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始听粤语歌,听老歌。就像很多过往沉淀后才能在很久很久以后,说一声,哦。我听刘若英的歌了。这个本离我那么远的女子。我开始学会接受,学会理解那些曲目里,每字每句的叹息。
—— 现在她在唱,巴黎下了一整天的雨。
—— 你不在巴黎。那你那里有没有下雨呢。我曾想象过,想象你的出生,你的成长,你的顽皮,你的忧伤,你的快乐。这样你再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就是完整的。我完整的参与了你的曾经,就很了不起。
—— 哦,现在她在唱,仿佛候鸟一样飞过大地,穿越海洋。
—— 我一直惋惜着,今年冬天没有见证一场大雪。因为我曾对自己许诺,等到自己可以重新微笑的时候,要在一场皑皑白雪里恍惚你的眼。会不会因为我还没好,所以没有资格要求上帝听我的话,所以上帝不愿意用一场大雪带走那些灰暗的过往,让我重新回到美好。
—— 她说,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换来一句谢谢成全。我就在想,曾经她在唱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想要谁的成全。
—— 我真的长大了好多,可我是怎么也追不上你的。仿佛迟来的一场轮回。嘿,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 君生我未生,我来君已老。可是你老了我要怎么办。我也想抚摸着你斑驳的发,婆娑的掌纹,笑看夕阳西下摇晃在回忆里的你。如果你实在是太老太老了,老到忘记过去忘记我也没关系。那个时候就换我来照顾你。换我叫你一句,傻瓜。好不好。
—— 唉,可你为什么不等等我呢。等我追上你,好拉着你的手一起走,指给你看最美的花,最蓝的海。你笑起来就像一朵云,眼睛像琥珀,谁都会怕惊扰了你。我对最好的朋友说过,说如果有下辈子我就做一棵树,不吵不闹,不惊不扰。你就像这样一棵树。早于我立在这片土地,早于我接受风霜雨露。此生我都无法平等的立在你的身侧了。
—— 所以,我跟着她唱,保佑我夺眶而出的眼泪,能遇到一个值得的人。
—— 在这青春的末端,我给了自己很多的约定,让自己做个信守承诺的人。好忘了这颗星球彼端的你。虽然不知道,到我离开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哭泣。眼泪早已是不听话的东西,我根本无法控制的它的盈亏。那会是十四个小时的飞行。我有足足十四个小时,七个多时辰来流尽眼泪。好来赴彼端你的约。
——那,你可听见,有人在唱,地球上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
——最后,在子午线那一边的你,能不能收到我的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