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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走在新京的街道上，童徵羽充分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这座城市对于从小生长在乡村的他来说真是太有趣了，楼房高耸，街道宽敞，各类店铺琳琅满目，百货、副食、日杂用品、图书、**、理发、照相林林总总，真是目不暇接。路上的行人穿着都很讲究，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华服加身，但是却都是整整齐齐、干净体面的。
最让童徵羽感到有趣的是身边时有擦肩而过的高鼻卷发的俄国人，看惯了中国人的黑色眼睛，乍一看那些俄国人不知是灰色还是蓝色的眼珠时，还真把童徵羽吓了一跳，他很怀疑那样颜色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是不是也会变了颜色，如果真是那样，他还着实替他们感到了悲哀呢。更让童徵羽眼睛发直的是那些又胖又高大的白俄女人们，宛如一个个宏伟的巨人般从身边经过，让童徵羽脸上不断闪现着惊奇的笑容。
根据荣公子的描述，要去往城东的荣王府，必要经过新京最为繁华的商业街，它有一个日本味十足的名字，叫做吉野町。在这条500多米长的步行商业街上，密密麻麻的各种店铺更是一个接着一个，混迹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中，童徵羽真是恨不得自己能够多长出几只眼睛来，把那些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尽数收揽到眼中来。
过了吉野町，往南一拐，穿过丰乐路便到了新京的城市中心，大同广场。铺着偌大方砖的广场地面上不时会飞落几只前来觅食的灰色鸽子，童徵羽一边在其间穿行，一边不住的佩服新京这地方住民的自制力真是强，这要是在乡下，这些不知死活的飞物，估计早就成了他人腹中之食了。
荣公子所描述的路线真是非常清晰明了，穿过大同广场后，又走了几条街，童徵羽便在丰乐路后边找到了荣公子所说的横二街，这是一条很僻静的街道，行人非常少，但是路却很宽畅，足可以并排行驶四辆马车。根本不需要问路人，不远处那座坐北朝南的四方大院，红墙高耸，一片庄肃雍容的宅邸一定便是荣王府了。
装作若无其事的逐渐接近了荣王府的大门，童徵羽不住的感叹那从未见识过的气派，两扇高阔的红漆大门紧紧关闭着，府门前一对石狮东西分列，更显得那朱漆大门极是壮观。虽然如今的很多有身份的人家都有汽车了，可是在这荣王府门前却仍然还很讲究的立着上马石和拴马桩。对于王府大门屋顶上那一片片耀眼的光华，童徵羽完全想不出个门道来，只是觉得分外的闪亮好看。
在府门前没有做片刻停留，童徵羽根据荣公子的描述，继续向东走去，转过院墙拐角处，径直来到了东边的角门前。门口仍然一片静寂，童徵羽抬手拾起门上的狮头四角花口铜门环敲击了几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门内出现了起闩的声音，接着，一侧的门“吱呀”轻响，一个中年人的脸露了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童徵羽，语气还算客气的问道：“什么事？找谁呀？”
童徵羽赶忙笑着一哈腰：“大叔，劳烦您帮忙找一下蓬叔”。门内的人一皱眉，有些怀疑的问道：“找蓬总管？你是他什么人呀？”
“我是他的内侄，多年没走动了，这回碰巧有事进城，想来拜望一下他老人家的，麻烦您给通报一声”童徵羽依旧笑容可掬的回答着。
看着穿戴的还算齐整的童徵羽，看门人没有再过多询问，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在这等一会儿吧，我进去找蓬总管”,说着，还没等童徵羽致谢，半扇门就很干脆的关上了。童徵羽轻吁一口气，走到墙根下边，一矮身蹲坐了下去，老实的等待着门上的回话。
看门人去了很久，童徵羽感觉自己的腿已经有点酸麻了，刚想站起来活动一下，这时一声轻响，角门再一次被打开了。看门人先走了出来，找到墙边的童徵羽一指，冲着里边说道：“蓬总管，就是这小子，他自己说的是你内侄”。这时从门内缓步走出一位老者，看着应该有六十岁的年纪了，一张本来很慈善的面孔，此时却是异常严肃，他冷冷的看着童徵羽，声音冷硬的说道：“你就是那个自称是我内侄的人吗？”还没等刚刚站起来的童徵羽说话，接着就冷哼一声：“臭小子，实话告诉你，我家里早就没有亲戚了，你老实说吧，想干什么？说不出个理由来，我让他们打断你的腿，最恨你们这种胡乱攀亲戚捞油水的下作坯子了。”
一旁的看门人也赶紧附和着：“臭小子，快说吧，本来蓬管家正忙着呢，就为了要惩戒一下你们这些货色，才会亲自过来的”。
