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贰 竹下花冢(时间:五年前)
殇林。
紫荻轻扣上览瑜脉门,黛眉微锁,“同心蛊?”
孟览瑜苦笑点头:“不知何人看上了我这条小命。”
紫荻闻言展眉微笑,咬牙恨恨点上他光洁的额头,“你呀,死到临头还这么贫。”
方敛目凝重道:“以寒丝一试?”
孟览瑜挽袖应道:“全凭于你。”
紫荻指尖现出十根银针,各引一道蓝芒穿入孟览瑜周身命穴,沿脉络直钻入深处,在眉心逼出一只赤金的虫。
世间有奇虫名连心,生在望月而开的莲花心中。本是上天造就的奇物,却被有心人取去制成了蛊。
那虫扭动躯体欲逃,却已被蓝芒困在眉心。
俄而传来渔者歌声,悲怆缠绵,唱的似乎是: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紫荻一怔,蓝芒竟被蛊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就势滚落在地,消失在泥土中。不多时,原地绽出一朵金莲,向她拜了三拜便凋残。
她本也无意伤它性命。
孟览瑜含笑道:“多谢。”一语未毕,仰面倒下。
紫荻一惊,上前俯身查看,便见他星眸漾血,反手印上紫荻气海。
抽身欲退,已然迟了,长睫轻眨间少年的手已扣上霜腕,右掌击在紫荻胸口,蓝芒尽断,反噬其主。
风过林,发出赫赫异响,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那一场大火是孟览瑜永远的梦魇,净如神灵的少年迷失在熊熊火焰,羽化成魔,将往昔的自己深葬在孟家大宅。
紫荻的笑容温婉一如往昔,虽是笑,却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孟览瑜,紫荻看错你了。”
最终依旧是蝴蝶折翼,荻花凋残,往日誓言如云烟散。
那么,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一股内力缓缓灌入体内,护住心脉,将失去控制的蓝芒尽数击碎。
“公子,”紫荻低低咳着,扬手指向孟览瑜,“他自种蛊毒,就是为了引你前来。现在,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展昭将紫荻冰冷的手护在心口,低下头呵一口气帮她搓暖,双眸清澈见底,“紫荻,就算为了你,我也不想取他性命。”
孟览瑜眸光愈沉,掩住了朗朗乾坤,长剑出手,御风而去,直冲展昭命门。
一双清凉的手抚上展昭双目,喃喃低语:“昭儿···”如春风化雨,竟是难以言喻的心安。前所未有的困倦袭向他,原来被人用心守护是如此的幸福,幸福的让人想要沉沉睡去。
惊扰这一场清梦的是锐器刺入皮肉的闷响。
展昭反手抱住为他挡去致命一剑的男子,冲口叫道:“公孙大哥!”
“我知道,你对他存一份歉疚,我不想你为难。”他面若金纸,郁郁苦笑,唇角渗出殷红的血,眼眶渗出晶莹的泪,“可是,我还是没能、没能做到——”
“我明白。”展昭用手覆上他的眼,“不要看,他的血太脏。”
再站起来,已是那修罗再世的杀将。展昭带着冷笑握紧巨阙,漆黑的眸子闪过异光:“一次心软,我存了你这祸害于世。今日若不杀你,枉—为—人—!”
剑起,龙吟虎啸,山崩石裂。
孟览瑜退倚到一株盘龙木下,口中厉喝:“血卫!”
林间不知从何处跃下数十个黑衣人,身形步法训练有素,孟氏血卫绝非浪得虚名。
展昭笑的无比璀璨,似照彻千古的皎皎明月,含一口气,未曾开口,声音却绵远浑厚如神明旨意:“你们,每一个都该死。”
手中长剑幻至虚无,喷薄出银白色的光华,宛如平地盛开的一朵莲花。本是清雅至极的颜色,偏灼灼耀目。
一路走来,未曾留下一个活口。
银白中忽的现出一缕赤红,承载了主人全部的怒火,熊熊燃烧。
一刃寒锋抵上孟览瑜喉间,银白光华亦将他卷进,周身忽冷忽热,时而如坠冰渊,时而如入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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