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慰亭见袁枚天霎时出现,心里吃惊,地上摆放至簸箕、铁铲之物,想必袁枚天已猜出自己将作何事。于是袁慰亭大方向前迎接袁枚天道:“大哥去而又返,所为何事?”袁枚天道:“为兄弟所作之事。”袁慰亭装傻道:“不知大哥所言何事?”袁枚天道:“兄弟既是在下之恩人,在下则不能见死不救。若兄弟连死也不惧,那事可随时为之。”袁慰亭吃惊,自己只欲再挖一塘以凑九九之数,这如何犯上死亡之祸?
袁枚天让仆人们退下,凑到袁慰亭面前低声道:“穴乃天成,固有其行气之法,兄弟如此妄为,必将破气败穴,轻则伤己性命,重则祸及后代。莫非帝王之位真如此教兄弟着迷,竟将生死至于度外?”眼见袁枚天已识破自己的想法,袁慰亭也不顾忌,道:“大丈夫当世立命,短短数十载转眼即逝,若不能扬名立万,流芳千世,岂不惜哉?”袁枚天摇头道:“有利必有弊,利弊乃相行。兄弟可知,此蛙穴可助兄弟登上尊位,然也可要了兄弟之命?”袁慰亭只知此蛙穴之好处,然未曾料得竟也有害处,道:“大哥明言。”袁枚天看了看袁慰亭,道:“兄弟之心,在下明了。若在下不出手,兄弟也会独自篡改穴道。然兄弟于我袁家有恩,在下不可眼看兄弟送命。在下所言可正确?”袁慰亭淡然道:“是的。”袁枚天道:“既然如此,在下姑且帮兄弟一忙,然此蛙穴之纠弊之方法,兄弟只可二选其一。”
袁慰亭疑惑道:“那两方法。”袁枚天望着袁慰亭,一字一句道:“八塘,人臣之最,享高寿。九塘,帝王至尊,然命短。”袁枚天只欲报恩,既然恩人主意既定,唯有尽力协助以报其恩德,遂想出二法,让其自个选择,无论其选择那种方法,后果皆由其自己承担,也与人无尤。话毕,只静待袁慰亭答复。
人臣而高寿,帝王却命短,面对如此之难题,袁慰亭确实不好抉择,苦思良久,最后终于打定主意般道:“人生苦短,八塘,人臣之最,享高寿,如此便足矣。”袁枚天观袁慰亭说话,语气虽坚定然眼神闪烁,料定其乃欲以八塘之基,先谋高寿,日后再以此为进,筑起第九口塘,以谋登上帝位。袁慰亭此等心思,安能瞒得住袁枚天,于是袁枚天警戒道:“凡人为改穴,实乃以人力谋天命之定数,乃违反天命之举。为此,改穴之次数越少则无妨碍,如若一而再再而三反复修改,则祸福难料。兄弟需小心抉择。”袁慰亭语气坚定道:“大哥,小弟主意已定,八塘,人臣之最,享高寿,如此便足矣。”袁枚天问道:“兄弟可打定主意?”袁慰亭抱拳道:“主意已定,请大哥安排。”
袁枚天点点头,道:“既然兄弟主意乃定。在下则以此八塘为基,改动穴位,以谋配合兄弟之气息。”袁慰亭拜谢道:“多谢大哥,小弟他日若登得高位,必不会忘记大哥的恩德。”袁枚天并不回答袁慰亭,而是道:“兄弟且谨记在下一话,此蛙穴只可一改,若二改,穴之变化,无法预料,届时祸福皆不可料,但在下可肯定一点,二改蛙穴,将损己天命。”
袁慰亭方听袁枚天只道不可反复修改穴位,然则之意改谋八进九之事尚可为之,心里不禁暗喜,但并未料到袁枚天竟道此蛙穴不可二改,倘若如此,谋八进九之事岂不是不可为之?袁慰亭不禁问道:“大哥?此蛙穴为何不可二改?”袁枚天暗想,此人果然是贼心不死,吾且给他说个明白,也好断绝其贼心,乃道:“撑死。”
撑死?袁枚天如此说法直教袁慰亭摸不着头脑,遂问道:“大哥此话怎解?撑死是指?”袁枚天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安教其如何不撑死。”此番话说得袁慰亭面红耳赤,虽则袁枚天并无直指自己,然其暗讽之意确实不言而喻,为回避自己的窘态,袁慰亭道:“大哥可是说二改蛙穴之害处?”袁枚天道:“正是。”袁慰亭抓紧问道:“小弟愚鲁,大哥请明示。”
袁枚天拍拍袁慰亭肩膀,道:“此蛙穴吞食天地精气,结而成穴,实乃龙穴一枚无疑。然蛙穴后低陷无靠,且后方乃有一沟渠西南走向东北,此沟渠隐伏穴后,实则乃是泄气出穴如此之穴,若无不尽力纠弊,当祸及自身甚至后代。若在下不曾算错,兄弟祖辈享寿可是皆不超过一甲子?”袁慰亭愕然道:“大哥神算,吾家数代确实寿不过六十。”袁枚天又道:“兄弟既然选择八塘,人臣之最,享高寿,在下当会尽力纠正泄气之所,确保此后袁家代代尽享高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