童徵羽一直听着他二人说话，根本没有要辩解的意思，看着都说完了，就等自己回答了，才对着蓬叔一笑说道：“对不住了蓬叔，说是您内侄的确是说谎了，不过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您，请您借一步说话”，说完向旁一摊手，示意蓬叔走到一边说话。蓬叔狐疑的看着童徵羽，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跟着童徵羽走到了一边，童徵羽看着那看门人很知趣的没有跟过来，才低声对蓬叔说道：“蓬叔，我是受人之托，有一封信要交给荣王爷，这封信很重要，托我的人说了，只有通过您再转交给荣王爷才是最稳妥的”，说着，童徵羽便解开领口，从衣服最里层的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蓬叔，可是蓬叔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要接信的意思，童徵羽一双手捧着信尴尬的停在空中，一时还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蓬叔把信接过去。蓬叔默声半晌才开口：“我不会就凭你三言两语的就给你转这来路不明的信件，你还是再说清楚一些吧，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童徵羽也一肚子气，他实在不知道面前这个老头哪来的那么多邪火，总是把自己想成一个坏人，但是为了办成荣公子交代的事情，他还是把火气压了压但是也冷下了一张脸，然后凑近蓬叔，压了极低的声音耳语道：“这封信是关于你家公子的”，话一出口，就看蓬叔已然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望着他，眼中充满着震惊，同时也表现出了极度谨慎而且怀疑的神情，他再次直视着童徵羽低声喝道：“开什么玩笑，这里谁不知道我家公子已经不在人世了，你少拿他来这里说事”，童徵羽也有些急了，他狠狠地一跺脚：“蓬叔，事情是怎样的，你拿信给王爷看了就知道了，你们公子在不在人世我不管，反正这信里说的就是他的事情，你看着办吧，如果你不给转，那我就走，你就当我没来过，以后你后悔了可没处找我去”。蓬叔还在考虑着，但是还是有些松动了，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童徵羽很肯定的点着头：“托我的人说了，能让我亲自交给荣王爷最好，如果不行，等你把这封信拿给荣王爷，他一看自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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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叔也不再迟疑，一把拿过信，往自己怀里一揣，然后叮嘱童徵羽：“小子，你先别走，在这里等着，等王爷看过信再说”。说完便急匆匆的跨入角门，往内院走去。
门再次关上了，童徵羽又退回到墙边坐下，继续等着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得到的答复。可是这次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的，角门怦然开启，蓬叔疾步从里边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又焦急又有些激动，他向童徵羽一招手，声音已经放柔和了许多：“小伙子，快，快跟我来”。
童徵羽一下就蹦了起来，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几步赶到蓬叔面前。蓬叔也不多说什么，一点头示意童徵羽跟上，接着跨过角门，前边引着路，带着童徵羽一经向里面急忙奔去。
童徵羽一路走着，王府内的景色又让他目不暇接了，王府总体还是四合院的格局，但是却是一院套着一院，总的感觉就是一个字——“大”，院内假山、活水、园林工艺应有尽有，而且排布巧妙考究，童徵羽虽然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可是就是感觉好看，每一处的庭院装饰都是恰到好处，仿佛再换上别的景致就已不符其中的味道了。
眼前的景物不断变换却又隐隐的有种统一的格调，童徵羽此时也只剩下亦步亦趋的跟着蓬叔的份了，他一边走着一边感叹着王府内这完全超出一般平民所能想象的豪阔气派，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总能在荣公子身上感受到一种令人仰视的雍容大气，从小生长在这种环境中，恐怕想不大气都难吧。与此同时，童徵羽不由得更加深深地感佩着荣公子的洒脱和坚韧的意志，扪心自问，如果自己生长在这样优越的环境中，未必会有勇气投身到那既艰苦又危险的**斗争当中去的，更是无法想象自幼养尊处优的荣公子竟然可以为了自己的信仰和追求，生生的扛下那么多那么重的酷刑折磨，而始终坚守着党的秘密，除非具有着坚不可摧的意志，否则，那种惨绝人寰的摧残，不论是肉体还是心灵，任谁都是无法承受的。
心中不住的感慨着，已然没心思再欣赏景色了，不知不觉中，蓬叔已经带着他在一处雕空镂刻的房门前停了下来，蓬叔回身低声向童徵羽说明了一下：“这是王爷的书房，王爷正在里边等着呢，进去以后，王爷问什么，你可要如实回答”。童徵羽点头一笑，心里却早就翻起了白眼，实在搞不懂面前的老人家为什么总是罗里吧嗦的。这时蓬叔做了一个手势让童徵羽稍等一下，自己先走进了书房，很快的，蓬叔就出来了：“小伙子，王爷让你进去”，童徵羽答应着抬腿跟蓬叔走了进去。
书房内仍然是毫无意外的豪华考究，满墙满壁，皆系随依古董玩器之形抠成的槽子，各种精美古董安置其间，又因为满墙一槅一槅的贮书，还有书案上摆放的笔砚、纸墨等物，而显得这处书房隐含着一种古朴庄肃的气氛。此时，童徵羽已经没有闲暇去探看书房内的稀罕奇物了，此时他的全部注意力早已完全被一个人吸引了过去，那斜倚在一方软椅之上的老者应该就是荣公子的父亲，荣亲王。
