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像平常一样留守于这座空荡的大宅之中。旋律曾经激烈的反对,她觉得只有我一人的留守太过危险。这也是我第一次对我的队员,我最亲密的伙伴动用队长的权利,因为非我莫属。
“如果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怀特家族的人一定会看出这其中的古怪。有一人必须得留下来善后伪装。而身为具现化系的我则是最好,不,是唯一的人选。”我肯定的说,而旋律则沉默不语。
“如果那些离开的人都没有离开就好了。。。如果有更多的人留下来就好了。。。如果。。。”旋律的大眼睛里流落下的悲哀和伤心碎了一地。“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我执起她的手按抚。“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凭借怀特家族在道上的地位和声誉,这无疑是我们的东山再起的绝佳机会。我们不能错过,也无法错过,因为它千载难逢。与其担心于我的安危不如多考虑下如何完成任务。更何况如果你们的事情进展顺利,对方的人也未必会对我们下手。胜败以及我的性命就交给你和芭蕉了。拜托了。”我用力的握了下她的双手,似有期盼这样的沉重,也如生命这般的轻薄。
她在和芭蕉离开的时候每走几步便会停下回头,而我却只能微笑着目送着他们离去。老板和小姐坐在经过乔装打扮成运输杂货的车里。隔着玻璃我看不清老板脸上的表情,却能看见尼翁手舞足蹈,这大概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闲散的在没有几个人监视的情况下离开家门,而最重要的是她的父亲在她的身边,哪儿都没去。
我抬头看着没有云彩的天空,有什么在滴落,有什么在飞舞。细微,弱小,无助带着点点的彷徨。
深夜,我伏在书桌上快速阅览着猎人网站里对于怀特家族的描述。信息虽多,但可用的很少。道上传说他们起源于自古以来的纷争之地,经历过数个世纪的轮回交替。那些死去的家族中人,有的死得很蹊跷,有的则很可笑。很多死得很凄凉,但也有得以善终之人,上一届的家族首领便是。他们家族延续着一个古怪的定律,无论才干能力,家长之职只有长子可以承担。这样违背天理循环没有优胜劣汰的当家选择方式,却在历史交替的几百余年中没有让整个家族崩塌的,不得不说要么是他们的运气太好,要么就是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如何摆平这样一个大系氏族中种种错中复杂的关系利益,如何一直保持着冷静恪守着家规,狡猾的擦过欲望的边际,与所有争名夺利的黑道狼群为伍,却在多少次的历史迭起中依然屹立于至今。对着猎人网页上那张犹如参加世界笑话大赛的选手而被涂成了东方文明古国特有曲艺中的丑角的脸,我拧紧了眉。
我的锁链开始沙沙的响动。来了吗?!
突然而至的黑暗多少麻痹了我的神经。当眼睛再一次能够沿着月的光华捕捉黑暗中那些熟知的线条棱角,其他的感官逐渐复苏觉醒的时候,我清晰地感觉到利刃抵在了脑后。
围绕着我的人中眼睛闪烁着琥珀光芒的紫发女子,她大概就是西索带着特别的诡异腔调提到过的玛奇,举着吸尘器的架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应该是小滴,黑暗中还有一人,我看不清模样,他应该是西索不认识人中的一人,而我背对着的,那透过冰冷坚硬刀锋传递过来的切骨恨意告诉我,他应该便是小刚奇犽提过的梳着发髻与他们比试腕力,却又在小刚爆发之后不顾形象的狂笑,直呼着要他入团的带刀男子。
有一个人站在被风吹开的落地窗前,巨大的圆月倒影在他的身后,身旁是被夜风吹卷起的轻纱幕帘。背梳的黑发,毛皮围绕着皮草大衣的衣领袖摆张扬的直竖着。他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墨色的深潭一如既往地犀利锋锐,瞬间看破人心。他的背上有什么蜷伏着,只露出小小的一对触角停在他的肩头被月光映得惨白。
我估算着,应该还有两人守备在外。
“好久不见!”不知是谁先开得口。我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来,就像突然被合上盖子的八音盒,过程可以千奇百怪,但结局却是一样的。时机对不对?!这样的问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无解。世上本没有绝对的对和绝对的错。
我从不认为我所设计的那些陷阱可以减慢甚至阻止这些疯狂怪物们的逼近,他们甚至连热身运动都称不上。我只需要在他们踏足的那一刻有所察觉即可。
“动一下就砍了你!”身后的男子发出低沉的警告,我没有怀疑他语气中的认真。但我并不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不要小瞧了窟卢塔族勇敢的战士!
我的锁链嘤咛的同时,冰冷的刀尖劈开了我的脑髓,我能感受到那仅仅停留在神经最末梢的寒意,连痛都来不及。肉体在下一秒幻化于无形。
“啊~好无聊!”科特在大门外无聊的蹬着脚上的木屐。
“别抱怨了!这是团长的命令。”富兰克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线在她身旁响起。
科特摆弄起自己的扇子。“来看看里面的情况吧。”
突然的安静让弗兰克林好奇的侧过身子。“怎么了?!”
“还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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