不比心里的刺痛来的更为剧烈,无力地倒伏在地上,无助的体会着身心所带来的痛楚,过了很久,才咬了咬牙,艰难的支起身体,一点一点的挪回床上,脱力的倒在枕头上,也懒得把被子拽过来,只是茫然的睁着眼,浑身的气力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荣公子自嘲的笑了笑,一种痛彻心扉的挫败感从心底深处无声无息的蔓延开来。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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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直到晚饭时,蓬叔才再次打开了房门。屋里静悄悄的,也没有开灯,蓬叔把手中给荣公子端来的晚饭放在桌子上,走过去把床头的落地灯打开,荣公子躺在床上没有动,只是这突来的光线让他很不舒服的蹙起了眉头。蓬叔堆着笑脸低声唤道:“少爷,该吃晚饭了,快起来吧”。荣公子仿佛没有听到似的毫无反应,蓬叔只好又说了一次,并用手轻轻推了推荣公子的胳膊,终于,荣公子轻轻叹了口气,缓言说道:“蓬叔,把饭端下去吧,我实在吃不下,没胃口”。
蓬叔看着荣公子,像看着一个一味任性的孩子,蓬叔轻笑着说道:“少爷,还生气呢?不吃饭可不行,你的身子骨可受不得饿的”。
荣公子缓缓转过头看着蓬叔问道:“蓬叔,陈院长呢?”
蓬叔一愣,并没有回答,只是呵呵两声不自然的一笑,然后继续催促着荣公子:“少爷,快吃饭吧,就算没胃口也多少吃点,不然小心胃又疼了”。荣公子觉察出蓬叔的不自然,于是警觉的问道:“蓬叔,你如实告诉我,陈院长去哪儿了?”被荣公子追问着,蓬叔支吾了半天,只好老实的交代了:“陈院长,已经走了”。
“什么?”荣公子一惊,用力的撑起身体,焦急地问道:“陈院长走了?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要走?”
“下午走的”,蓬叔低声回答。
荣公子深皱着眉问道:“是我阿玛把陈院长赶走的,对吗?”蓬叔赶忙摇了摇手:“不是赶走的,王爷把陈院长请过去说了一会儿话,然后,陈院长回来后没多久就和小张一起走了,少爷,王爷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老有这么个人在你身边,难免你会受影响,这身子还没大好呢,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难怪王爷会生那么大的气”。
荣公子一拳狠狠地砸在床上:“阿玛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做?”
蓬叔轻声劝着荣公子:“少爷,别急,陈院长走就走了吧,你就在家里安心养病,咱们哪儿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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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公子不禁凄然一笑,喃喃自语着:“养病么?哪儿也不去?好啊,哪儿也不去——” 连声苦笑着,缓缓地躺回到枕头上,闭上眼怅然喟叹,然后沉声对蓬叔说道:“蓬叔,把饭拿下去吧,不要再劝我了,我要自己静一静”。
蓬叔无奈的看着荣公子,知道再劝也没用了,少爷的脾气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今晚的饭少爷是绝不会吃的。蓬叔端起托盘,轻叹一声,默默地走出了房门,这次出去只是把门由外边带上后便径直走了,并没有把房门反锁。
房门关闭,荣公子缓缓睁开眼,环视着空寂的房间,郁结闷滞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仿佛要炸开般的难受,真想大声嘶吼几声才能得以痛快,猛地站起身,强撑着几步来到窗前,伸手用力一推,窗扇应声而开,荣公子趴在窗口,大口的吸着清冷的空气,却许久都无法平复胸膛中烧灼般的烦躁。眼前是满院的寂静,扑面而来的刺骨冷风不禁让荣公子打了一个寒战。