荣亲王看上去比蓬叔年轻一些，头发却已经白多黑少了，虽然在软椅中随意的斜靠着，可是浑身仍然散发着一种慑人的威严，而此时更加触动童徵羽的，是荣王爷身上隐隐透出的无法掩饰的落寞，仿佛可以传染似的，蓬叔自打进屋后，也是一脸忧伤的只是看着荣王爷。荣亲王看着蓬叔引进来的童徵羽，还是很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神情中分明透着焦急，可是却仍然很沉稳的举起了手中的信封，眼中透射出极度的期待与不安，已经稍有颤抖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的出卖了他此时心中的焦灼，荣亲王一字一顿的沉声问道：“他——，还活着？”
（未完）
真替你的小心脏担心呀，给你几天时间好好养养吧。。。
（五十二）
领受着荣亲王严厉而又期盼的目光，童徵羽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他还活着”，话音刚落，荣亲王已然脱力般的跌落回了软椅之中，旁边的蓬叔喉咙一哽，毫无顾忌的哭了出来，可是边哭着，一张老脸却又露出了欣喜地笑容，他一边擦着泪一边对着荣亲王说道：“王爷，您听听，少爷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太好了，这么长时间了，家里一直愁云惨雾的，这下可好了，王爷您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这可是大喜事呀”。荣亲王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了一丝微笑，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认可着蓬叔的话。接着，荣亲王又重新拿起那封信低头看着，双手不由得有了几分颤抖，一边看着信，一边有些宠溺的笑骂道：“这个臭小子，亏他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来，不然任谁来我都不会相信的”。说完，仿佛宝贝般的把那封信小心地叠好，仔细的放入了自己的内衣口袋中。做完这些，才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童徵羽，面色又变得郑重了起来：“他让你来一定有什么事吧，说说看，我先听听”。言毕，便沉默着静等童徵羽的回答。
童徵羽没想到荣亲王就这样直接切入了正题，居然都没有问问荣公子现在的情形如何，心里实在搞不懂荣亲王怎会如此轻易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不过既然荣亲王问了，他也不打算绕弯子，一开口，很通顺的把来时荣公子教他说的话转述了起来，当说到荣公子要到苏联去时，童徵羽清楚的看到荣亲王的眉头猛蹙了一下，接着就面无表情的继续听着。童徵羽很快的把事情陈述了一遍，然后就闭上了嘴，等着荣亲王的反应。
荣亲王垂下眼帘，默默思考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直视着童徵羽说道：“这件事不是很好办，比较棘手，不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做着什么决断，等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会尽力想办法”。童徵羽听着荣亲王这几乎已算是答应了的话语，心里别提多轻松高兴了，但是他还是很机灵的把自己的欣喜掩饰住了，然后很小心的问道：“王爷，这要多长时间？我什么时候可以听到确切消息？”荣亲王又沉吟了片刻才答道：“这件事不是一两天能办成的，这样吧，十天，你十天后再来，那时不论好坏，应该可以有个准信了”。童徵羽赶忙点头，他也知道这件事的确是荣公子给他父亲出的一个难题，十天时间已经比他和荣公子预想的要缩短很多了。看着荣亲王靠回软椅中，有些懒懒的不愿多说话的样子，让童徵羽感觉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该办的事也办了，于是准备告辞离开。荣亲王也没有要多留他的意思，只是略点了点头，却在蓬叔带着他即将出门时，又把蓬叔单独唤了回去，低声嘱咐了几句后，接着往软椅中一躺，再也不理他们了。
蓬叔一路引着童徵羽往外走，脸上的表情已经比来时不知缓和了多少，一直笑眯眯的在前边走着，快到角门时，蓬叔停了下来，转身对他说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王爷吩咐了，让给少爷带点东西，我去去就来”。说着，也不等童徵羽的回应，一个人径自的去了。
自打从荣王府回来，童徵羽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不断地在病房内来回踱着步，把不时回想起的一路上的和进入荣王府之后的所见所闻不厌其烦的描述给荣公子听，有一些已经重复了几遍了，可是仍然不自知的再说一遍。荣公子靠在床头，满脸笑意的静静听着，并不打断童徵羽的描述，只是在童徵羽遇到一些完全搞不懂的事情而向他询问时，才会笑着轻声回答几句，望着童徵羽因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一张脸，荣公子满眼都是大哥般宽和的笑意。
