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那一瞬间,我一时分不清此刻是黑夜或白昼。房内窗帘紧闭,没有一丝光线,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冷冽的空气。脑袋有些昏沉,甚至还有些发晕,只能依稀模糊地想起:「啊,对了………我发烧了………….」
记不得自己已经摊在睡窝里多久了,然而这场绵长的睡眠似乎并没有让我更好过一些,头依然沉重,身体依然感觉冷,被汗水湿透的衣物也让我觉得不舒服,但我却舍不得起身换衣服。
因为,棉被里还残存着Nando的味道。
属于他的枕头,还留着他睡过的印记,属于他的那一半棉被,也看得出凌乱的痕迹。可是,Nando到哪里去了?
我贪婪地把头埋进他的枕头里,一丝一毫属于他的味道都不愿错过,想念着他那带着少年般清澈的嗓音,以及宛如阳光般耀眼的金发,即使我知道它们离开我身边的时间应该并没有太久。「病人总是特别脆弱」,我突然想起了这句话,不由得轻笑了起来,这不正是现在我的写照? 什么时候自己也傻成这样了?
喀啦。突然,门外传出钥匙转动的声音,原本冷寂的空气泛起了涟漪。
是他,我的Nando.
我下意识假装自己仍睡着,紧闭双眼,安静地等着他回到我身边。是出门买东西去了吧?厨房的方向传来微弱的塑料袋声音,接着,是听得出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我想象得出来高大的他是多么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一路走到房门前。
Nando轻轻地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伸出那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抚上我的额头,「嗯……烧似乎退了不少……」,他喃喃自语着,接着,我感觉到他的气息逐渐贴近我,刺激着我的嗅觉,然后,他那柔软的唇贴上了我的额头,像个天使祝福他的臣民一般,在我额上洒落下他的祝福。
我舍不得我的天使在轻轻一吻之后就这样离开我,于是,在他的唇离开我的额头、打算转身离去的瞬间,我伸出了手抓住了他。他有些吓一跳,又有些愧疚地说:「是我吵醒你了吗? 对不起啊,David, 都怪我笨手笨脚的………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我只是点点头,没说话,伸出双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掌心传来了刚冒出头的胡渣所带来的微刺感,而那总是让我迷醉的眉眼,此刻正流露出深切的担心。他反摸着我此刻毫无章法坍塌着的头发,继续温柔地问着:「既然你醒了,那要不要吃点东西? 还是想要起来活动活动? 」
我依然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拉了拉他的衣角,让他在床边坐下,然后,连想都没想地,就用连自己听了也吓一跳的极度沙哑嗓音,开口命令:「Nando, 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