的确不用再上锁了,陈院长和小张护士已经走了,外边的院门有父亲信任的安六儿他们看守着,这院中如今只剩下自己与蓬叔,没有人再会与自己接触了。荣公子无力地把头倚在窗扇上,任由寒冷的夜风吹拂着自己的面颊,阴沉的夜色掩去了星光的闪烁,更显得灰蒙蒙的令人透不过气来,吸入的冷气让燥闷的胸腔一时无法适应,荣公子一只手抚上胸口,低声闷咳着,仿佛要把心中的郁结尽数清掉。刻意忽略着身上的阵阵寒意,昏热的头脑中,此时竟然空空荡荡的没有丝毫头绪,一种很少体会到的无助感无声无息的在身体内蔓延,放任着自己固执的体味着清冷的寒夜所带来的冷意,身体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了,可是却懒得回去多披一件衣服,深深地疲惫让他一动不想动的长久依偎在窗边,直到双腿已经酸痛的开始不住的颤抖了,荣公子才无奈的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挪回床边,困乏不堪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重重的倒向床里,勉强伸手拉过一个被角搭在身上,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越来越疼,可是却连抬起手揉按几下的力气都没有了,荣公子自嘲的一笑,深深的叹了口气,脑中嗡嗡作响的轰鸣,很快便让他沉入了昏睡当中。


2026-03-21 05:3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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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蓬叔按时端着早饭进来,一进门,不禁气的直跺脚,屋里窗扇大开,满屋的寒气,荣公子躺在床上还在睡着,被子只盖住了半个身子,蓬叔急的几步赶上前,拉起棉被给荣公子盖严,碰触间就感觉荣公子露在外边的身子已经被冻的冰凉冰凉的了,心里一紧,赶紧摸了摸荣公子的额头,还好,温度还算正常,于是推了推荣公子,轻声唤道:“少爷,醒醒,该吃早饭了”。荣公子缓缓地睁开眼,看了看蓬叔,神情懒懒的,仍然表示没有胃口,无论蓬叔怎样的劝说,就是一口不吃。接着,午饭和晚饭照样是怎么端来的又怎么端了回去,这让蓬叔开始着急了,不管怎么央求,荣公子只是无力地摇着头,连话都懒得说了,而且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蓬叔感到情况不对,上前在荣公子额头上一探,手不禁抖了一下,一个白天的时间过去,荣公子的额头已经热得烫手了,不过,虽然发起了高热,但是人总算还没有迷糊,只是随着每一次困难的呼吸,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蓬叔着急了,赶紧端来水盆、毛巾,张罗着给荣公子降温,然后又把陈院长留下来的退烧药拿来给荣公子吃,可是却又被拒绝了,无计可施的蓬叔只好向荣亲王回禀。
不一会儿的功夫,荣亲王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进门一见荣公子的样子,不禁沉下脸来,几步走到床前,沉声问道:“病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吃药?是在跟我怄气吗?”荣公子缓缓地睁开眼,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让胸口不住翻腾,紧抿着唇,强抑住胸中恶心欲呕的感觉,呼出的气息连自己都感到了灼热,看着父亲的满面怒容,荣公子不禁苦笑着虚弱的说道:“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能力跟您怄气呢?不要再逼我了,我什么都吃不下”。荣亲王怒哼一声,把手背到身后,然后怫然说道:“你如今既不吃饭也不吃药,这不是跟我怄气是什么?我告诉你,吃不下也要吃,不然,你信不信我让安六儿他们喂你吃?”一听荣亲王发怒放了狠话,蓬叔赶忙不停的摆手,急的不住的劝着:“别别别,王爷,千万别这样,安六儿他们粗手笨脚的,少爷可受不住”,说完又转回头劝着荣公子:“少爷,你也别再拗着了,多少吃点饭,然后咱们吃药,你看你这病要是再加重了,到头来吃苦的不还是自己吗?你又何必受这罪呢?”
看着蓬叔劝了半天,荣公子仍然没有任何反应,荣亲王在一旁不禁冷哼一声:“哼,他还怕受罪?比这不知要难受几百倍的罪他都受了,还在乎这些吗?去,老蓬,把安六儿给我叫进来”。看着这父子俩越闹越僵,蓬叔急的手足无措,到底还是心疼着荣公子,蓬叔一个劲儿的跟荣亲王说着好话:“王爷,您千万别生气,容我再劝劝少爷”,说着赶忙坐到荣公子的床边上,几乎是哀求着说道:“少爷,你就吃点吧,看在我这么大岁数了,我求求你,多少吃点儿,别让王爷着急了”,看着痛惜自己的蓬叔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荣公子一下心软了,他不忍的叹了口气,尽管胃里已经开始不住的抽痛了,但是他还是轻轻地说道:“好吧,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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