终于，童徵羽的兴奋劲儿发散的差不多了，有些微微气喘的坐了下来，但是眼中仍然积聚着快乐的神采，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乐呵呵的问着荣公子：“大哥，你们家真是大，你和我说说，你们平时是怎么过生活的？”，听了童徵羽的问话，荣公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看着童徵羽期待的面容，淡淡的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吃饭是一日三餐，睡觉也是躺着”。童徵羽很快就反应过来荣公子是在逗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荣大哥，你别逗我了，你们那一日三餐能和普通人一样吗？你就告诉我吧，你们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荣公子到底没忍住，还是“噗嗤”一声笑了，他点了点头：“对，没错，是天天能吃上肉，别的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了”，看到童徵羽还是不甘心的想继续追问，荣公子微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小童，想知道什么，等我以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都会告诉你的，现在就不说了，你还是把见到我父亲的情况说一下吧”。看着荣公子开始询问正事了，童徵羽也不再笑闹了，他老实的坐稳了身体，开始描述见到荣亲王的情景，说之前又迟疑了一下，一时不知在荣公子面前该怎样称呼荣亲王，称呼“你爹”?好像不合适，荣公子平时都是称呼”父亲“的，“伯父”？好像更不对，于是脑子飞快的转动了几圈，最后确定了一个称呼：“老王爷看了你的信，又见了我才真正相信你还活着——”，话一开头，童徵羽就再不停顿，详详细细的把和荣亲王见面交谈的情景，几乎一丝不差的描述给荣公子听，说到最后，童徵羽还开心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卷花花绿绿的纸卷：“荣大哥，这些钱是蓬叔给拿的，说是老王爷吩咐的，让你补身子用的，还说了，如果不够，让我再去家里取”,说完，把那一卷钞票展开了递给荣公子，边给边说：“荣大哥，你家真是阔气，我回来时偷偷数了一下，这些钱足可抵上我们村的殷实人家两年的生活了”。荣公子并没有去接童徵羽手里的钞票，他笑看着一脸憨态的童徵羽，轻声说道：“这些钱你收着吧，等明天出去给自己买几身像样的衣服，还有好吃的，想吃什么就买吧，别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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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徵羽不可置信的看着荣公子，他实在没想到荣公子就这样轻易地把这么多钱交给自己来掌管，他手里托着那厚厚的一摞钞票有些无措了，看着荣公子很认真的样子，才相信这些钱的确可以由自己支配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忘记蓬叔的嘱咐：“荣大哥，蓬叔说这些钱是要给你买补品补身子用的，这样花了不好吧，咱们还是用它来补养你的身体吧”。荣公子笑着一摆手：“没关系的，补品以后再说吧，我现在的身体，受不了太多的补养的，别再说了，钱你收着，就按我刚才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童徵羽也不再过多的推辞，依言把钱收好，他很明白荣公子这是把自己当家人般的看待了， 至于这些钱需要怎么用，童徵羽已经想好了，补品是一定不能缺少的，不过要等去问过陈院长后，再决定买些什么。
这时，荣公子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的轻声问道：“我父亲，他还好吧？”童徵羽一怔，一时还真不知怎么回答，这是第一次见荣亲王，也不知他老人家以前是个什么样，但是既然荣公子问了，也只好凭感觉回答了：“老王爷看上去挺硬朗的，精神也不错”，对于童徵羽这样范范的回答，荣公子并没有见怪，而是很豁然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蓬叔呢？他也还好吧？”童徵羽只好又很老实的回答：“嗯，看上去挺好的”。荣公子低头淡淡一笑：“他们都好，真好”，脸上虽然笑着，可是眼底却涌动着一抹酸楚，双手不自知的轻轻揉搓着床单，一下一下的，仿佛可以由此消减一些胸中翻涌的思念。
童徵羽看着荣公子，心里也阵阵发酸，他轻轻俯下身，小心翼翼的问道：“荣大哥，你是不是想家了？”荣公子抬眼看了看童徵羽，很快的又垂下了头，对童徵羽的问话未置与否，只是几不可闻的轻轻叹了一口气。童徵羽实在不忍心看着荣公子如此忧思难解的样子，忽然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话题：“对了，荣大哥，你的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呀？你不是说你的手受伤后，现在的笔迹和以前的已经不同了吗，为什么老王爷一看就相信是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